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铁观音
“他就是殺害薛主簿的妖僧!!!”
縣令夫人嚇得連連後退,再不敢說放了兩人的話。
此時孟冬雪的臉色也微微一變,她也沒有想到李無憂的身份,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拆穿。
眼前的徐護衛是縣令的親衛,類似家將一般的存在,相比於兩人,縣令夫人顯然更相信他。
“阿彌陀佛,正是貧僧!”
李無憂神色平淡,直接開口承認。
“不知徐護衛,想如何處理貧僧?”
“哼!自然交給衙門,三審過後,刑場問斬!來人!用鐵鏈捆起來!”
士兵們立刻取出嬰兒手臂粗的鐵鏈,將李無憂牢牢捆死,動彈不得。
大師,你怎麼不反抗啊?
孟冬雪急得直想跳腳,若非她身上的符籙已經失效,她早就動手掙脫。
只是她不明白,爲什麼李無憂也任由對方捆住,難道是剛纔戰鬥太猛,把力氣都耗盡了?
徐護衛再次緩緩繞到李無憂身後,臉色掛着冷笑,不着痕跡的微微抬手,一道銀色的蛇影,猛然從他袖口彈射而出,快如閃電,卻又無聲無息,猛的朝李無憂的頸部咬去。
“既然你看重這羣凡人,那我就讓你死在他們手裏!嘿嘿!”
第30章 貪慾之蛇
嘭嘭!
就在蛇影即將咬中頸部的瞬間,李無憂身上的鎖鏈寸寸斷裂,手掌後發先至,猛然握住蛇影七寸。
嗡!
洶湧的大日法力注入其中,銀色的蛇身燃燒起劇烈的金色火焰。
噝噝!
銀蛇口中發出嘶鳴,猛烈掙扎,一丈多長的蛇身,緊緊纏繞在李無憂的手臂上,不斷用力勒緊,可一切都無濟於事,李無憂的手臂如同鐵鑄,任它用盡全身力氣依舊紋絲不動,很快銀蛇就被大日真氣煉化,縮成了一條筷子粗細的銀蛇飾器,纏繞在了他的手腕上。
與此同時,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再次進入了李無憂的腦海。
寒風刺骨,茫茫白雪中,一隻銀蛇蜷縮着身體,鱗片在雪光的映照下,閃爍着淡淡的寒光,像一處不起眼的銀色雕塑。
就在銀蛇即將被寒冷吞噬時,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踉蹌着走來,望着幾乎與雪地融爲一體的銀蛇,眼中閃過同情和憐憫。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凍得通紅的手,輕輕地撫摸銀蛇的鱗片,脫下破舊的外衣,將銀蛇包裹,用體溫爲它驅散寒冷。
在青年的悉心照料下,銀蛇逐漸恢復了活力。
青年的名字叫“象”。
爲了報答象的救命之恩,銀蛇向他許諾:“象啊,你救了我一命,我無以爲報。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
象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告訴銀蛇,他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青年,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足夠的衣食,讓自己和家人不再挨餓受凍。銀蛇答應了他,爲他帶來豐饒的食物和溫暖的衣物,象的臉上洋溢出滿足和幸福。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象的內心開始發生變化,逐漸滋生出更多的貪婪和慾望。他開始要求更多的東西——權力、地位、財富。銀蛇出於對他的承諾,一一滿足了他的願望。讓他從一個普通的青年,搖身一變成爲了手握重權的官員,甚至成爲了皇帝的乘龍快婿。
但這一切仍未能填滿他那日益膨脹的貪慾之心。終於有一天,他向銀蛇提出一個無法接受的請求:“銀蛇啊,我聽說你的肝可以讓人強身健體,永葆青春。你能不能把你的肝割下來給我?”
銀蛇堅守承諾,讓青年進入了它的口中,當那冰冷刀刃觸碰到肝臟時,劇烈的疼痛讓銀蛇忍不住合上了嘴。
當再次張開嘴時,象已經悶死在了蛇的肚裏,臉上還殘留着貪婪和慾望的表情,彷彿還在期待着那永生的力量。
寒風凜冽,銀蛇再次沉睡在這片冰冷的雪地上。
……
“我的詭器?怎麼可能?”
