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32章

作者:卫四月

  而他,則是身穿白袍、內披掛銀光鎧甲,臉上戴著白虎紋面具的“將軍”打扮,站在船首。

  抬手間,戰船沿著山間河道疾馳。

  遇山開山,遇敵殺敵,轉瞬萬里。

  直至最後,旌旗密佈,插在一片陽光照耀之地。

  白袍閣主看著那幅景象,莫名笑了幾聲,“輕舟已過萬重山啊,不錯。”

  白袍閣主語氣平靜的誇讚一句,冷漠如冰的眼睛隨之落在面前紅袍白虎衛身上。

  “季青,你如何看待這句?”

  紅袍白虎衛,季青略一思索,回答道:“此句詩裡有‘破開陰雲重見光明’之感。”

  “屬下以為,雛鳥與之前相比,豁達許多。”

  白袍閣主淡淡的說:“看來他已經看到了一縷曙光……不錯。”

  季青身體微微一抖,這是他從閣主口中聽到的第二個“不錯”。

  作為跟隨“閣主”最久的人,他明白——閣主動了真火。

  想著,季青小心的說道:“或許是因為他書道圓滿?”

  白袍閣主不置可否的說:“圓滿書道,可讓他得名於九州三府,的確有‘撥開雲霧見青天’之能。”

  接著他話鋒一轉,“我不這麼認為。”

  “‘輕舟’二字,雖是應了他的名兒,但縱觀近些時日以來,蜀州發生的一切,何嘗不是應在蕭家身上?”

  季青微愣,稍稍抬起頭看了一眼,遲疑道:“閣主是說,雛鳥提前知道有人要火燒三鎮夏糧?”

  “可是據鷂鷹所說,雛鳥一直深居簡出。”

  “除了偶爾去往貴雲書院教教書道之外,幾次外出都是替蕭婉兒去商議百草堂拓展之事。”

  “他能從何處得知明月樓、劉家和灰狼對付蕭家之事?”

  “他又怎可能提前預料到蕭家能夠化險為夷?”

  “除非……”

  沒等他說完,白袍閣主稍稍抬手,打斷道:“我要知道原委,不是猜測推斷。”

  “閣主恕罪,屬下這便傳令雌虎,命她仔細查一查雛鳥。”

  白袍身影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的提醒道:“問一問三鎮被襲那晚,雛鳥身在何處。”

  季青連忙俯首稱是。

  他剛要起身離開,就聽白袍閣主繼續吩咐道:

  “傳令將星,告訴他,我同意他的計劃,儘快啟動吧。”

  “另外鸞鳳她想在蜀州待著,就讓她在那裡待著吧。”

  “至於荊州劉家……內亂已生,自取滅亡,無須理會。”

  便在這時,門外又傳來兩道敲門聲,白袍身影停頓下來,“何事?”

  “啟稟閣主,宮中來信,聖上命您即刻進宮。”

  “備轎。”

  “是。”

  待門外之人離開,白袍身影看著跪在面前的季青擺手道:

  “下去重新寫一份有關劉文身死的密函,我要帶去宮裡面聖。”

  “記住,寫明荊州劉家有叛國之嫌。蕭家知情瞞報,包藏禍心。”

  季青聞言一頓,俯首磕在地上,“屬下遵命!”

  隨後,他起身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靜立片刻。

  白袍閣主看了一眼桌上飄著的虛幻意象,冰冷淡漠的眼睛浮現些許思索之色。

  “輕舟成長了啊。”

  “可惜,讀書人玩弄一輩子筆桿子,終究只是螻蟻。”

  說著,白袍閣主便將那張意象恢弘的煙水紙輕輕拿起。

  抖動兩下。

  輕盈紙張瞬間化為紙屑飄出窗外。

  白袍閣主看著紙屑飄飛消散,眼裡閃過些冰冷。

  旋即,他揮了揮衣袖。

  身影驟然消失,化為一道虛白影子掠進北面紅牆固守的皇城之內。

  隱約中,一道壓抑極低的聲音在那間空蕩蕩的靜室內迴響:

  “一味的淡薄名利,又怎可能長成遮天蔽日的大鵬鳥?”

