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俯臥撐開始肝經驗 第377章

作者:海风有多久

  滋啦——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碾過路面的泥水,穩穩停在警示帶前。

  車門推開,三道身影魚貫而出。

  爲首的正是高晉,他身後跟着兩名年輕的事務官,周亮和阿力。

  兩人頂着濃重的黑眼圈,打着哈欠。

  看着腳下幾乎無處落腳的爛泥地,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嫌棄。

  高晉則顯得精神飽滿,目光銳利。

  他無視腳下的污穢,徑直掀起警示帶,邁開大步,朝前走去。

  現場負責的一名中年警官見狀,立刻快步迎了上來,態度十分恭敬。

  “您就是高長官吧?”

  “我是觀瀾分區警署刑偵隊的負責人,劉遠。”

  高晉微微頷首,彼此相互介紹了下後,便開門見山道:

  “現場情況如何?”

  劉警官顯然早已做好準備,立刻開始向他彙報:

  “初步判斷,案發時間在昨夜凌晨零點到兩點之間。”

  “報案人是住在附近的一位村民,他聲稱昨夜被持續的狗叫和幾聲類似槍聲的巨響驚醒。”

  “由於晚上雨勢太大,他沒敢出門查看,只是從窗戶隱約看到一個穿着雨衣的人影在屠宰場附近活動,但看不清樣貌。”

  “直到今天早上雨停了,他出門過來,打算張望下情況,才發現這裏出了事。”

  高晉的目光掃過屠宰場那外牆破敗的建築,隨後發問: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

  劉遠有條不紊地回答道:

  “死者名叫陳銳,男,三十二歲,是這家屠宰場的承包商,外地人士,平時就住在這裏。”

  “根據走訪調查,他平日裏爲人還算和善,沒什麼仇家,只是性格有些古怪,養了幾十條大型猛犬,據說年後準備再開個狗場。”

  兩人邊說邊走,已經來到屠宰場的入口。

  一名年輕警員立刻遞上幾副藍色鞋套。

  高晉和兩名手下各自熟練地套在鞋上,避免將外面的爛泥帶入現場。

  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瞬間蓋過了此地原有的腐臭。

  周亮和阿力幾乎同時皺起了眉頭。

  眼前的景象,讓這兩位見識過不少場面的事務官也感受到了強烈的不適。

  足有數百平米的屠宰場內部,可以說是一片狼籍。

  空氣中瀰漫着血與內臟混合的獨特氣味。

  地面、牆壁、天花板,到處都是噴濺狀的暗紅色血跡。

  倒塌的鐵架、扭曲的鐵鉤、散落的屠宰工具,混雜着碎骨與爛肉,幾乎鋪滿了整個空間。

  有幾具勉強可以看出是大型犬的屍體,顯得支離破碎。

  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命中後,爆裂開來,內臟和碎肉胡亂地拋灑得到處都是。

  甚至有些碎塊,直接糊在了十幾米外的牆壁上。

  現場中央,一個生鏽的鐵鉤從天花板垂下。

  上面懸掛着的,正是死者陳銳。

  只是,那已經不能稱之爲一具完整的屍體了。

  幾名穿着勘察服的警員正在現場各處忙碌,小心翼翼地蒐集着每一個可能的證物,或是端着相機拍照、取樣、記錄。

  周亮臉色有些發白,捂着嘴低聲詢問:

  “劉警官,這些……這些碎塊裏,沒有人類的吧?”

  “法醫已經確認過了,都是犬類的。”

  劉遠沉聲回答,神情也異常凝重:

  “死者雖然生前遭受殘酷手段虐殺,但肢體還算完整。”

  周亮和阿力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兇手還沒變態到把人也攪成碎肉的地步,總算保留了一絲底線。

  不過,看到這滿地犬類的殘骸,愛狗人士若是在場,恐怕會當場崩潰吧。

  高晉的表情卻始終平靜如水。

  他的瞳孔微微閃爍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冷靜地掃過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在他的腦海中,這些雜亂無章的痕跡,正在迅速逆向推演,組合成一幅幅動態的戰鬥畫面。

  他看到了沉重的鐵架,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撞翻的軌跡。

  辨認出牆壁上一道道血跡濺射的方向和角度。

  接着,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厚重的不鏽鋼屠宰臺上。

  檯面上,赫然凹陷下去一個深達兩公分的拳印。

  邊緣的金屬表層因巨大的衝擊力而扭曲撕裂,幾乎已經被徹底鑿穿。

  恍惚間,高晉彷彿親眼目睹了那一瞬間,驚心動魄的場景——

  一個肌肉賁張的雄壯身影,如炮彈般高高躍起,裹挾着千鈞之力的重拳悍然轟出!

