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
五官輪廓分明,眼神深邃如淵。
隨着他踏入房間的一瞬間。
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就像是一冉冉升起的驕陽,突然降臨到了這間狹小的斗室裏。
那種恐怖的氣血之力雖然引而不發,但帶起的熱浪卻讓室內的溫度憑空升高了好幾度,讓人感覺如同置身熔爐。
蔣芸和許寬只覺得頭皮發麻,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瞳孔劇烈收縮。
是他。
那個昨晚在銀翼大廈頂樓,一拳打穿喫人怪物,肉身硬抗武裝直升機轟炸的男人。
光照會的會長!
第564章 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燈塔
方者~步走進屋內,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隨後徑直走到那張八仙桌旁,拉開竹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隨着這一落座,瀰漫在屋裏的熱浪彷彿終於找到源頭,盡數往他身上翻湧匯聚。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高溫卻依舊半點未散。
方斩俗紊希抗馄届o地審視着眼前三人。
教授和林楚翹一左一右站在身側,像兩尊護法般。
這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嚴厲審問都更讓人不安。
豆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如同小獸在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發自本能的臣服與戰慄。
許寬則側過身,試圖用並不寬厚的肩膀擋住蔣芸。
可緊握的雙拳卻控制不住地打顫,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身上的襯衣眨眼間溼透。
蔣芸低垂着眼簾,雙手攥得發白,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在巨大的恐懼驅使下,她本能地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想要像往常一樣,通過感知對方的情緒來尋找一絲安全感。
以前面對其他人,哪怕是血刺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她也能看到代表貪婪的渾濁黃光,或者是代表殺意的猩紅。
可此刻,當她的感知觸角戰戰兢兢地探向那個男人時。
她愣住了。
什麼也沒有。
沒有惡意,沒有善意,甚至連一絲代表情緒的顏色都尋不到。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眼前只有一片吞噬萬物的黑暗虛空。
那種不可捉摸的未知與強大,遠比直白釋放的殺意,更讓她感到無從抵抗。
恍惚間,她甚至產生了幻覺。
那片黑暗深淵中,彷彿有一輪烈日緩緩升起。
耀眼,灼熱,霸道,刺得她精神疼痛,滿頭大汗。
就在三人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
“鄙人姓方,是光照會的會長。”
方胀蝗婚_口說道。
伴隨着這簡單的一句介紹,徽秩珗龅母邷仡D時如潮水般消散。
彷彿剛纔的壓迫感,只是腥说腻e覺。
方漳樕下冻鲆唤z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家常:
“我想昨晚在銀翼大廈天台上,你們應該已經認識我了。”
說着,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別這麼緊張,都坐下來說話。”
許寬和蔣芸混身頓時一鬆,緊繃的神情驟然舒緩。
“啊……是,謝謝,謝謝方會長……”
兩人有些語無倫次地連聲道謝,然後戰戰兢兢地挪到牀沿邊坐下。
身上的冷汗還黏着衣衫,心裏卻沒了之前的全然恐懼,反倒生出幾分恍惚。
彷彿剛纔那個氣勢恐怖的怪物,和眼前這個態度和藹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看着三人從極度緊張到瞬間放鬆,情緒完全被方盏囊谎砸恍兴笥摇�
站在一旁的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這就是御人之術。
先以雷霆之威震懾心神,再以春風化雨安撫情緒。
如果不先打碎他們的心理防線,接下來的談話,這幾個人恐怕還會抱着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藏着掖着。
只有讓他們深刻意識到雙方地位的巨大差距,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大家都放輕鬆點,到這裏就安全了。”
林楚翹適時開口,聲音溫柔清麗,臉上帶着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她眸光婉轉,落在牆角那個像小乞丐一樣的孩子身上。
於是從隨身的坤包裏取出兩顆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糖,踩着高跟鞋走了過去。
“給。”
她彎下腰,將糖果遞到豆子面前。
豆子飛快地瞥了林楚翹一眼,又看了看那散發着誘人甜香的糖果。
喉嚨悄悄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但她還是畏懼地不敢伸手,只是把身體蜷縮得更緊。
林楚翹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絲毫嫌棄之意,直接拉過那雙黑乎乎的小手,將糖果塞進她的手心。
順手揉了揉那亂糟糟的頭髮,語氣寵溺:
“喫吧,很甜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起身回到方丈磉叀�
這一點微小卻真實的善意,彷彿一股暖流讓屋內原本僵硬的氣氛徹底融化。
許寬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開口問道:
“你們想把我們怎麼樣?如果要錢,我們沒有,如果要命,我,我……”
因爲緊張,他嗓音有些發顫,說得結結巴巴的。
方湛吭谝伪成希醋潘@副模樣,語氣平淡地反問:
“我要你們的命有什麼用?”
