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老夫人,資料上的記載,畢竟是經過多人轉述的二手信息,難免存在偏差和遺漏。”
“案子過去半個多月,很多被忽略的細節,或許只有親歷者才能回憶起來。”
“沒錯,老夫人。”
林楚翹也適時幫腔:
“我們理解您悲痛的心情,但正因爲如此,我們才更希望能從您這裏,聽到最原始的描述,這樣才能更快地查清真相,找出兇手。”
百靈也跟着點點頭,清脆的聲音裏帶着一股真眨�
“老夫人,我們是真心想幫忙的,您就跟我們說說吧,早點抓住那個壞蛋,您家裏人才能安心啊!”
陳李氏沉默了半晌,銳利的目光在方杖四樕蟻砘貟咭暎罱K緩緩點頭:
“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貴府至今已有三人遇難。”
方照遄蒙僭S,開始詢問:
“我想知道,在他們出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您親眼所見的現場狀況,而不是卷宗上的描述。”
“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只看到了我的小孫子……澤兒的最後一晚。”
提起最疼愛的幼孫,陳李氏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顫抖。
方针S即又問道:
“根據情報記錄,陳紹澤先生在出事前,似乎出現過異常舉動?”
陳李氏閉上眼睛,彷彿陷入了痛苦的回憶,許久才緩緩開口:
“那不是異常舉動……那孩子,是被鬼纏上了。”
“出事前的那個星期,澤兒就開始不對勁。他晚上總是睡不安穩,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
“我起初以爲是年輕人工作壓力大,沒太在意。直到那天深夜,我被樓下廚房傳來的聲音吵醒……”
老太太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下樓去看,就看到澤兒……他一個人站在冰箱前,背對着我,從裏面拿出還沒解凍的生牛肉,就那麼……一口一口地撕扯着往嘴裏塞,滿嘴都是血……”
“我叫他,他聽不見,我走過去拍他,他也沒反應,眼神空洞洞的,就像個木偶。”
“他喫完肉,就那麼夢遊一樣,一步步走回自己的臥室,鎖上了門。”
“第二天我問他,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說自己做了個很餓的夢。”
方侦o靜地聽着,這些細節,遠比卷宗上那些冰冷的字眼要來得驚悚。
“我本來以爲,是澤兒剛覺醒家族的血脈能力,精神負擔太重,身體虛耗,所以纔想着給他好好補補,過些天就送他去陳家的祕境靜養。”
“可誰知道……那東西發作得那麼快,前後不過一個星期,他就……”
陳李氏的聲音哽咽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林楚翹連忙上前,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老夫人,您節哀順變……”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奶奶,您怎麼又在說這些傷心事了?”
第457章 我們白隊長可是個強大的精神能力者
“少爺,您回來了。”
管家李添盛立刻恭敬地上前迎接。
腥搜曂ィ灰娨粋�身穿合體的高定西裝、戴着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子,從大門外快步走進來。
他面容儒雅,步履沉穩,周身散發着一種長期身居上位者纔有的從容氣度。
正是陳家的二少爺,陳敘安。
將手中的公文包遞給管家後,陳敘安走到陳李氏身邊,俯身扶住祖母的胳膊,輕聲安慰道:
“奶奶,醫生說過您要多休息,別爲這些事勞神了。”
他的言語雖然周到,動作卻顯得有些生硬。
那姿態更像是晚輩對長輩的例行公事,而非發自內心的親暱。
林楚翹見狀,不動聲色地起身退開,走回到方丈磉叀�
方蘸退龑σ暳艘谎郏瑑扇硕紡膶Ψ降难壑凶x出了相同的判斷。
這個家族內部,遠比表面看上去要複雜。
“我有些乏了。”
陳李氏擺了擺手,臉上的疲憊更濃了幾分:“敘安你回來了,招待客人的事,就交給你了。”
“好的,奶奶您放心。”
陳敘安點了點頭,目送李添盛攙扶着老太太緩步走進內堂。
直到祖母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轉過身,臉上帶着歉意與客氣,主動向方杖松斐鍪帧�
“三位,實在抱歉,公司有點事耽擱了。”
“我是陳敘安,眼下家裏的事情,暫時由我負責,有任何需要,請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他的一言一行無可挑剔,完美符合一個世家子弟應有的教養與風度。
“沒關係,陳公子。”
方斩Y貌地伸手與他交握了一下,語氣平和地回應:
“我們也是剛到貴府,正好向老夫人瞭解一些情況。我叫小白,這兩位是我的同伴,小楚和百靈。”
這是他在奈何橋接任務時,隨手填的代號。
雙方重新在沙發上落座。
陳敘安的目光在清麗脫俗的林楚翹和活潑靈動的百靈臉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了氣場沉穩、明顯是主事人的方丈砩稀�
“白先生,楚小姐,百靈小姐。”
陳敘安開口,語氣諔┑卦俅沃虑福�
“剛纔我祖母態度有些冷淡,還請三位多擔待。”
“實在是家中屢遭橫禍,我們已經心力交瘁。而且在你們之前,家裏已經請過許多能人異士,可最後都於事無補……”
他輕嘆一聲,語氣略顯無奈:
“所以,老人家難免有些心灰意冷,對旁人也少了些耐心。”
“我們能理解。”
方章勓晕⑽Ⅻc頭,順勢接過話:
“只是不知道,在我們之前,府上總共請過幾批人?”
