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螃蟹慢爬
趙以衣聞言,好奇心頓起,忍不住瞪大眼睛仔細觀察起來。
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明白了什麼:
“那些妓女稱那軍官爲‘李爺’,對於其他的士卒也都知曉他們的姓,甚至有些連名字都知道。”
“並且妓女在拉這幾人進青樓的時候,絲毫不介意被這些士卒佔便宜,反而還熱情洋溢,似乎認定這些士卒真的會花錢。”
“所以這些禁軍士兵,都是熟客!”
說完之後,趙以衣臉紅撲撲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像是一個等待老師表揚的學生,期待地看向梁進。
此時的趙以衣,心中充滿了激動和亢奮。
她何曾如此專注地觀察過青樓,更別說去留意那些妓女和嫖客之間的互動了。
要知道,她的父親趙行之是私塾先生,還是個秀才,家教十分嚴格。
平日裏,她每次路過青樓時,都要低着頭快步走過,多看一眼都會被父親斥責。
而此時,卻有個男人帶着她故意來觀察青樓,做父親不允許她做的事。
這讓她感到……很刺激!
沒錯,這就是一種打破規矩帶來的刺激!
梁進聽完,微微一笑,沒想到這趙以衣還真的用心觀察了。
他隨後又道:
“你再看看那些路人,妓女又是怎麼對待他們的?”
趙以衣聽話地又看了一陣,隨後恍然大悟道:
“那些妓女好厲害,她們的眼光似乎很準確,能夠一眼就看出路人是不是她們的客人。”
“雖然她們專挑單身男子,但是卻也不是所有單身男子都去搭訕的。可只要她們主動上前勾搭的,大多數都會跟着她們走入青樓之中。”
“但是隻要她們不主動稱呼姓名的,不熱情貼上去的,那基本上都是生客。”
趙以衣沒想到,認真觀察之後,居然能發現這麼多新奇的事情。
她忍不住又看向梁進,眼神中滿是期待,想要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確。
梁進卻只是問道:
“那你猜,我是不是青樓熟客?”
趙以衣聞言一愣,沒想到梁進居然又把話題繞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
沒等趙以衣回答,梁進就已經邁步朝着青樓走去。
他的架勢,是要從青樓門口路過。
趙以衣見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中充滿了期待,眼睛緊緊地盯着梁進的一舉一動。
梁進距離青樓越來越近了,他這麼做,自然是要證明自己不是那種貪色成性的老嫖客。
只不過,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於是,在這一瞬間,梁進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殺氣。
這股殺氣極爲微弱,離得遠了根本察覺不到,但若是靠近了,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如今的梁進,殺過那麼多人,身上的殺氣之濃郁,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帶着這股殺氣,梁進緩緩從青樓門口走過。
果然,沒有一個妓女來搭訕他。
這些妓女們一靠近梁進,就感覺眼前這個男人渾身散發着一種令人恐懼的氣息,讓她們從心底感到不舒服。
所以,她們都紛紛避開,不敢靠近。
梁進順利地從青樓門口走過,原本打算徑直離開,不再理會趙以衣。
可誰料,趙以衣卻滿臉興奮地追了上來:
“梁大哥,你果然不是青樓的熟客!”
沒有妓女搭訕梁進,也沒有妓女喊他的姓氏名字,這足以說明梁進確實是一個清白的人。
可剛說完這句話,趙以衣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表述有些不妥。
於是,她又急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先前我的話帶有偏見,現在我爲剛纔的話,向梁大哥道歉!”
梁進自然知道,趙以衣並不是真的相信所有禁軍都會去逛青樓。
要是真的這麼認爲,她也不會從趙家一路追過來了。
她只是想了解一下,梁進究竟是不是那種人。
只不過此刻,梁進也只想自己一個人離開。
他定了定神,隨即將目光轉向趙以衣,開口說道:
“好了,時辰已然不早,我看不如——”
梁進的話尚未說完。
陡然間。
一陣尖銳的勁風聲劃破空氣,呼嘯而來。
有一物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着他飛射而至。
梁進神色鎮定,頭也不回,只是輕輕抬起手,如同老鷹捉小雞般精準地一抓,那飛速襲來的東西便穩穩地被他抓在了手中。
待他轉過頭定睛一看,出現在掌心裏的,竟然是一隻靴子。
這靴子由昂貴的犀牛皮革製成,做工精美,價值不凡,可是卻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腳臭味,想來是一名男子的靴子。
要不是梁進反應夠快,身手敏捷,否則這隻髒兮兮的靴子非得砸在自己頭上不可。
梁進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鷹般銳利,朝着靴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見在青樓那裝飾華麗卻略顯俗氣的三樓窗邊,一個男子正懶洋洋地抬起一隻沒穿鞋的腳,大大咧咧地搭在了窗臺上。
彷彿在展示,那隻靴子就是他的。
男子身着一件色彩鮮豔的迮郏厦胬C着一些花裏胡哨的圖案,顯得十分浮誇。
他的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搽着厚厚的脂粉,看上去不男不女。
他伸出一隻白皙卻有些虛浮的手,指着梁進,扯着嗓子叫嚷道:
“小子!把小爺的靴子給小爺送來!”
