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張大寶不疑有他,點頭道:“師父是這麼說的,我也只是學到皮毛。”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一直聽你提起你師父,如今他人呢?”
“閒雲野鶴去了。”
“臨走前讓我出師,還交代我不要墜了盜門的威名,可惜……”
瞧著張大寶臉上的遺憾,陳逸啞然失笑:“可惜你跟了王紀,是吧?”
“有一些……大人見諒。”
“我就是覺得自己學藝多年,現今只用易容術,其他技藝難免荒廢。”
陳逸瞭然的點點頭,這是自覺沒有用武之地了。
不過也對。
張大寶看似老成沉穩,終歸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渴望功成名就、揚名立萬也算正常。
“先跟王紀學些東西吧,以後總有機會施展,好讓你‘二指’的名號響徹蜀州。”
“嘿嘿,多謝大人。”
片刻之後,陳逸恢復本來樣貌,換好衣衫。
想了想,他交代道:
“明日你去找王紀在東市和城北分別置辦一座宅子,這裡暫時不能待了。”
張大寶笑著應是,送他離開,轉頭回了廂房繼續休憩。
少年人大都沒什麼複雜心思,佔床就睡。
睡夢中,他臉上帶著幾分笑容,還嘀咕著二指,二指什麼的。
總歸算是做個好夢。
而像陳逸這樣的成年人就心思複雜許多。
尤其走在靜謐、昏暗的雨夜中,他既要瞻前又要顧後。
縱使他理清了後續之事,心神難免分散成數根絲線。
一根連著眼前,防止被提刑司、隱衛和明月樓的人察覺蹤跡。
一根牽掛親近之人。
他會想若是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以後被蕭驚鴻、蕭婉兒等人發現,她們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還有一根絲線上則是掛著他自身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像是垂釣用的“一點寒梅”,像是琴棋書畫眼下還少了琴、畫兩技,像是迷藥、毒藥之類還需要補充一些。
如此種種之下,他在這雨夜裡,自然要走得緩,走得穩,免得踩進積水或者被大雨淋透。
約莫耗費了近一個時辰,陳逸回到春荷園。
清洗,換衣,喝杯熱茶。
身心俱暖時,他方才長出一口氣,放鬆下來。
儘管他在蕭家時日尚短,但是期間經歷的一些事情,以及和親近的人相處,對這裡也算有了“家”的歸屬感。
陳逸看了看窗外天色,略做思索,便帶上那封書信悄悄去了隔壁木樓。
為免被人察覺,他沒有敲門,而是選擇撬開門進入木樓,然後直奔裴琯璃廂房所在。
待來到門外,側耳聽到虎丫頭平緩的呼吸聲。
遲疑片刻,陳逸屈指敲了敲。
當,噹噹。
沉悶的聲響雖然被雨水滴答聲遮掩,但是足夠讓習武之人驚醒。
“誰?”
“我。”
“姐夫?”
裴琯璃不疑有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過來開啟門。
許是因為睡夢中驚醒的緣故,她那張圓潤臉上還有幾分迷糊。
便連身上只穿著褻衣都沒在意,沉甸甸的鈴鐺晃盪中發出輕微的叮鈴聲響。
陳逸瞥了一眼,側頭咳嗽一聲:“先換衣,我在客廳等你。”
說著,他轉身下樓。
待他走遠,裴琯璃嘀咕著在這說也行啊。
不過在揉揉眼睛恢復清醒,她察覺到身上傳來的涼意,低頭看了看。
頓時呀了一聲,接著便是一陣叮鈴叮鈴。
陳逸聽得好笑,卻也知道虎丫頭平常野慣了,對男女大防不甚在意。
倒是不覺得她是有意為之。
沒過多久。
裴琯璃紅著一張臉,期期艾艾的走下樓坐在他旁邊,低著腦袋:“姐夫。”
陳逸瞧著她的樣子,不免笑著說:“大丫頭了,該嫁人了。”
“才不是。”
“不是大丫頭,還是不該嫁人?”
裴琯璃顧不上害羞,皺著鼻子說:“我才不要那麼早嫁人,阿嫲都沒催我。”
陳逸自也不去勸說,給她理好頭上的亂髮,笑著說道:
“有件緊急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裴琯璃摸著額頭髮梢,圓潤俏臉微微泛紅,卻也眨著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姐夫,什麼事呀?”
