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171章

作者:卫四月

  然後便見孫輔拉開那捲雲松紙。

  僅是浮現第一個字,這間被燭火照亮的昏暗的堂屋便有熒光照耀。

  隱約中,有人聲吟唱:“千里……黃雲……白日曛……”

  同時,那幅紙上浮現一抹虛幻景象,黃沙漫天遮蔽日暈光照,有人影站在其下,仰頭遠觀。

  蕭侯爺看了一眼,臉色隨即變得認真起來。

  接著他就看到紙上景象再變,大雪漂泊中北雁南飛,然後還有一道人影笑著走著,身後有眾人跟隨。

  直至那人站在金陵城頭眺望遠方。

  蕭侯爺看清那人影樣貌——赫然便是孫輔,孫長明!

  蕭侯爺臉上動容,“這,這是?”

  沒等孫輔解釋,他眼睛掃過紙張的左下角,渾濁眼睛登時恢復清明,亮得如同他帶兵踏上婆溼娑國時那般有神采。

  “陳逸,陳輕舟,安和二十一年,季夏末。”

  孫輔笑著點點頭,似是很滿意他的震驚之色。

  “老夫說了對你也算喜事,沒說錯吧?”

  蕭侯爺盯著那幅字帖和上面的幻境看了又看,半晌方才開口:

  “呵呵的確……是一樁喜事。”

  孫輔瞧著他臉上神色,一邊捲起字帖小心收進搴校贿吅蓡枺�

  “你這副模樣可不像有喜事。”

  “怎的?你那孫女婿如今書道圓滿,眼瞅著再進一步就是當世書道聖人之一,你還不高興了?”

  蕭侯爺目光看向春荷園方向,輕輕嘆息道:“高興是高興的,只是……”

  “輕舟才華越是出眾,老夫心裡越是……會有擔憂。”

  孫輔聞言頓時樂了,哈哈笑著說:“你個老貨,是不是擔心輕舟對你蕭家有什麼企圖?”

  蕭侯爺遲疑著點頭,臉上難免有幾分不自然。

  “長明該是知道我蕭家如今情況,若是輕舟起了別的心思,我怕驚鴻壓不住他。”

  “你啊就是瞎操心,輕舟多好的孩子。”

  “算了老夫也不瞞著你……”

  隨即孫輔就將昨日跟陳逸的問對講述一遍,末了說道:

  “現在放心了吧?”

  “輕舟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與其擔心他,你不如多防備著點兒你家二房三房,還有乾國公一家。”

  蕭侯爺神色一肅,“此話當真?”

  孫輔抱著搴校叩溃骸袄戏蚝螘r誆騙過你?”

  蕭侯爺見他這般說,臉上神色緩和下來。

  沉默良久。

  他不免又是嘆了口氣:“委屈輕舟了。”

  “你知道就好。”

  “日後若他真的成了書道聖人,名滿天下,說不得你蕭家還要仰仗他照拂一二。”

  “倒也……並非不可能……”

第174章 鬥一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逸大早來到前院送別孫輔時,總覺得老太爺看他的眼神古古怪怪的。

  那種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件稀世珍寶,可惜沒辦法得到的樣子。

  讓他心下難免嘀咕——難道他書道圓滿被老太爺發現了?

  可即便老太爺知道,也不該是這樣的眼神。

  怎麼說他都算半個蕭家人啊。

  殊不知,在此刻的老太爺心中,他這位孫女婿才算是蕭家的一份子。

  在此之前,老太爺只是對陳逸感官不錯,覺得他能夠配得上自家孫女蕭驚鴻。

  他並不指望陳逸能為蕭家做什麼貢獻。

  便是現在,老太爺得知陳逸書道圓滿,經過一段複雜的心路旅程後,他也沒辦法指使陳逸為蕭家做些事情。

  大抵算是良心上過意不去吧。

  畢竟如今蕭家這等境況,牽扯誰進來都是讓他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若不是蕭婉兒、蕭驚鴻和蕭無戈三人血脈牽連,老太爺也希望他們能夠置身事外。

  奈何,不可能了。

  孫輔看著這對爺孫,多少能猜到他們的心思,因而在將那個搴蟹胚M車廂後,他笑著說道:

  “輕舟,以後若是有空閒,不妨多往清淨宅走動走動,免得這個老傢伙沒人陪著說說話,病情再加重了。”

  陳逸心下微動,正要點頭應下來,就聽老太爺笑罵道:

  “老夫用得著你操心?”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去了金陵後,別找不到營生養活一家人。”

