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這個問題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又變得沉重了幾分。
許寬和蔣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茫無助和深深的憂慮。
打算?
經過昨晚那種事情,他們哪裏還有什麼打算。
“我們……不知道。”
許寬低下頭,聲音乾澀無比,雙手痛苦地抓着頭髮:
“之前的住處肯定回不去了,工作也沒了,而且說不定還會遇到血刺那樣的歹徒……我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
哪怕逃離了魔窟,可天地之大,似乎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處。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教授突然站了出來,語氣嚴肅地說道:
“你們的身份雖然暫時沒有暴露,但爲了安全起見,我建議你們這段時間,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哪也別去。”
蔣芸和許寬聞言,身體瞬間繃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教授彷彿沒看見他們的反應,繼續用冷靜的語調分析道:
“昨晚那場戰鬥發生在市中心,動靜太大,影響很惡劣。尤其那架武裝直升機墜毀,死了一整隊的特種作戰人員,這對軍方來說是奇恥大辱。”
“根據我們探查到的情報,軍方現在已經封鎖了東都所有的出入路口,正在全城大肆搜捕可疑人員。”
教授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現在的東都就是一張天羅地網,只要你們踏出這個門,很可能被人發現異常,重新被抓回去。”
這番話並非危言聳聽。
蔣芸和許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豆子更是把頭深深埋在膝蓋下,一動也不敢動。
彷彿外面就有洪水猛獸存在。
過了好半晌,許寬才重新開口,聲音有些忐忑:
“那……我們住在這裏,有人身自由嗎?隨時可以離開嗎?”
教授聞言一怔,轉頭看向方铡�
方粘⑽㈩h首,神色淡然。
得到首肯,教授轉過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當然,我們光照會不是血刺那種把人當貨物的匪徒,腿長在你們身上,想走隨時可以走,絕不阻攔。”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你們暫時想不到合適的去處,現在倒是有一條路擺在你們面前,就看你們怎麼選擇了。”
蔣芸和許寬聞言,頓時抬頭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們光照會成立不久,現在正好缺少志同道合的人手。”
教授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選擇留下來,加入組織,成爲我們的一員。”
“加入你們?”
蔣芸咬了咬嘴脣,有些遲疑地問道:
“光照會……和血刺傭兵團有什麼不同?會不會也……”
她沒敢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會不會也是利用我們,或者把我們當成和別人交易的貨物?
畢竟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有這種擔憂在所難免。
“如果你覺得我們和那羣人渣一樣,那昨晚我們就不會出手。”
林楚翹也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許莊重之意:
“方會長創辦這個組織的初衷,從來不是爲了爭權奪利,更不是爲了欺壓弱小。”
她看着蔣芸的眼睛,聲音輕柔卻透着力量:
“我們和你們一樣,都經歷過相同的遭遇,這個世界對我們充滿了惡意。”
“因爲擁有這點特殊的能力,我們被視爲異類,被研究,被獵殺,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連作爲一個普通人活着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林楚翹的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敲擊在三人的心口上。
這正是他們多年來深埋心底的痛楚和委屈。
許寬雙目發紅,蔣芸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光照會存在的意義,就是要建立一個屬於異人真正的家園。”
林楚翹張開雙臂,語氣真摯熱烈,彷彿在描繪一個觸手可及的夢:
“在這裏,沒有歧視,沒有壓迫,不需要戴着面具生活。我們是同舟共濟的家人,互助互愛的同胞。”
“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助所有像我們這樣,渴望享有正常生活,卻不被世俗接納的同類。”
“我們要告訴這個世界,我們不是怪物,也不是任人交易的貨物。我們有資格站在陽光下,有資格擁有一份生而爲人的尊嚴。”
“這也就是爲什麼,我們會冒着被軍方圍剿的風險,去救下素不相識的你們。”
“家園”和“尊嚴”?