“你們是第四批。”
陳敘安再次嘆了口氣,靠進沙發裏,眉頭微蹙着說道:
“其實在發佈委託任務前,我們就懷疑家裏人中了降頭,曾動用家族關係,專程從暹羅請來一位素有盛名的白衣阿贊。”
“那位大師本就擅長處理這類邪術,可他來這裏僅僅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像人間蒸發一般,再無任何音信。”
“我們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預估,這纔不得已,藉助了奈何橋的力量。”
“後來,奈何橋那邊也陸續派來兩批人,只是……”
話到此處突然打住,陳敘安面色發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似乎是想借溫熱的茶水,壓下某些令人不快的回憶。
“陳公子,您能否詳細講述當初發生的情況?”
林楚翹目光溫和地望着他,眼神中帶着些許心理引導的意味。
陳敘安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他苦笑了一下:
“第二批來的,是一個自稱‘獵狐’的傭兵小隊,三人一組,據說在南洋一帶處理過不少類似的靈異事件,經驗豐富。”
“他們在我們家住了三天三夜,白天勘察,晚上設伏,看起來確實很專業。”
陳敘安停頓了一下,回想當時的場景,眸底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寒意:
“就在第四天晚餐的時候,小隊裏一個很強壯的男人,喝了一口我們傭人煲的肉湯。”
“剛嚥下去沒幾秒,他突然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全身皮膚迅速變得通紅,就像被開水活生生煮過的蝦子。”
“我們眼睜睜看着他身體裏冒出白色的蒸汽,整個人在地上劇烈抽搐,不到一分鐘就沒了氣息。”
“後來法醫鑑定,他所有的內臟器官,都在極短時間內被高溫煮熟了……”
百靈聽到這裏,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另一個人,死得就更加慘了。”
陳敘安嗓音壓得更低了些,似乎帶着一絲微顫:
“他沒有喝湯,可就在同伴死後沒多久,身上突然冒出大片紅疹,接着紅疹迅速化膿。”
“他說身體癢得很,不停地用手去抓撓,我們想阻止他,但根本攔不住,他力氣大得驚人,像瘋了一樣,把自己的皮膚都撕了下來。”
“最後,他甚至……把自己的眼珠都摳了出來,嘴裏還喃喃說着‘好多蟲子’……”
“啊!”
百靈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顯然被這恐怖血腥的故事給驚嚇到了。
方蘸土殖N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這些人的死法,居然遠比情報上描述的陳家成員死亡方式,更加直接、更加慘烈。
林楚翹微吸一口氣,冷靜地分析道:
“以能力者的身體素質,尋常病毒、細菌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迅猛的感染,至於因爲喝湯導致內臟被煮熟……”
“我覺得,這更像是某種詛咒被瞬間觸發的媒介,很可能就是那個降頭師的手筆,他在警告所有試圖插手的人。”
“我們也是這麼猜想的。”
陳敘安微微頷首,神情愈發沉重:
“第三批來的是一位茅山派的法師,帶着幾個隨從,據說精通各種驅邪鎮煞的符籙之術。”
“他來的當天,就在我家院子裏開壇做法,羅盤、桃木劍、黃紙符擺了一地,陣仗很大。”
“可法事進行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開始胡言亂語,說看到滿天的金紙元寶飄下來。”
“然後……就在我們所有人注視下,一簇火團從火盆裏飛了出來,瞬間把他整個人裹住,前後不過十幾秒,人就燒成了一具焦炭。”
陳敘安說完,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看不見的敵人,似乎在用三場血腥的死亡事件,宣告“他”對這棟宅邸的絕對統治權。
“陳公子,我想問一下。”
方章氏却蚱瞥聊H鏘有力的聲音瞬間驅散掉凝重的寒意。
“在這幾批任務者中,有沒有出現這樣兩個人?”
他簡要地描述了一下:
“一個年紀在五十歲上下,戴着眼鏡,氣質斯文,另一個三十多歲,身材高瘦,臉型偏長,嘴脣上留着兩撇鬍子。”
這正是舅舅李定堅和教授的形象。
陳敘安聞言,仔細回想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確定沒有符合這兩位特徵的調查人員來過家裏。”
方昭鄣组W過一絲失望。
說實話,陳家的案子能否偵破,奈何橋的任務能否順利完成,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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