望着被李無憂煉化的銀蛇,徐護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緊接着,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某種力量支撐,突然扭曲變幻,成了一個渾身裹着黑袍的身影。
“你是用這件法器施展的僞裝吧!居然連業力都能掩蓋!”李無憂淡淡道。
如今的黑袍人在他眼中,渾身惡業殺業凝如實質,甚至化作惡鬼魔神望天咆哮,遠遠超過他見過的所有惡人。
“你早就發現我了?”
黑袍人的聲音十分難聽,像兩塊鐵片在互相摩擦。
“我沒有發現,只是多了幾分防備而已。”
剛纔紫衣女子動手的時候,李無憂就很奇怪,因爲他在對方身上並沒有看到惡業殺業,說明只是一個普通人。
可對方卻是什麼魔道貪慾使,出手就要他的命,更掌握着百鬼幡這件魔器,很明顯不是什麼普通人。
這讓李無憂意識到,對方恐怕是有什麼手段完美僞裝。
所以他時刻防備着,並故意被對方捆住,顯露破綻,引誘對方出手。
隨着煉化這條古怪的銀蛇,他也明白了對方的隱藏手段。
這條蛇名爲“貪慾之蛇”,和“禁婆”類似,應該也是一件詭異之物,凡是被“貪慾之蛇”咬到的人,就會激發出種種慾望,就比如孟長河的食慾。
慾望無限膨脹,直到徹底被慾望吞噬。
同時“貪慾之蛇”還能吞噬活人,並讓使用者完美僞裝。
紫衣女人和徐護衛都是被吞噬過的人,這才能夠讓李無憂都無法辨認。
和“禁婆”一樣,“貪慾之蛇”也有着巨大的缺陷,那就是掌握它的人,隨着不斷地使用,慾望也會無限膨脹,直到徹底失控。
“還給我!那是我的!”
黑袍人盯着李無憂手中的銀蛇,眼神中的理智迅速消退,渾身散發陰冷氣息,居然自不量力的衝了上來。
“佛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世人皆被五欲所迷,色、聲、香、味、觸,如飛蛾撲火,自焚其身,不知回頭。”
“然,智者應知,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你慾念太深,就讓貧僧幫你解脫吧!”
李無憂背後浮現佛陀法相,拇指扣着食指,單掌朝前一推,渾身散發佛光,瞬間印在了黑袍人的額頭。
嗡!
如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黑袍人渾身一震,被拍的跪倒在地,帽兜飄落,露出一張密密麻麻刻滿刀痕的臉龐,那猙獰恐怖的樣貌,看的孟冬雪等人頭皮發麻,心驚膽顫。
“大師,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他想以傷痛壓制慾望,但是很顯然並沒有成功!”
李無憂搖頭嘆息。
佛言:慾望如猛獸,潛藏人心深處,一旦覺醒,便肆虐無邊,毀人慧命。
豈是傷痛能夠輕易壓制。
“啊啊!”
隨着李無憂將大日真氣灌入黑袍人的體內,化解掉他體內的陰煞之氣,黑袍人頓時感覺身如刀割,痛苦萬分,口中忍不住發出慘叫,渾身顫抖如篩糠。
種種過往記憶,如波濤般洶湧而來。
他本是個富家公子,少時仰慕江湖豪傑,偷偷離家出走,闖蕩江湖,等他喫盡苦頭返回家中時,父母親朋,兄弟姐妹,都因得罪官府死於非命,自此以後他投身魔道,誓要爲家人報仇,只是仇恨如泥澤,越陷越深,他早已忘記了初時的目的,享受着殺戮掠奪帶來的無邊快感。
爲了煉製百鬼幡,他殺戮何止千人,爲了獲得強大的陰魂,每個人都被他用盡手段折磨。
當他得到宗門賜下的詭異法器,心中慾望更是江河氾濫。
唯有恍恍惚惚之間,他纔看到幼時的庭院,父親的威嚴,母親的慈祥,兄弟姐妹的歡聲笑語。
如果當時不離開,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可以一切,都沒有如果。
隨着體內的陰煞之氣被化解,黑袍人的心中,得到了數十年未有的寧靜,彷彿陰霾的房間裏,射入了一束陽光。
嗤!
