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是能力者之間的仇殺,還是另有隱情?
高晉不可避免地將此案與昨夜的行動任務聯繫起來。
那些被捕的諾亞組織成員,一個個嘴硬得像茅坑裏的石頭。
他們似乎經過特殊訓練,或者有什麼把柄在諾亞組織手裏。
以至於寧願咬破藏在嘴裏的毒丸,自我了斷,也不肯泄露半點口風。
只有少數幾個在特搜隊的審訊手段下,承受不住重壓,精神崩潰,才吐露出少許情報。
他們這次行動的代號叫做“獵魔行動”,目標是孤兒院裏的一位年輕男子,名叫“微笑惡魔”。
而這位“微笑惡魔”,恰恰就是近期聲名鵲起的某個連環變態殺手。
深深凝視着牆上那張宛如惡魔一樣的笑臉,一個大膽的猜測在高晉心中隱隱成形。
但是,還有一個疑點……
徐浩這個內應傳遞的情報,爲什麼說諾亞組織是針對孤兒院裏的孩子們?
是這小子故意隱瞞,還是情況緊急,確實沒能說清楚?
高晉思索片刻,遂對劉遠下達命令:
“你們結束現場勘查、屍體檢驗後,把這件案子的所有相關資料,整理成一份文件,送到我那裏。”
“是!”
劉遠聞言,立刻立正答應。
高晉交代完,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時,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回頭問道:
“你剛纔說的,那輛被徵用的警車,是從昨夜的警戒區域內開走的?”
“是的,長官。”
高晉眸光一凝,一個關鍵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回去後,把從定位系統調取到的全部行駛記錄,連同案件資料,一併交給我。”
警車內部安裝的定位系統,不僅能實時監控車輛位置,更能詳細記錄下車輛在特定時間段內的全部行駛路線、速度變化乃至停靠位置。
劉遠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乾脆地應下,敬禮目送三人離開。
高晉踩着泥濘的地面走出屠宰場,目光再次掃過院子四周的樹林與道路。
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隨後,他帶着周亮和阿力,登上了越野車,迅速駛離了現場。
而在屠宰場四周圍觀的人羣當中,有兩道目光一直悄悄注視着他們。
那是兩個模樣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
在看到越野車離開後,兩人不着痕跡地對視了一眼。
眼神交匯的瞬間,彷彿在無聲地交流着什麼。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能透過屠宰場牆壁上那個巨大的破洞,清晰地看到內裏牆壁上。
那副用鮮血繪成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惡魔笑臉。
與此同時,遠在城市另一端的文川區,飛虹路。
“午夜森林”酒吧,剛剛摘下了“打烊休息”的牌子。
過了下午1點鐘後,原本冷清的酒吧內,客人逐漸多了起來。
音樂的聲浪也開始強勁有力,男男女女們端着酒杯,隨着節奏微微搖擺身姿。
整個酒吧的氣氛,慢慢變得熱烈起來。
彷彿在等待即將到來的,另一個讓人嗨到家的不眠之夜。
二樓貴賓休息室的門悄然打開。
方沾┥狭艘簧砬瑴Q的灰色邉臃瑢⒀b有血衣的肩包隨意地甩在背上。
沒有理會樓下的喧囂,徑直從隱蔽的後門離開,來到街邊。
天氣有些陰沉,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車輛匆匆忙忙。
嗚兒——嗚兒——
一輛閃爍着警燈的警車,呼嘯着從街頭駛過,打破午後的沉悶。
方彰辛嗣醒郏旖俏⑽P起。
陽光開朗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剛結束週末聚會,準備回家的大學生。
第327章 這冰櫃夠大,能裝兩個人
東都,中心商務區,諾亞大廈。
三十六層,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來去匆匆的白領身影。
每個人都西裝革履,步履匆忙。
空氣中瀰漫着咖啡香氣,以及精英階層的無形壓力。
突然,一陣輕微的騷動在開放式辦公區邊緣泛起。
員工們不自覺地抬起頭,目光匯聚於一點,神情略顯錯愕。
只見公司董事長,那個平日裏威嚴十足,罵起人來聲量震天的禿頭胖子,此刻就像個初入職場的實習生般。
他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三杯剛剛沏好的頂級大紅袍。
腰背微微弓着,臉上堆着謙卑而僵硬的笑容。
先是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用手肘輕輕敲了敲。
得到裏面一聲低沉的回應後,才側身推開門,將茶水恭敬地送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又倒退着出來,再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輕帶上。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這個禿頭老男人才直起腰,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恢復了幾分董事長的派頭。
當他眼角的餘光,掃到那些正偷偷打量自己的員工時,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一道若有實質的嚴厲目光,瞬間掃過全場。
辦公區內,所有腦袋“唰”地一下全部低了下去。
