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他手裏沒有提燈唬挥秒p手拽着一輛陳舊的獨輪木板車,喫力地往前挪動。
“軲轆——軲轆——”
木板車的車軸顯然已經變形,輪子每轉動半圈就會卡頓一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車板上堆着一座小山般的東西,表面蓋着一塊破爛的防雨布。
隨着車子顛簸,防雨布邊緣不斷有暗紅的液體滴落下來,砸在乾燥的塵土裏,洇出一塊塊深色斑點。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正是從這輛車上散發出來的。
徐浩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蟄伏在陰影裏靜靜觀望。
等隊伍走過岔路口,他才從牆角閃出,遠遠地墜在百米開外,循着地上留下的暗紅色液體跟了上去。
隊伍最終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這裏是古槐村的祠堂舊址。
幾間破敗的大殿早已塌了半邊,剩下的一圈圍牆也千瘡百孔。
祠堂正中央的天井位置,沒有種樹,而是突兀地豎着一口巨大的水井。
井口比尋常的水井大出三四倍,周圍砌着一圈發黑的青石井欄。
徐浩躲在祠堂大門外的一座石獅子後面,藉着院子裏紙燈簧l的幽綠光芒,看清楚裏面的景象。
吳主管停下腳步,鬆開木板車把手。
然後轉過身,走到車板旁,一把掀開了那塊防雨布。
徐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車上堆着的,根本不是什麼雜物,而是一堆被剝了皮的牲畜。
看着體型像是羊或者狗,但四肢的關節卻被人生生折斷,反向扭曲着。
遠遠看去,像是一隻只肉色的巨大蜘蛛,互相堆疊糾纏在一起。
吳主管面無表情地彎下腰,雙手抓住一隻無皮牲畜的後腿,將它從車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他拖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走到大黑井的邊緣。
雙臂一發力,直接就將牲畜扔進井中。
一秒。
兩秒。
井下沒有傳來牲畜落水,砸起水花的聲音。
也沒有重物墜落到井底的悶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細碎、密集的咀嚼聲。
“嘎吱……咕嚒�
就像是有無數張生滿細密尖牙的嘴,在井底深處同時撕咬着血肉,嚼碎着骨頭。
尤其那聲音順着井筒放大,迴盪在寂靜的祠堂院落裏,聽得人頭皮發麻。
徐浩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喉嚨裏泛起一絲酸水。
下午喫下的饅頭鹹菜,險些當場嘔出來。
他死死憋着,強行將湧上的酸水嚥了回去。
吳主管重複着先前的動作,將車上的牲畜一具接一具地扔進井裏。
井底的咀嚼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甚至還發出某種歡愉貪婪的低鳴。
直到車板空了。
吳主管退後兩步,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提着燈坏拇迕瘛�
村民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將手裏的燈环旁诘厣稀�
然後,他們排着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到井欄邊。
第一個是個乾瘦的老頭。
他將兩條胳膊伸到井口正上方,隨後從袖口裏摸出一把割水稻用的鐮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握着鐮刀,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狠狠拉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液順着乾癟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入井中。
老頭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肌肉開始不規則地抽搐。
接着,他的嘴角向着耳根方向瘋狂拉扯,露出了那個徐浩白天見過、標準得如同面具般的詭異笑容。
甚至因爲拉扯的幅度太大,他嘴角的皮膚微微撕裂開來。
老頭割完後,退到一旁。
下一個中年婦女走上前,接過鐮刀,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全場沒有一個人發出痛呼,也沒有一個人表現出恐懼。
只有鐮刀割破皮肉的“嘶啦”聲,以及血液滴入井中的“嘀嗒”聲。
徐浩蹲在石獅子後,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終於明白白天那些村民爲什麼看起來那麼僵硬了。
他們體內的血,大概早就被這口深井裏的東西給吸得差不多了。
整個古槐村,就是一個巨大的飼養場。
而村民,就是提供養料的活體容器。
那口井下面藏着的,絕對就是老大要找的將臣真身,或者是它的一部分軀體!