這番話對於長期處於恐懼和漂泊中的許寬和蔣芸來說,簡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連縮在角落裏的豆子,也悄悄抬起了頭。
那雙充滿警惕的眼睛裏,第一次閃爍出某種名爲“渴望”的光芒。
“光……照……會……”
蔣芸喃喃自語,反覆咀嚼着這三個字,眼神逐漸變得明亮。
“是的。”
這時候,端坐的方战K於開口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窗外的陽光,卻在三人心中投下另一道更爲宏大的影子。
“光,代表的是真理與愛,照,就是我們的行動。”
方章曇舻统劣辛Γ诓淮蟮姆块g裏迴盪,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
“光照會的宗旨,就是用光明去驅散迷霧,照亮黑暗,最終清除一切污穢,建立新的秩序。”
他目光掃過三人,伸出一隻手,彷彿在邀請他們共赴一場偉大的征程:
“我們不僅要讓異人有尊嚴地活着,更要用我們的力量,去修正這個扭曲腐敗的世界,讓它回到正軌。”
“這很難,甚至可能會死,但值得試一試。”
許寬和蔣芸仰視着眼前這個男人。
此時此刻,在他們眼中,這個男人不再是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座在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燈塔。
一種從未有過的熱血與歸屬感,莫名地在他們胸膛裏激盪着。
第565章 武器大師,讀心術
屋內沉默的氛圍,短暫持續了幾秒。
蔣芸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許寬。
兩人視線交匯,沒有說話,但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斷。
那是落水者抓住了浮木時的神情。
蔣芸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方會長。”
她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聲音已經不再發顫:
“如果光照會真的如您所說,願意接納我們這種人當做夥伴……那我願意加入。”
許寬見狀,也連忙跟着站了起來。
卻因爲動作太急,不小心碰到旁邊的竹椅,發出“刺啦”一聲響。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連連點頭:
“我……我也一樣,只要能有個安身的地方,讓我幹什麼都行,我有力氣,也懂點技術……”
方兆谥魑簧希瑏K未立刻表態,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牆角的陰影裏。
那裏還縮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豆子依舊埋着頭,手裏牢牢攥着那兩顆糖,糖紙被她捏得輕微作響。
她似乎完全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理想”或者“家園”。
只是像只受驚的小鵪鶉,恨不得把頭塞進翅膀底下。
“你呢?小妹妹。”
林楚翹注意到方盏囊暰�,於是轉過身,朝着她輕聲問道:
“你願意和哥哥姐姐一起留下來,做我們的夥伴嗎?”
聽到問話,豆子混身猛地一顫,脖子縮得更緊了。
喉嚨裏發出一種含混不清的嗚咽聲,根本不敢抬頭看這個漂亮的女人。
蔣芸見狀,快步走了過去。
她蹲下身,輕輕拉住豆子那隻髒兮兮的手腕,把她從牆角拽了起來。
然後像護犢子一樣把她攬在懷裏,對着方蘸土殖N說道:
“她願意的。”
蔣芸手掌在豆子瘦骨嶙峋的背上安撫着,語氣諔┑匮肭蟮溃�
“這孩子雖然不愛說話,腦子也有點慢,但她很聽話,絕不會給組織惹麻煩。”
“請方會長放心,我會看好她。”
方湛醋胚@相互依偎的三人,微微頷首。
對於許寬和蔣芸來說,此時此刻的表態,與其說是被自己描繪的宏大理想所感召,倒不如說是向殘酷的現實低頭。
畢竟,漂亮話誰都會說。
光照會到底是不是他們口中矗立在黑暗世界的燈塔,現在誰心裏也沒底。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信任從來不是靠幾句熱血沸騰的演講就能完全建立的。
那是需要時間去驗證的奢侈品。
而在許寬和蔣芸的眼中,此刻的想法則更爲純粹和直接。
無論光照會的宗旨是真是假,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眼前這個男人,夠強。
強到能把軍方的武裝直升機當玩具砸下來,強到能讓那羣不可一世的異人傭兵變成屍體。
這就夠了。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即使給方者@樣的人物當狗,也比在外面流浪被野狗分食要強得多。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這裏是另一個狼窩,他們也認了。
“既然你們都想好了,願意加入組織,那有些話,我得講在前面。”
站在旁邊的教授突然開口,剛纔那副隨和的樣子蕩然無存,呈現出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光照會不是收容所,更不是用來養老的福利院。”
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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