  孫輔聞言也不著惱,只是朝陳逸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一下,便回懟老太爺一句當乞丐也不找你之類。

  聽著兩位長輩拌嘴,陳逸只是笑著。

  他看懂了孫輔的眼神,猜到應該是孫輔和老太爺說了什麼,才會讓老太爺有這樣的變化。

  不過吧。

  陳逸卻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拒絕了。

  讓他去陪老太爺喝茶下棋可以,但是主動過去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不可能。

  一方面他沒那份心思,並不想從官或者參軍。

  另一方面,他這樣做一時半會兒沒什麼,長遠之後難免遭人猜忌。

  再加上隱衛那些人推波助瀾,天曉得他真的靠著蕭家做官、參軍後,之後的境況會變成什麼。

  難保葛老三不會為了讓他升職安排些功績。

  這些,非他所願啊。

  沒過多久。

  孫輔跟前來送別的人一一告別,說笑幾句,便瀟灑的坐上馬車,道了一聲:“啟程吧。”

  馬車應聲而走。

  陣陣咕嚕嚕車軌聲和噠噠的馬蹄聲中,馬車在雨幕中逐漸變得模糊。

  隱隱約約中,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哈哈……”

  蕭老太爺聽到孫輔的笑聲,臉上也浮現笑容,罵罵咧咧道:

  “這老貨得了大便宜,還顯擺起來了。”

  陳逸笑了笑,沒說什麼。

  旁邊的蕭婉兒和蕭無戈像是都想到什麼似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姐夫,這詞是不是你給孫爺爺寫的?”

  陳逸對上兩人目光,倒也沒瞞著他們,點了點頭說:

  “昨日孫老找過來,總歸不好讓他空手而歸。”

  沒等蕭婉兒、蕭無戈兩人回應,老太爺卻是板著一張臉說:

  “輕舟啊,以後像這等老不羞找上門,你只管拒絕,老夫給你兜著。”

  “尤其是孫輔、張瑄,這二人在軍中待得時間久了,最是厚臉皮,兵痞啊他們是。”

  聞言,不止陳逸,連蕭婉兒等人也都忍俊不禁。

  說說笑笑間,幾人回返各自宅子。

  待穿過中院後,蕭婉兒不忘叮囑道:“妹夫今日早些回來。”

  “那百草堂的陳餘老闆午後到訪,我想留他在府裡用個晚宴。”

  陳逸笑著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只是他畢竟分身乏術,陳餘到場,他自己必然不可能到場的。

  好在不論他是陳餘還是陳逸,那頓晚宴都能吃上一兩口。

  蕭婉兒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一邊吩咐翠兒、娟兒準備著,一邊說道:

  “方才琯璃找來說要回族裡,我已讓人給她備了厚禮一併送到山族。”

  “還想著給二妹再寫封信,你也去寫一封,一併捎過去。”

  “……”

  陳逸有心想說前次寫的信,蕭驚鴻都還沒回信,沒什麼要說。

  但是想了想,他這話沒說出口,徑直回返書房洋洋灑灑幾十字,寫了一首《夏日思》出來。

  不過,估摸著等蕭驚鴻看到那封寫有“火燒三鎮夏糧”的信後,應該沒心思欣賞這首《夏日思》。

  所以,他敷衍兩句沒事兒吧?

  待得收拾好書房後。

  陳逸將書信交給蕭婉兒,又在暗中叮囑裴琯璃幾句,免得她出了紕漏。

  虎丫頭滿眼帶笑的對著他猛點頭,便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等她走遠,陳逸見天色不早,便和蕭婉兒打了個招呼前往書院。

  一時間,春荷園裡徹底空空蕩蕩。

  便連小蝶都陪著蕭無戈待在佳興苑內讀書學習。

  蕭婉兒安排好一切,便拿出陳逸寫的信。

  遲疑片刻,她又收了起來。

  私自看別人信件,總歸不好。

  想著,蕭婉兒看著窗外陰雨天氣,思緒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

  一個上午的書法課程很快過去。

  陳逸照例給學齋內那一百名學子留了個作業。

  “寫一份書法,不過這次按照最符合你們心意的方式去寫。”

  “可以不那麼工整,也可以不遵循魏青體,但必須用心。”

  陳逸按照對這些學子們的大致印象,指著坐在最前面的那名模樣清秀的少年舉例:

  “比如湯業。”

  “你生性跳脫,總會有天馬行空的想法,同樣可以在書道上發散。”

  陳逸一邊說著,在一側雲松紙上寫了一個“永”字。

  筆畫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