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除了他們,倒是還有另外幾個同樣負責巡邏山村的守村人。
但徐浩現在嚴重懷疑,這些傢伙到底還算不算人。
昨天傍晚在食堂打飯的時候,他假裝沒站穩,肩膀故意撞了其中一個守村人一下。
接觸的瞬間,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徐浩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塊剛從冰櫃裏撈出來的凍肉。
又冷,又硬。
那人被撞得一個趔趄,沒有表現出生氣。
反而慢慢轉過頭,衝着他扯出一個和村民們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當時徐浩的後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一層冷汗,手裏的鐵飯盒差點沒端住,強忍着纔沒有一拳砸在那張面癱臉上。
這哪裏是來深山老林裏當保安?
這分明是把他扔進了一個裝滿不知名怪物的陰曹地府,還要和這羣東西西搭夥過五年日子!
第671章 古井裏的怪物,巨大的飼養場
嘎吱——
木板牀再次發出一陣難聽的聲響。
徐浩四仰八叉地躺在硬梆梆的牀鋪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換作以前還在街頭收保護費的時候,遇到這種邪門事,他早就連夜翻牆跑路了。
但自己這趟並不是真的爲了那一百萬年薪來打工的,而是帶着老大的重要任務來的。
要知道,如今的光照會里可謂是人才濟濟。
特別是最近新招攬的那批人,有戰鬥力爆表的猛人,有精通各種高科技的專家,甚至還有頂着博士、教授頭銜的高級知識分子。
在這麼多精兵強將裏,老大偏偏選中自己來這鬼地方當臥底。
這說明了什麼?這是天大的信任啊!
他徐浩要是當了逃兵,以後還怎麼有臉去見老大,怎麼在會里抬起頭來?
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的,總喜歡以光照會“元老”自居,其實他心裏門兒清。
論戰鬥力,他壓根排不上號。
論學識,他從小輟學在街頭混日子,認識的字加起來也就比文盲強點。
他拿什麼去跟那些精英比?唯有拼命!
所以這次哪怕是脫層皮,也必須把老大交代的任務辦得漂漂亮亮,絕不給老大丟人現眼。
想到這裏,徐浩深吸了一口屋裏帶着黴味的冷空氣,雙手在肚子上用力搓了兩下。
意念催動間,體內那股修煉“大日焚身訣”得來的熾熱氣血開始緩緩流轉。
胸口和小腹處湧起一股暖意,順着四肢百骸遊走,迅速驅散了侵入體表的陰寒。
感受到經脈裏充盈的熾熱力量,他原本有些發毛的心底,頓時又生出了幾分底氣。
怕個鳥!
真要把他逼急了,大不了火力全開,把那些怪物全當成街頭搶地盤的混混來揍。
反正他當了這麼多年金牌打手,早就總結出了一套生存法則。
打得過就往死裏錘,打不過就撒丫子跑。
要是跑不掉,那就躺下裝死。
再不濟,只要他在心裏嚎上一嗓子,老大立刻就能感應到他的位置。
到時候老大親自出馬,直接把這破村子給推平咯!
做好最壞的打算後,徐浩將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傍晚在食堂喫那頓沒有半點油星的飯菜時,吳主管特意找過他,板着那張死人臉通知了一件事。
明天是農曆十五,按照習俗,村裏要過一個傳統大節,所有守村人都必須全程參與祭祀儀式。
結合老大之前交代的情報,明晚這場祭祀活動,恐怕就是這幫怪物圖窮匕見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祭祀?
那個隱藏的裏世界入口,還有老大着重提過的千年老殭屍,會不會在明晚現身?
徐浩捏了捏拳頭,指骨發出一陣細碎的爆響。
這幾天他一直在裝傻充愣,將街頭混混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那幫鬼東西目前應該還沒對他起疑心。
無論明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他都必須趕在祭祀儀式前摸清村裏的虛實,查探出將臣真身的下落。
只要獲得準確情報,立馬通知會長,這趟臥底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呼——
一陣淒厲的風貼着地皮刮過,吹得屋外乾枯的樹枝左右搖晃,不時抽打在磚牆上。
老舊的木窗欞也被風撞得“哐當”作響。
哪怕周遭環境如此陰森可怖,徐浩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倦意襲來。
他半張着嘴,一條腿大喇喇地搭在牀沿,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晶瑩的口水。
意識漸漸地開始模糊,呼吸也跟着放緩,變得粗重而綿長。
“喀拉,喀拉……”
忽然,一陣細微卻尖銳的摩擦聲響起。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趴在窗外,用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摳挖着那層薄薄的報紙。
徐浩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從迷糊中驚醒。
他翻身坐起,一雙眼睛緊緊盯着窗戶的方向,沉聲喝問:
“誰在外面?”