目標找到了,徐浩的心跳開始加速。
現在只要悄悄退出去,找個安全的角落把情況報告給老大,自己這趟臥底任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帶着腥氣的冷風,強行壓下興奮的情緒,腳跟緩緩發力,準備貼着牆根往後撤。
就在這時。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順着他的後脖頸竄了上來。
毫無徵兆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左側肩膀上。
第672章 大日焚身訣的威力
徐浩混身汗毛倒豎,打了個冷顫。
街頭打拼多年的肌肉記憶,比大腦的反應更快。
他連頭都沒回,硬生生嚥下喉嚨裏的驚呼。
幾乎在手掌落下的同一瞬間,沉腰墜馬,右腳向外一跨。
緊接着,左手反向向上一掏,五指驟然探出,扣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腕。
觸手極寒。
那感覺不像是抓着人的皮肉,倒像是握住了一截剛從冰窟窿裏撈出來的骨頭。
徐浩顧不上細想,右腳掌猛蹬地面,腰胯部發力扭轉。
後背猛然撞進對方懷裏,藉着慣性,雙手用力拽住那條冰冷的手臂,將整個上半身向前狠狠一折。
“砰!”
隨着一招標準的過肩摔,一具沉重的軀體越過徐浩頭頂,直接從他背後栽了過來,摔在祠堂外的泥地裏。
徐浩迅速轉身,舉起雙拳,視線緊緊鎖定倒在地上的黑影。
藉着朦朧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張臉。
是那個比他早來半個月的守村人!
此刻,這人的脖子因爲剛纔的猛烈撞擊,以詭異的角度歪折在一側。
若是普通人捱了這一下,頸椎早就骨折,絕無生還的可能。
然而,地上的軀體連掙扎和緩衝的過程都沒有。
他就像是一個被提線木偶操控的假人,腰部硬生生地向上摺疊,雙腿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歪折的脖子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竟然自己慢慢扭轉回了原位。
他睜着一雙渾濁發綠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面具般的生硬微笑,直勾勾地盯着徐浩。
緊接着,對方雙臂大張,十根手指彎曲成爪,帶起一股腥風,直撲徐浩的面門。
徐浩眼角猛地一跳,心頭湧起一絲慌亂。
這特麼還是人嗎?
面對撲面而來的利爪,他沒有選擇硬抗。
視線緊盯着對方下沉的肩膀,徐浩左腳掌蹬地,身體向右側滑出半步。
這是拳擊裏非常實用的滑步躲閃技巧。
對方尖銳的指甲幾乎是貼着他的鼻尖擦過,帶起一陣寒意。
躲過攻擊的瞬間,徐浩含胸收腹,將整個身體的重心壓在右腿上。
反擊開始。
他的腰胯部位猛然發力,帶動着上半身向左側劇烈扭轉。
右拳從腰間彈射而出,帶着呼嘯的風聲,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由下至上狠狠砸向對方右側肋骨下緣位置。
爆肝拳!
這是徐浩在街頭無數次生死搏鬥中總結出的致命殺招。
人體肝臟周圍佈滿了豐富的神經叢,一旦遭到重擊,迷走神經會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瞬間切斷供血。
哪怕是兩百斤的壯漢也會當場休克倒地,喪失全部戰鬥力。
徐浩的父親是散打教練,他從小耳濡目染,學習各種格鬥技巧。
雖說讀書不行,但在街頭幹架,應對這種近身肉搏,絕對綽綽有餘。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巷道里迴盪。
徐浩的右拳結結實實地陷入了對方的右肋。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那件黑棉以页隽艘粋�深深的凹陷。
他本以爲對方會像以前那些街頭混混一樣,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但徐浩失算了。
拳頭傳回的觸感,就像是砸在了廢舊的輪胎上一樣。
沒有肌肉痙攣的反饋,沒有痛苦的悶哼,對方連身體都沒有晃動一下。
那人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命中自己肋部的拳頭,臉上笑容依舊僵硬不變。
隨後,他猛地張開大嘴,露出發黑的牙牀,一口咬向徐浩的脖頸。
藉着微弱的光線,甚至能看到一條紅褐色的蜈蚣,盤踞在對方喉嚨裏,隨着下頜的張合不斷蠕動。
“臥槽!”
徐浩頭皮一陣發麻。
物理攻擊居然完全無效。
這具軀殼似乎被某種不知名的邪物操控着,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慌亂之下,徐浩急忙抽回右臂,雙手交叉護在身前。
與此同時,右腳猛踹對方的膝蓋關節,藉着反作用力向後連退了三大步,拉開距離。
那具形同殭屍般的守村人只是倒退了兩步,便再次張開雙臂朝他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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