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顴骨高突,眼窩深陷,正是玄真憔悴的模樣。
就在方沼萌^拆遷大廳,用烈火焚燒祕境的時候。
玄真急中生智,凝聚部分殘魂暴露在明處,大飆演技求饒。
看似被對方一拳轟殺,實則使用了替身之法。
藉着祕境崩塌的混亂,另一半殘魂則在那恐怖的空間亂流中鑽縫穿行,遁入黑暗。
最終衝破虛空,幸叩鼗钕聛恚氐搅恕叭f魂母蠱池”這個溫暖的子宮中。
“呵……呵呵……”
感受着剛剛匯入的血祭能量,玄真在血池中發出劫後餘生的奸笑。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和老夫玩心眼?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四歲,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他貪婪地吸收着母蠱池的精華,鞏固着殘魂。
但他沒有一絲報復的打算。
他終於怕了。
從那個年輕人身上,他看到了無法理解的恐怖,深不可測的潛力。
這種感覺,他以前只在“理想鄉”最強大的幾名首領身上看到過。
“怪物……那小子纔是個真正的怪物……”
他現在只想離那種人遠遠的。
就算想報仇,那也得等完全恢復實力後,再夥同組織其他成員一起出手纔行。
“哼,只要有源源不斷的血祭,老夫用不了兩年就能恢復神魂,到時候再找具合適的肉身……”
玄真在血池裏翻湧着,心裏不停盤算。
唯一可惜的,就是“噬魂領域”被方世傑的兒子毀掉,想要重新凝聚,可沒那麼容易。
正自我安慰地想着,一個平靜的聲音,卻忽然在祭壇上響起。
“玄真,我們好久不見了……”
玄真聞言猛地一驚,駭然地看向來人。
那是個戴着黑框眼鏡,外表儒雅的男人。
第478章 做人啊,一定要夠狠!
血池還在咕嘟翻湧,凝出一層血色霧氣,懸浮在池面久久不散。
那兩團由血漿凝成的“眼球”驟然轉動,猩紅的目光穿透霧氣,鎖定祭壇上突然出現的人影。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
血水微微波動,傳出的聲音又啞又澀,像喉嚨裏卡着什麼東西。
與此同時,玄真的意識迅速掃過溶洞四周。
只見滿地橫七豎八躺着村民的屍體,身上沒有半點戰鬥痕跡,卻全都沒了氣息。
顯然是剛纔舉行血祭儀式時,受了巨大反噬,才落得這般下場。
祭壇邊,那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正低着頭,俯視血池中這張詭異的人臉。
“你不認得我的樣子,也該認得我身上的氣息吧?”
玄真聞言,先是疑惑地凝視半晌,繼而脫口而道:
“你是……葉志仁?!你居然還活着!”
那張由血液匯聚而成的人臉,此刻表情異常精采,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也有莫名的慌亂。
被叫破真名的教授——葉志仁,儒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託你的福,十七年了,我這個‘叛徒’,還活得好好的。”
“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裏?!”
玄真的聲音瞬間拔高,血池表面的人臉劇烈顫動,掀起陣陣波瀾。
他心頭劇震,幾乎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要知道,這座“萬魂母蠱池”的存放地點,從來沒有對外人泄露過。
就算是理想鄉的核心成員,也只有寥寥數人知曉其大致方位,更別說找到確切的空間座標。
這可是他用來保命的最終底牌!
在組織裏,玄真向來不以正面戰鬥見長。
他更擅長用各種鬼蜮伎倆,遠程操控意識,玩弄人心,來無影去無蹤,讓敵人心驚膽戰,草木皆兵。
而他之所以能夠如此肆無忌憚,連世家和特搜隊都不放在眼裏,犯下如此多的重罪,依舊能夠逍遙法外。
憑藉的正是這座“萬魂母蠱池”。
一百多年來,玄真遭遇過的強敵數不勝數,也曾多次被碾壓擊敗。
他卻能夠屢屢化險爲夷,即使肉身被毀,不久之後,又能捲土重來。
因此在異人圈子裏獲得了“不死血魔”的可怕稱號,兇名之盛,甚至超過組織幾位首領。
如今,這個最隱祕的底牌居然被人看破。
玄真整個人就像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獵人的槍口下。
那種窒息般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葉志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注視着血池中那張扭曲的人臉。
玄真同樣盯着葉志仁看了半晌,血色的眼球中,驚疑之色逐漸平復,恢復了幾分鎮定。
他冷哼一聲,故作從容:
“看來十幾年不見,你的實力倒是有所長進。”
葉志仁淡淡道: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無論實力還是心智,就算是頭豬,都應該有所長進了。”
“呵呵……”
玄真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聲:
“你特意整了容,想必是不願再被組織和官府追查身份。”
“既然如此,何苦不遠千里,跑到這種蠻荒之地,涉足這趟渾水,招惹不該惹的麻煩……”
“玄真啊。”
葉志仁忽然打斷他的話,反問道:
“還記得十七年前,你跟我說過的一句話嗎?”