就在即將功成的剎那,一股漆黑的魔焰突然從黑袍人體內迸發出來,瞬間就徽至怂娜恚顭o憂感覺手掌發燙本能的收了回來,就在這短短的一剎那,黑袍人的身體已經連同靈魂,被魔焰燒成了灰燼。
“小心血殺……”
第31章 解除通緝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看着化爲灰燼的黑袍人,李無憂心中頗爲遺憾。
對方臨終開口提醒,說明心中還有善念,他本來想廢掉黑袍的修爲之後,詢問他做這些事情的目的,沒想到他體內被人留了後手,連救援都來不及。
這還是下山以來,第一個能夠傷到他的人,雖然只是稍微燙了一下。
“是那位武靈法王?還是更厲害的天魔教教主?”
不管是誰,從這黑色火焰的威力來看,天魔教的實力不容小覷。
這世間修道門派,三教九流,多如牛毛,而其中天魔教是公認的魔道第一,只有寥寥幾個門派可以與之相比。
以後行事,還是得小心啊!
隨着黑袍的死亡,又有大量功德進入他的體內,再加上前面度化陰魂所得,全部煉化後,差不多可以突破大日如來真經第四層了。
這次下山雖然招惹了許多麻煩,但有了這份收穫也算是值得了。
“大師,他是死了?還是跑了?”
看着地上的灰燼,孟冬雪不敢確定道。
“當然是死了,連靈魂都化爲了灰燼!”
李無憂轉身看向縣令夫人,躬身行禮,開口道:“還請夫人,帶貧僧去見縣令!”
“啊?啊!”
此時的縣令夫人,還沒有從剛纔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怎麼一下子熟悉的徐護衛就變成了一個陌生的黑袍人,接着李無憂顯露法相,將其一掌拍得跪下,隨後又被突然出現的火焰化爲灰燼。
說來話長,實際上也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蘭姨別怕!剛纔的徐護衛實際上是魔道妖人僞裝,他還在外面佈置陣法想阻止我們給縣令治病,這位大師也並非縣衙所說的妖僧,裏面另有隱情,我父親的病就是他治好!”孟冬雪上前拉着縣令夫人的手解釋道。
“這,這……”
縣令夫人還是有些畏畏縮縮,好在她膽子雖然不大,但並非蠢人,很快就看清了場上的形勢。
從李無憂表現出來的實力,想殺她易如反掌,如今卻對她客客氣氣,說明對方確實不是壞人。
“大師請跟我來吧!”
縣令夫人變得禮貌而恭敬。
剩下的幾個士兵緊緊跟在後面,依舊警惕的盯着李無憂。
縣令夫人帶着腥艘宦反┬校瑏淼搅俗约业膸旆浚@裏同樣有士兵把守,看到縣令夫人過來紛紛行禮。
“我夫君就在裏面,自從他得了怪病之後,就日日守着裏面的金銀,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縣令夫人雙眼微微泛紅。
根據縣令夫人所說,縣令得了怪病之後就很少離開這裏,至於那些稀奇古怪的賦稅,都是手下官吏自行商議。
這些年她夫君上任以後,打擊貪污腐敗,丈量土地,清查人口,處理舊案冤案,幾乎把本地的官吏全部得罪,原本好好的的時候,他們無可奈何,如今抓到機會便開始肆無忌憚,而她一個婦道人家也無可奈何,甚至不敢對外透露縣令的病情。
“夫人不必擔心!”
李無憂安撫了一聲,推門走入庫房,一股屎尿的騷臭味,頓時撲面而來,藉着身後微弱的燈光,李無憂看到一個穿着青色官服,披頭散髮的中年人,坐在一堆白花花的銀子上,雙眼凹陷,神情呆滯。
此人就是廣安縣縣令,大離朝四十二年進士,玉衡府蘇家庶子蘇熙澤。
“我的!都是我的!你們也是來搶我的銀子嗎?我打死你們!”
看到進來的李無憂,蘇縣令搖搖晃晃地起身,抄起身邊一根黑乎乎的木棍,帶着滿身酸臭氣,就朝着李無憂衝來。
“財色於人,人之不捨。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舔之,則有割舌之患。貪小失大,悔之何及!”
“阿彌陀佛!施主,還不醒來!”
李無憂沒有施展任何佛法,只是一聲清喝,朝他衝來的蘇縣令,頓時渾身一震,一道虛幻的蛇影立刻從體內浮現出來,緊接着在空中潰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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