  而他的對手,則是在生死一線的瞬間倉皇閃避。

  任由那致命的拳頭砸在堅硬的屠宰臺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悲鳴!

  高晉目光微閃,收斂心神。

  隨後,視線又定格在不遠處,那面用耐火磚簡易搭建而成的圍牆。

  牆體中央,破開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窟窿。

  破碎的磚塊散落在屋外,彷彿被一柄攻城巨錘正面轟了出去。

  而就在破洞的正對面牆壁上,有人用死者的鮮血,描繪下了一張巨大而驚悚的笑臉。

  那笑容,扭曲而癲狂,既像是一種炫耀,更像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挑釁。

  說起來,普通的兇殺案,哪怕再殘酷慘烈,也輪不到特搜隊插手。

  但眼前這種超乎常理的破壞力,以及受害者非人的死狀,顯然已經超出了常規犯罪的範疇。

  警隊第一時間上報了東都警視廳,警視廳又傳達給特搜隊,發出協助調查指令。

  高晉一聽說案發地點在觀瀾區,立刻聯想到了昨夜自己負責的抓捕行動,於是主動請纓,接手這件案子。

  他連休息都顧不上,直接帶着心腹手下趕了過來,希望能找到新的線索。

  “咦?”

  周亮忽然指着破洞前的一片區域,發出了疑問:

  “高隊,劉警官,你們看這裏,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高晉聞言,視線投了過去。

  那是一片大約十幾平方米的水泥地面,相對於周圍的血污狼藉,顯得異常“乾淨”。

  雖然並非一塵不染,但明顯沒有那些噴濺的血跡和散落的碎骨頭爛肉,彷彿被人刻意清掃過。

  而正對着這片區域的牆角,則堆積着更多的工具、雜物和屍塊。

  劉遠見狀,以爲周亮是在質疑自己職業素養,於是連忙開口解釋:

  “我們的人都很專業,絕不會犯下破壞現場的低級錯誤。”

  “這片區域,根據法醫推測,可能是昨夜風雨太大,從那個破洞裏灌進來的狂風把它吹成這樣子。”

  “不對……”

  周亮走到那片區域近處,仔細觀察一遍後,搖頭反駁:

  “如果是風吹的,從空氣動力學上說,氣流應該是呈擴散狀的,不會形成這麼一個邊界分明的扇形區域。”

  “而且你們看,那些被吹飛的雜物堆積形態,更像是被一股持續而強勁的定向氣流反覆衝擊所致。”

  高晉讚許地點了點頭,認同了周亮的判斷。

  阿力則不解地撓了撓頭,也加入分析推理中:

  “難道是兇手清除線索造成的?否則怎麼會把地面弄得這麼幹淨?”

  “但是……他爲什麼只清掃這一塊呢?”

  “這不是在清理現場。”

  高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而是一種戰鬥中,形成的餘波……”

  說話間,他目光深邃,再次落回了屠宰臺上那個深陷的拳印上。

  就在這時,“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劉遠立刻抱歉一聲,從口袋掏出手機。

  他走到一旁接聽,爲了不影響現場,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驚訝還是傳了過來。

  隱約聽到的對話內容,好像是在和屬下溝通某件事情。

  “什麼?”

  “昨晚我們分區丟失的那輛警車,剛剛在文川區的銀湖路找到了……”

  “好,你先開回來,做好檢查和交接記錄,等我回來後再說……”

  聽到“警車”二字,高晉眼神一動。

  “丟失的警車?”

  “是的。”

  片刻後,劉遠快步走回,見高晉提問,便解釋了幾句:

  “昨晚我們分區警署,不是接到命令配合貴部的行動,在周邊設卡警戒嗎?”

  “我的一名同事在執勤時,他的巡邏車被一位自稱是特搜隊的長官給緊急徵用了,說是要去追蹤重犯。”

  “那位長官當時還出示了證件,好像……好像也是姓周。”

  “同事回來後就立刻上報了,但我們向上面覈實,並沒有查到有徵用記錄。”

  “不過,現在車找到了就好,那位長官想必是貴人事忙,忘記登記和歸還了。”

  說着,他還下意識地瞅了一眼站在高晉身後的周亮。

  周亮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

  隨後,與身旁的阿力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好在高長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追問。

  這讓周亮不禁稍稍鬆了口氣。

  高晉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眼下這幢案情本身的疑點上。

  他目光幽森,審視着那具懸掛在鐵鉤上的屍體和牆上的血畫,大腦快速咿D着。

  兇手和死者,顯然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兇手,其展現出的純粹物理破壞力,高晉自問,就算自己穿上生物殖裝鎧甲,也只能用拳頭勉強做到。

  這說明,此人的實力,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