屋內無人回應,屋外也只有風聲。
昏暗的窗戶紙上並沒有映出人影,只有幾道樹枝的陰影在風中來回搖曳。
徐浩心中驚疑不定。
他探手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線晃了一下眼睛。
屏幕中央赫然顯示着當前時間。
12:03。
“難道是我快睡着時的幻覺?”
徐浩喃喃自語了一句,將手機重新塞回枕下。
窗外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木窗欞的碰撞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在這一瞬間,整個村子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中。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鉛塊,壓得人胸口發悶。
就在這種極度的安靜中,一絲異樣的聲響,順着地表震動,緩緩爬進了徐浩的耳朵。
“軲轆——軲轆——”
聲音很沉悶,且富有節奏。
像是載着沉重貨物的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發出的動靜。
徐浩眉頭緊鎖,原本還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深更半夜的荒僻山村裏,不應該有車輛經過。
難道是那些怪物,今晚要搞什麼名堂?
一念及此,徐浩收起僅剩的睡意,迅速坐了起來。
他輕手輕腳地翻下牀,雙腳踩着冰涼的水泥地面。
隨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褲子,麻利地往身上套。
接着彎下腰,從牀底摸出旅遊鞋,迅速穿好,繫緊鞋帶。
穿戴整齊後,徐浩快步走到門邊。
右手握住生鏽的門把手,大拇指抵住鎖舌的卡扣,緩緩向下一壓。
“咔嗒。”
伴隨着微弱聲響,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夾雜着濃重水汽的冷風順着門縫鑽了進來,直撲面龐。
風裏帶着一股經年不散的黴味,還隱隱透着一絲莫名的腥臭。
徐浩側過身,像一隻警覺的夜貓,從門縫裏擠了出去。
院子裏起霧了。
灰白色的霧氣貼着地面翻滾,淹沒了他的腳踝。
他貼着牆根,一步步挪到院子的大鐵門前。
門是虛掩着的。
他透過兩扇鐵門之間的縫隙,朝外面的土路望去。
路面上空無一人。
但那“軲轆、軲轆”的聲響,卻變得更加清晰,似乎來自村子的東邊。
徐浩猶豫了下,便推開鐵門,側身閃進外面的窄巷。
他刻意放低了重心,雙膝微屈,腳掌外側先落地,然後再將重心過渡到全腳掌。
這是他在街頭打架多年總結出的經。
即便走在滿是碎石和幹樹枝的土路上,也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響。
沿着兩米多寬的土牆巷道,徐浩朝着聲音的方向摸了過去。
越往東走,霧氣越濃。
土牆表面結着一層細密的冷凝水。
徐浩手指偶爾擦過牆面,能感覺到一種滑膩溼冷的不適感。
在轉過一個岔路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二三十米開外的霧氣中,隱隱透出幾點慘淡的光暈。
不是尋常的暖黃色燈光,而是透着一股幽冷發綠的色澤。
徐浩將身體緊緊貼在牆角的陰影裏,探出半個腦袋。
自從修煉“大日焚身訣”,他的五官感知遠比從前敏銳得多。
只見幾個提着白紙燈坏娜擞埃懦梢涣校谕谅飞暇徛靶小�
定睛細看,竟是古槐村的村民。
他們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棉遥嫔珣K白,神情木訥。
明明是夏夜,這些人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隊伍前後大約有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們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雙臂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沒有任何擺動。
雙腿邁步時,膝蓋幾乎不打彎,腳跟不離地,就這麼硬生生地在土路上往前平移。
而在隊伍的最後面,赫然走着一個徐浩熟悉的身影。
吳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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