許寬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頓時僵在原地,滿臉通紅。
旁邊的蔣芸見狀,也強壓下心底的驚疑,壯着膽子說道:
“方會長,我們很感謝貴組織從血刺手下解救我們。”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開口,我們會全力配合,保證不敢怠慢。”
到底是做過護士見過世面的人,說話比許寬要有條理得多,也更懂得審時度勢。
方斩嗫戳怂谎郏比胝}:
“我想知道,血刺傭兵團綁架你們的期間,是怎麼和軍方聯繫交易的?有沒有其他人過來驗過貨?”
蔣芸聞言柳眉緊鎖,仔細回想了片刻後,搖了搖頭:
“沒有。”
“我們被血刺抓走後,就一直被關在小黑屋裏,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也沒有見過除了那幾名血刺成員之外的人。
“直到昨晚,我們才被他們祕密轉移到大廈天台上,準備進行交易。”
說到這裏,她臉上露出一絲後怕的神色:
“當時我聽見那個黑皮膚的矮子和戴面具的人談話,說是要把我們打包賣給軍方的人,好像……是要送去實驗室做材料。”
“你們的身份資料呢?”
方漳抗饩季嫉囟⒆潘幼艈柕溃�
“軍方那邊難道沒有備案?”
“絕對沒有,我能做出保證。”
蔣芸意識到什麼,回答得很肯定。
爲了證明自己沒撒謊,她急切地挺直了腰背,眼神直視方铡�
“爲什麼?”
方粘谅暟l問。
蔣芸臉色黯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許寬,見許寬向自己投來鼓勵的目光,才苦澀地說道:
“因爲我和寬哥……都經歷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爲了徹底和以前割捨,我們都選擇背井離鄉,花光積蓄買了全新的假身份在東都生活。”
“我們活得很小心,平時找工作只去小作坊,租房也是住在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城中村。平時連同事都很少交往,生怕別人發現我們的異常。”
這時,許寬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蔣芸有些冰涼的手掌。
蔣芸朝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回憶:
“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寬哥幫了我……我們才意識到彼此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異人。”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到處都有危險,我們曾親眼見過暴露身份的異人被官方抓走,或者被所謂的同類傷害。”
“我們兩個人很幸撸膊桓蚁嘈湃魏稳耍荒鼙F取暖,就像兩隻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的光亮,生怕見光就死。”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看向縮在角落處的孩子:
“至於豆子,她是個孤兒,連大名都沒有。”
“血刺的人只要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肯定不清楚她到底來自哪裏。”
方章勓晕⑽㈩h首,心中有了計較。
看來情況比預想的要好。
血刺抓異人是爲了當貨物和軍方交易,關鍵在於“異人”這個屬性,而不是他們的真實戶籍身份。
而且既然是見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那肯定不會走正規流程。
畢竟組織人口買賣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那可不是什麼小風波。
眼前這個女人說的話可信度很高,暫時應該不用擔心軍方會順着這條線索找到這裏。
至少,除了光照會成員外,見過他們的人,無論是血刺傭兵團、軍方的接頭人,還是飛鶴幫的混混,都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不對。
還有一個正躺在手術檯上的紅毛洋鬼子。
念頭在腦海裏倏然轉過,方彰嫔蛔儯S後問道:
“那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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