“給小爺速度點,不要磨磨蹭蹭的!”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與無禮。
這個油頭粉面的男子眼神中閃爍着不懷好意的光芒,嘴角掛着一抹輕蔑的笑,似乎在故意激怒梁進。
梁進目光如炬,緊緊盯着這個男子,上下打量了幾眼,在腦海中迅速搜索着關於此人的記憶,確定自己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集,完全不認識他。
既然彼此素不相識,可這男子卻偏偏要主動挑釁。
看來……恐怕是激將法,想要引梁進入套。
不過,梁進又怎會休手?
激將法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衷幱嫸紱]有意義。
京城之中,根本沒人知曉梁進的真正實力,妄自挑釁者都是找死!
既然對方如此不知死活,一心尋死,那梁進也絕非善茬,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梁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緩緩翹起一絲冰冷的冷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當即,梁進緊緊抓着手中的靴子,腳下微一用力,便要朝着那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準備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就在這時。
趙以衣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梁進的衣袖,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憤怒與擔憂,輕聲說道:
“梁大哥,不用理會這種人渣。”
“他想要欺負你,那就看我怎麼收拾他!”
說着,不等梁進反應,她便一把奪過樑進手中的靴子,那動作乾脆利落。
“梁大哥,快跑!”
趙以衣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催促,她抱着靴子,轉身便朝着遠方跑去,裙襬隨風飄動,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
梁進一愣,心中滿是詫異,完全沒想到趙以衣會有這樣的舉動。
他看着趙以衣遠去的背影,一時間有些發懵。
這是在幹什麼?
而此時的趙以衣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她回頭看到梁進沒有跟上來,急忙停下腳步,朝着梁進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帶着焦急的神情,似乎在催促梁進趕緊跟上。
梁進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這時,青樓窗邊那名男子的怒罵聲再次響起,他漲紅了臉,憤怒地咆哮道:
“哪裏來的小賤貨?快把小爺的靴子還給我!”
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顯然這名油頭粉面的男子,原以爲梁進會帶着鞋子上來找麻煩,可誰知對方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
“喂喂喂!快去幾個人,那個小婊子把小爺的靴子抱着跑掉了!”
“一定要把小爺的靴子給搶回來!那可是小爺幾百兩銀子買的犀牛皮靴,丟了一隻讓小爺怎麼穿?”
他揮舞着手臂,對着樓下的隨從們大聲嘶吼着,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顯得格外滑稽。
第441章 密室有鬼?
青樓三樓,一間裝飾得頗爲奢華的包廂內,雕樑畫棟,鍘さ痛梗瑸吢诺闹巯銡狻�
那油頭粉面的男子依舊站在窗邊,探出大半個身子,衝着大街上破口大罵,臉上的肥肉隨着他的叫罵聲不住地抖動,活像一攤軟泥。
而在桌邊圍坐的幾人,見狀都不由得微微皺眉,輕輕搖頭,臉上露出無奈與不屑的神情。
“早知道我親自出手了。”
其中一名身着迮鄣闹心昴凶樱⑽⒚衅鹧劬Γ壑虚W過一絲懊惱,低聲抱怨了一句。
若是梁進此刻在這裏,便能一眼認出,這名中年男子正是他的上司,營將席榮。
席榮平日裏養尊處優,保養得還算不錯,只是那微微發福的肚子,以及臉上那股子官威,盡顯其身份。
他今日與幾個平日裏交好的朋友相約來這青樓喝花酒,正喝得興起時,恰好看到梁進從青樓門口路過。
席榮心中一直記恨着與梁進的仇怨,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一心想着找個由頭好好教訓梁進一番。
之前在軍營之中,礙於副統領和一袑⑹康拿妫行┦虑樗_實不方便做,諸多顧忌束縛着他的手腳。
但如今到了這外頭,沒有了那些條條框框的限制,他便覺得自己可以爲所欲爲,心中的惡念也愈發膨脹。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席榮的一個朋友自告奮勇,主動站出來,想要幫席榮將梁進引上來,好好地收拾一頓,這纔有了剛纔那一幕。
誰料不但沒把梁進引上來,反而讓那朋友白白損失了一隻靴子,鬧了個笑話。
這讓席榮心中越發鬱悶,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心中暗自咒罵着那朋友的無能。
朋友們見席榮臉色難看,紛紛開口安慰,臉上堆滿了笑容:
“別急,老席,來來來先喝酒。消消氣,犯不着爲了個小卒子壞了咱們的興致。”
“就是,周公子的人已經去追了,那小子跑不了多遠,很快就會把他給抓回來的。到時候,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就算是今天不能給你報仇,以後日子還長着呢。你只要把那小子給引出軍營來,我們就有辦法幫你弄死他!憑咱們的手段,還怕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兵卒?”
……
席榮聽着朋友們的安慰,心中的怨氣漸漸消散,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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