陳逸取出那封信交給她,吩咐道:“我需要你把這封信儘快送到夫人手中。”
“給驚鴻姐姐的?”
裴琯璃接過來看了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的讀著:“火燒三鎮……刀狂……”
儘管字跡歪扭七八,但她還是讀懂了其中意思,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興奮。
“姐夫,又有好玩的事情了?”
好玩?
陳逸笑著點頭,“算是吧。”
“不過你去的時候,切記裝作不經意的時候發現的這封信,且不能表現出提前知道的樣子。”
“還是要跟驚鴻姐姐保守姐夫的秘密是吧?”
“對,暫時不能讓她知道,所以你這次找個合適的理由回去。”
裴琯璃連連點著腦袋,嬉笑道:“我懂我懂,我是回去看望阿嫲的對吧?”
“沒錯,太過刻意容易被夫人察覺。”
陳逸不知道虎丫頭真懂假懂,但現如今他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只能事無鉅細的叮囑清楚。
裴琯璃一一記下來,像模像樣的演練道:
“我先這樣,再這樣,然後不經意的掉出書信交給驚鴻姐姐……”
“對了,得先說我是回族裡看望阿嫲、阿哥,理由……中秋?”
“姐夫,我這樣說一定沒問題的,是吧?”
來來回回兩遍之後,裴琯璃弄明白了整個過程。
“那我現在就出發。”
“不用這麼著急,等天亮後你找大姐說一聲,讓她給你備好馬再出發。”
“嗯嗯,姐夫放心吧,這種小事難不倒我。”
陳逸看著信心滿滿的裴琯璃,不吝誇讚道:
“所幸你沒學戲曲,不然現在一準是臺柱子。”
裴琯璃嘿嘿笑著,兩顆虎牙露在嘴邊,顯然很受用。
“我也這麼覺得……”
再又叮囑幾句後,陳逸讓她藏好書信,便起身離開。
裴琯璃關好房門,看了看左右,做偎频膹膽蜒e拿出那封信,不禁嘿嘿嘿起來。
“姐夫,您瞧好吧。”
“我保準不會讓驚鴻姐姐看出什麼。”
嘀咕幾句後,裴琯璃便將那封書信塞進那串鈴鐺下面,寶貝似的拍了拍。
叮鈴,叮鈴……
書房內的陳逸聽到隔壁隱約傳來的鈴鐺聲,笑著搖了搖頭。
“能不能成事就看你的了,裴琯璃。”
……
寅時過半,雨勢稍歇。
孫輔穿戴整齊,便抱著那個寫有《贈別長明公於蜀州》字帖的搴校瑏淼角鍦Q宅。
今日他要啟程趕往金陵,臨走前,便想跟蕭侯爺說些話。
事實上,前幾日他就已經將此事告訴蕭侯爺。
只是吧,那時候他還沒得到那幅寶貝,也對金陵之行沒太多底氣。
至少不像此刻這麼精神飽滿。
便連蕭老太爺洗漱穿衣瞧見他的樣子,都不免有些驚訝。
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
老太爺脫口而出道:“你昨晚是不是跑煙花巷過夜去了?”
孫輔好懸一口氣沒上來,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個老貨,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老夫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喜事?老夫記得你前兩天還愁眉苦臉,一副蕭索模樣。”
“怎的?家裡兒媳有喜了?”
“老夫倒是想……”
兩個老傢伙習慣性的拌幾句嘴。
孫輔知道他不著調,沒再閒扯,直接將懷裡的搴蟹旁谧郎希f道:
“瞧瞧吧,這才是‘喜事’。”
“不光是對我,也是對你。”
蕭侯爺略有幾分好奇的看著他,“確定喜事?”
“別是開啟之後給老夫一‘驚’,老夫可告訴你了,老夫現在身體是好了些,但也受不得驚嚇。”
孫輔沒理他,直接開啟搴腥〕鲅e面的雲松紙。
略一停頓,他神色認真的叮囑道:“看好了,別眨眼。”
蕭侯爺將信將疑的看著他手上紙張,催道:“別廢話,趕緊開啟。”
“老夫倒要瞧瞧什麼寶貝讓你這麼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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