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螃蟹慢爬
他微微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沒錯,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弄死一個小兵,簡直易如反掌。
只是他不想親自出手,畢竟身爲將領,卻爲了私仇殺害手下士兵,這傳出去對自己的威望和手下的軍心都極爲不利。
但他有這麼多有權有勢的朋友,他們在京城中個個都有不小的能量,有他們幫忙,梁進那小子註定沒有活路!
想到這裏,席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當即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摟着身旁的姑娘,那姑娘嬌笑着依偎在他懷裏。
席榮與腥死^續喝了起來,包廂內再次響起了歡聲笑語,彷彿剛纔的不快從未發生過。
………………
另一邊。
夜色如墨,街道上瀰漫着一層淡淡的霧氣。
“梁大哥,快來!”
趙以衣的聲音急促而又清脆,她緊緊拉着梁進的手,一路奔跑着。
兩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快速穿梭。
他們穿過一條條狹窄的小巷,繞過一個個拐角,身後隱隱傳來那些家僕憤怒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
但隨着他們不斷地奔跑,那些聲音漸漸遠去,顯然那些追擊的家僕已經被他們成功甩掉了。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片偏僻的區域。
這裏遠離繁華的路段,一入夜便顯得格外安靜,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打破這寂靜的夜。
顯然,居住在這裏的人並不多,冷冷清清的,甚至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趙以衣帶着梁進來到一座小石橋下,石橋橫跨在一條小河上,橋身斑駁,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梁大哥,跟我來!”
趙以衣說着,便鑽到了橋底。
她蹲下身子,用手舀起河水,用力地清洗着石橋底部的石磚。
河水在她的手中流淌,帶着泥沙和污垢一起被沖走。
當石磚表面敷着的淤泥被清洗乾淨之後,趙以衣仔細地辨認和摸索了一陣,眼神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似乎找到了她的目標。
下一刻,她雙手用力,居然將一塊石磚給抽了出來。
以趙以衣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將石磚硬生生抽出,而是這些石磚本身早就已經鬆動。
此時她繼續動手,一塊、兩塊、三塊……當抽出了幾塊磚塊之後,石橋底部居然露出了一個黝黑的大洞,洞口彷彿一張巨大的嘴巴,彷彿要將人吞噬。
梁進朝着裏頭一看,心中一驚,裏頭居然是一條人工修建的密道。
這條密道看起來頗爲古老,牆壁上有着歲月侵蝕的痕跡,但卻依然堅固。
梁進感到驚訝不已,要知道,修建這樣一條人工密道,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都絕非小數目。
而趙以衣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怎麼會擁有這樣一條神祕的密道呢?
“梁大哥,像我一樣鑽進來。”
趙以衣說着,已經熟練地鑽入了密道之中,她的動作輕盈而又敏捷。
梁進微微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也跟着鑽了進去。
密道內部空間十分寬廣,設計構思十分巧妙。
底部有一條排水渠,能夠將滲入進來的河水及時排走,保持密道內不會被水浸泡。
而且這密道居然並非完全漆黑一片,頂部鑲嵌着一些會發光的螢石和雲母,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使得密道之中即便普通人也能夠勉強視物。
趙以衣伸手,將密道入口處的石磚堆碼起來,封住了入口,動作熟練而又迅速。
她回過頭來,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笑容,興沖沖地對梁進說道:
“這地方怎麼樣?”
“我帶你往裏頭走,裏面還有很大的空間呢。”
說着,趙以衣便帶着梁進順着密道往深處走去。
密道只能容納一人同行,所以趙以衣在前,梁進在後。
兩人的腳步聲在密道中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趙以衣一邊走,一邊向梁進解釋道:
“這地方,可是我小時候跟姐姐在這條河裏抓魚的時候發現的。”
“那個時候大概是十多年前,我好像才只有五六歲,那年剛發了洪水,這條河裏的石頭被水流衝擊得撞上了石橋,就把這密道口給撞開了。”
“我們當時發現之後就鑽了進來到處探索,剛開始還很害怕,裏面黑黢黢的,總覺得有什麼怪物會突然冒出來。”
“但是慢慢就發現這裏根本就沒人,很安全。於是這地方,就成爲了我們三姐妹的祕密基地!”