玄真聞言一怔,不知何意。
葉志仁隨後緩緩開口:
“你說,做人就要夠狠,你不狠,別人就不會怕你,你夠狠,再大的麻煩也會自己繞着走。”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停頓了數秒之後,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透射出一股鋒芒,嘴角微微勾起:
“我現在,就是來向你證明,我學會了怎麼做人。”
玄真血色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還想爲十七年前那件事,向我們報復?”
“你沒猜錯。”
葉志仁的回答簡潔而堅定。
“就憑你?”
玄真聞言嗤笑一聲,滿是輕蔑之意:
“當年你不過是個跟在老夫屁股後面跑腿的毛頭小子,就算這些年實力漲了,邁入了S級又如何?”
“我們理想鄉聚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異人高手,區區S級在外界看來高不可攀,但在這裏根本都排不上號!”
“你想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組織,簡直就是癡人做夢,和螳臂當車沒兩樣!”
他肆意嘲諷着,聲音裏漸漸帶上一絲陰狠:
“還有,那位大人的實力,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你覺得那種近乎神明的力量,是你這種小人物能夠戰勝的嗎?“
“我確實不是那位大人的對手。”
葉志仁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
“但對付你這種沒了肉身,苟延殘喘的孤魂野鬼,我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哈哈,你以爲我沒了肉身,實力就會大幅降低嗎?”
玄真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血池都跟着翻湧不止。
“我可是精神能力者!我的手段,我的祕法,根本不需要依賴肉身!”
“信不信現在我就能讓你神魂俱滅,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色厲內荏地吼着,聲音越來越尖銳。
“我當然知道。”
葉志仁再次打斷他的話,鏡片反射着血池詭異的紅光,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我知道你的許多祕密,知道你靠着這個‘萬魂母蠱池’,殺了無數人,不斷汲取他們的生命力,用來修補殘魂,滋養你的祕境,甚至還保留着噬魂領域。”
“還知道你打算復活後,參加理想鄉的行動,準備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玄真血液凝聚的臉龐霎時僵住,血色的眼球微微一縮:
“所以,你還想和我們作對?你是不是瘋了?!“
話語中,他透露出更深的疑惑和不安。
“要知道,我們這些人自從宣誓效忠那位大人後,意識早就被他標記,和他建立了精神聯繫。”
“一旦老夫死亡,兇手也會被打上印記,呵呵,到時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組織追殺到死!”
雖然嘴上說着狠話,但看見對方如此鎮定自若的表情,玄真的魂體也不禁生出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
對方太穩了,穩得像喫定了他。
葉志仁緩緩摘下黑框眼鏡,擦拭着鏡片,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沒有瘋,只是有些太激動了。”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眼睛裏的平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無比的殺意。
“知道我爲什麼現在纔來找你嗎?”
葉志仁緩緩蹲下身,雙眼直視着血池中那張扭曲的人臉,聲音低沉冰冷:
“因爲,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制定了各種應對方案。”
“這些年來,我一直躲在暗中觀察你,追蹤你,等待你表現出最虛弱的一刻,然後親手捏死你……“
“你敢——”
玄真越聽越心驚肉跳,頓時尖叫一聲,血池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波動。
無數血液凝聚成鋒利的血矛,鋪天蓋地地朝葉志仁激射而去。
同時,那張巨大的血臉猛地從池中隆起,化作一隻猙獰的巨嘴,狠狠咬向葉志仁的頭顱。
然而,預想中的偷襲成功並沒有發生。
轟!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如同狂暴的海嘯,瞬間從葉志仁體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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