  ……

  萬里之外。

  蜀州。

  連著下了三天的雨,總算在臨近中秋時停歇。

  天空儘管有陰雲徽郑涯芸吹诫厡又岬奶枴�

  如同火爐照耀,使得被雲層包裹的蜀州各地溫度逐漸升騰。

  悶熱。

  很不爽利。

  陳逸自是不覺得有什麼,只是在小蝶等人面前,他多少要表現出些汗流浹背的樣子。

  所幸他早已習慣了隱藏。

  這些常人應有的身體上的反應,他信手拈來。

  午飯過後,他就讓小蝶備了擦茶飲,加了冰塊,跟蕭無戈坐在池邊垂釣。

  三人一邊喝著冰爽茶飲,一邊閒聊。

  大抵都是小蝶在說,陳逸偶爾應和一兩句。

  蕭無戈乾脆一句話不說,只時不時的歡呼一聲,“姐夫,魚上鉤了。”

  “姐夫,大魚上來了。”

  “姐夫,看我給你報仇了,就是這條魚撲騰你一身水……”

  用得著他報仇?

  陳逸心裡罵罵咧咧,滿是空軍釣魚佬的碎碎念。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他就嗯一聲,似是而非的回應蕭無戈。

  然後他就假裝詢問小蝶,“蜀州府城內近來可有什麼有趣的事?”

  或者,“中秋佳節將近,東西兩市哪邊更熱鬧”等等。

  小蝶倒是什麼都知道一些,回幾句,說一些不甚重要的事。

  “姑爺,近來城裡最熱鬧的還是康寧街上。”

  “您那首《雨後有感》傳揚出來後,那些讀書人絡繹不絕的去貴雲書院一觀。”

  小蝶說到這裡,臉上不禁眉開眼笑。

  “聽說岳明先生特意請了幾名護衛守在門口,生怕有人擅自闖入進去。”

  “就是這樣,還有不少功名在身的讀書人想方設法的進入書院呢。”

  “逼得嶽明先生沒法子,今日一早張貼告示,說明日開放展館。”

  “不過若想觀看您的字帖,一樣需要提前遞過去拜帖,否則只能看到您書道大成的字帖。”

  陳逸興趣缺缺的哦了一聲。

  書道圓滿的行書字帖不出他所料,的確吸引了眾多來客前去觀看。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前來蕭家拜訪的人不僅沒減少,反而有增多趨勢。

  其中有湯家夫人、萬家小姐這樣的常客,也有一些聞訊趕來的新客。

  大都是想託關係走門路,試一試能否拜在他這位輕舟先生門下。

  再加上前些時日鐵壁鎮夏糧被燒之事,前來拜訪老太爺的人也不少。

  兩方來客湊到一起,直讓蕭家門房從早忙到晚。

  老太爺無奈之下,先是下令每日只見一人,後來乾脆推脫身體抱恙,閉門謝客。

  但蕭婉兒就沒那麼幹脆了。

  她本就是心軟之人,總想著面面俱到。

  因而來訪客人遞過來的拜帖,她大都是接著,實在錯不開的就一起說笑幾句。

  從早到晚,她所在的佳興苑裡幾乎沒有一刻空閒時候。

  別說陳逸不去湊熱鬧,連需要先生授課的蕭無戈都得了兩天空閒。

  “何苦呢?”

  “像我這樣統統推掉多好。”

  陳逸想歸想,自也清楚蕭婉兒性子如此,外人勸也勸不動。

  一旁的小蝶瞧出他不感興趣,便轉了個話題說:

  “還有因為您寫的那首《雨後有感》,近日不少才子放出話,說要在中秋詩會上壓一壓您的風頭。”

  “壓我風頭?好啊,趕緊的,最好把姑爺我壓進泥土裡去。”

  見陳逸這般無所謂的態度,小蝶卻是認真的說:“姑爺,他們做不到的。”

  “為何?”

  “當然是他們才疏學溠剑俊�

  “……小蝶,跟誰學得溜鬚拍馬?”

  “中院的花姐她們啊。”

  “花姐她們說,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就要嘴巴甜一些,這樣才能討得老爺夫人小姐們的歡心。”

  陳逸側頭瞪了她一眼,“少學些亂七八糟的,姑爺我不吃那一套。”

  小蝶吐了吐舌頭,笑著回了一句知道了,接著便說起往年中秋的盛況。

  從東市熱鬧的各式小節目,西市的唱大戲,康寧街上幾家詩會比拼,說到城南煙花巷的花魁爭豔。

  零零總總,大抵能聽出蜀州城內的熱鬧。

  “姑爺,您想去哪裡逛逛?”

  “我啊,都行。”

  也都不行。

  陳逸更想待在春荷園裡睡大覺。

  只是他也清楚,中秋佳節,侯府內的繁文縟節不會少。

  祭祖,迎客,宴請等等。

  若是蕭驚鴻不回來,他倒是能得到些清閒。

  蕭驚鴻但凡回來,他都得陪著應酬應酬,或者去給一些長輩送節禮。

  成婚後的人情往來,大抵如是。

  小蝶聞言一頓,自是不敢隨意提建議,身為丫鬟的本分怎好替主家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