只剩下噼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豪華的辦公室內,靜謐無聲。
一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大班臺被粗暴地推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簡約而氣派的黑色真皮沙發。
羅烈就坐在主位上。
他沒有看站在旁邊的兩人,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腳下這座鋼鐵叢林。
高樓聳立,車流如織。
整個城市彷彿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棋盤,盡收眼底。
馮進財和卓峯垂手侍立一旁,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肩上。
距離那場慘敗告終的“獵魔行動”,已經過去了兩天。
東都分部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
更致命的是,特搜隊那些瘋狗不知從哪裏獲得大量線索,正在全城範圍內對諾亞組織展開搜捕。
一個又一個據點被端,一名又一名成員失聯。
他們這些倖存的幹部,也不得不暫時躲進相對安全的“白手套”公司,暫避鋒芒。
這裏是諾亞組織的合法產業,納稅大戶,沒有確鑿的證據和搜查令,即便是特搜隊,也無法擅闖。
良久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馮進財和卓峯心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冷汗,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浸溼卓峯的後背。
他知道,自己作爲情報負責人,這次行動的失敗,絕對是難辭其咎。
馮進財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下,嘴脣動了動,卻終究沒敢出聲。
最終,還是卓峯頂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深深地低下頭。
“羅部長……關於這次行動失敗的責任,全在屬下一人身上。”
“是我的情報工作出現了重大疏忽,我……”
“萬無一失?”
羅烈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傳來,打斷了他的請罪:
“我記得,這是你的原話。”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卓峯心上,讓他把後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部長,這……這確實是個意外!”
馮進財見狀,連忙在一旁替卓峯辯解,聲音裏帶着一絲急切:
“誰也想不到目標竟然如此狡猾,甚至……甚至能反過來利用特搜隊那些瘋狗來對付我們,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案。”
羅烈終於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那目光裏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然而,正是這份平靜,才最令人感到恐懼。
“說說損失吧。”
他淡淡地問道,彷彿在問今天的天氣。
馮進財和卓峯對視一眼,心中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
羅部長願意聽報告,就說明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馮進財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部長,由於事發突然,大部分成員都按照最高緊急預案進入靜默狀態,切斷了所有常規聯繫……”
“所以,目前……我們只能統計出一個非常初步的大致情況。”
“是的。”
卓峯立刻接過話頭,積極表現地補充道,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根據目前彙總的零星消息,我們至少有八名六級以下的幹部在撤退過程中失聯,大概率是被捕或……被當場擊斃。”
“普通成員的損失,初步估計在五十人以上。”
說到這裏,卓峯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糟糕的是……我們有三名七級幹部,在昨天夜裏……被確認遇害了。”
羅烈聞言,沉凝的眉梢,終於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其中就包括情報處負責跟蹤目標的隊長,陳銳。”
卓峯繼續說着,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的人趕到他居住的屠宰場時,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
“根據眼線傳回的描述,陳銳死狀極慘,現場到處都是那些猛犬的碎骨爛肉,好像發生過爆炸一樣。”
“而且,在屠宰場的牆上,還被人用他的血,畫上了一個咧嘴微笑的惡魔臉龐。”
聽到此言,羅烈的目光如同利劍般,直刺向卓峯和馮進財。
“絕對是那個混蛋,絕對是程嘉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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