“每當我們被爹孃追着打時,我們就會偷偷跑到這裏躲起來。我們還拉鉤約定,絕對不把這個地方告訴任何人。”
說到這裏,趙以衣微微停下腳步,回頭衝着梁進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的陽光,溫暖而又燦爛。
“可惜後來,大姐、二姐長大了,也家人成家了,從此她們就再也不來這個地方了。這個地方,就只有我一個人。”
“現在我帶你過來,以後這裏就是我們兩個的祕密,你也不能告訴別人。”
趙以衣說着的同時,繼續帶着梁進深入。
這條密道,居然比梁進想象的要長。
密道修建得十分結實,各種支撐結構雖然陳舊,但卻依然堅固,承受着上方的壓力,保護着密道內的人。
兩人走了好一陣,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個寬闊的大廳。
大廳內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黴味,彷彿訴說着這裏的歲月滄桑。
趙以衣熟練地找到油燈位置,然後摸到火石,輕輕一劃,火苗便跳躍起來,很快將油燈點亮。
昏黃的光線,將大廳照射得晦暗不明,卻也讓這個神祕的地方增添了一絲溫暖。
梁進可以看到,這大廳石板鋪地,每一塊石板都打磨得十分平整。立柱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圖案。而在大廳頂部還修建有陶製的通風管,使得外界的氣流能夠進入。
大廳一端有着一條石階延伸向上,到一個暗門處戛然而止。
而另一端,則有着兩扇封死的大門,大門上鏽跡斑斑。
大廳正中,擺放着許多雜物,有破舊的衣裳,有缺了口的陶罐,還有一些不知用途的布料,甚至還有一些竹製玩具。
這些都是平民用品,和這個精美的大廳顯得格格不入。
趙以衣得意地對梁進揚了揚手中的皮靴,然後將它扔入了那堆雜物裏頭,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笑容:
“我把這隻靴子放在這裏,那周嘉澤這一輩子都別想找到!”
“這靴子可不便宜,起碼得花很多銀子。周嘉澤少了一隻,就沒辦法繼續穿了。”
“怎麼樣,我這樣幫你報仇解氣吧?”
顯然地上那些雜物,看樣子大多都是趙以衣從外頭帶進來的,每一件都似乎有着屬於它們的故事。
梁進聞言,微微皺眉,問道:
“你認識這靴子的主人?”
趙以衣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周嘉澤那惡少,住我們那片的誰不認識?”
“是應天府尹最小的兒子,整天仗着他爹的權勢爲非作歹,橫行霸道,特別招人恨。”
在趙以衣看來,那個周嘉澤就是故意尋釁滋事,梁進不過是邭獠缓帽贿@惡少給盯上了。
梁進聞言,問道:
“你得罪府尹大人的兒子,就不怕嗎?”
趙以衣得意地衝梁進眨眨眼,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你放心,我當時可沒讓他看見我的正臉。”
“再說我這種不起眼的小人物,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誰讓他欺負你,這是他活該!”
梁進笑笑,沒有說話。
隨後他打開【千里追蹤】的面板,將周嘉澤的名字輸入了進去。
很快,他就鎖定了周嘉澤的位置。
這個周嘉澤故意挑釁梁進,恐怕背後有人指使,梁進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一定要找他好好問個清楚。
梁進隨後指了指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問道:
“那裏頭有什麼?”
只見那兩扇大門是金屬材質,如今門上已經鏽跡斑斑,彷彿在訴說着歲月的無情。
而大門鎖還掛着一把大鎖,將門內的一切都封鎖住。
趙以衣搖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和無奈:
“這鎖很結實,我們三姐妹用上了各種辦法都打不開。”
“門後有什麼,我們真不知道。”
梁進點點頭,隨後又指向大廳另一頭的那條石階:
“那上面通往什麼地方?”
趙以衣當即道:
“走,我帶你上去看。”
“不過得小聲一點,不能被人發現了。”
“要是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趙以衣說着,帶着梁進就順着石階走了上去。
石階有些陡峭,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石階盡頭的暗門鑲嵌在大廳頂部,並且這暗門很厚,並且還不止一層,其構思設計十分巧妙,若是從另一頭看誰又能察覺到暗門的存在?
趙以衣折騰了半天才將暗門拉開,然後鑽了出去。
梁進也跟着一同鑽上去。
鑽出之後,梁進才發現暗門開口處居然是一間臥室的牀底。
只是這臥室顯然已經被廢棄很久了,處處佈滿蛛網和灰塵,連那張牀都腐朽得快要坍塌了,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臥室的房門更是已經被嚴重破壞,門板倒在了地上,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趙以衣帶着梁進來到臥室門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說道:
“小心,別被城牆上的人看到。”
梁進朝着臥室外看了一眼。
只見臥室外,是一座廢棄的宅院。
宅院面積很大,如今雖然基本上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但卻能夠看得出當初的奢華。
曾經的亭臺樓閣,如今只剩下一些石柱和瓦礫;曾經的花園,如今也長滿了雜草。
顯然住在這宅院裏頭的人,身份絕對非同凡響。
而在宅院那圈圍牆之外,居然能夠毫無遮擋地看到不遠處高大的城牆。
城牆上高大的城樓肅穆聳立,城牆的垛口處還有一些手持長槍的禁軍正在值守站崗,他們身穿鎧甲,神情嚴肅,威風凜凜。
這裏,竟然是皇城腳下!
這座廢棄的豪宅,距離皇城僅僅隔着一條護城河!
“這裏……是神武門!”
梁進身爲禁軍,自然認得出此地就在神武門附近。
神武門,乃是皇城後宮和外界連通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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