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瓜炒北瓜
這白袍身影,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完完全全是陌生的樣子,居然出現在自己的夢中。
“凡人識海之中不僅誕生了小地獄,小地獄還產生了自我意識,要反噬正主進化爲大地獄,怪不得我之前看不透。”
沈知南一臉懵逼的看着江槐。
這夢作的……越來越玄乎,完全脫離自己控制。
什麼小地獄,大地獄,自己聽都沒有聽過,夢中的人物居然能說出來。
江槐瞥了一眼沈知南,忍不住稱歎。
怪不得對方能夠獲得東方鬼帝的身份認可。
不要說是凡人了,就是仙王,也很難於識海中誕生小地獄,對於仙王來說,這都是兇險萬分,更不要說凡人,這沈知南的命也是夠硬的,居然硬生生撐到了小地獄誕生自我意識。
也好在,自己下來查看,不然的話,這一晚上過去,自己豈不是要損失一位東方鬼帝的人選?
不能說沈知南是唯一人選,不過這麼久了纔出現一個,若是這個把握不住,下一個不知道還要多久,而且凡人識海中能夠誕生小地獄,這本身就是相當於修道者一路長青,踏入帝境一樣鳳毛麟角。
小地獄,數十六。
比十八層大地獄都要可怕。
第860章 地府的特殊功能
江槐身影飄逸,踏在如潮水一樣的黑霧中,身上大氅獵獵作響,整個人猶如一抹銀色閃電,蜻蜓點水之間,身旁的景象在迅速倒退。
好像是壓根就沒有發現烏船的異常。
又或許是壓根不在意烏船上的異常。
他漫不經心的直奔烏船而去。
上船的第一時間,那些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的身影先是一愣,有些疑惑,而後觸動了什麼,紛紛調轉目光,從沈知南的身上挪開,看向了他這個不速之客。
一雙雙顯得陰森呆滯的目光此刻異常懵。
爲什麼會突然出現一個渾身冒着白光的男人?!
另外,對方是誰?
陰風四起中,
只見烏船上所有身影不約而同的一起張開嘴巴,
泛黃且佈滿污漬,甚至都不算完整的尖銳牙齒頓時上下開動。
像是在撕咬血肉,又好似成百上千口破風箱的生鏽發條的咕噠咕噠聲。
說實話,這聲音足矣令絕大多數人感到毛骨悚然,即便是仙都會止不住的心生寒意。
這種悸動來自於氣血元神中。
“你…是…誰?”
“是…誰?”
“是…誰?!!”
陰森刺耳的音調一連問了三遍,聲音一遍高過一遍。
到了最後,所有的聲音變成類似於歇斯底里的嘶吼。
同時,這些行屍走肉原本一雙雙鐵青的眼睛更是變得猩紅一片。
紅色的幽光撕裂黑暗,懸在如墨一樣的空中,像是一隻只餓得發狂的餓狼浮動,紅的讓人心悸。
因爲江槐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只是眼神平靜淡然的看着這些隱藏在黑霧之中的身影。
這種面不改色的神態讓黑暗中的那雙雙眼睛忍不住憤怒。
憑什麼這樣淡定,這裏可是他們的主場。
這裏是小地獄,生者來之必死。
地獄有小,大之分。
嚴格來說,不管是小地獄還是大地獄,其實都不屬於幽冥。
幽冥主輪迴,但地獄之中卻並不存在輪迴。
凡是被責判到地獄的魂魄,都會無休無止的遭受難以想象的折磨和懲罰。
但地獄和幽冥卻又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幽冥本爲黑暗,黑暗到極致便會成地獄。
沒有地獄的幽冥,算不得地府,而只有地獄的地府,只能算是煉獄之地。
至於小地獄和大地獄劃分的標準,其實也很簡單。
無非是前者規模略小,後者規模稍大。
但若是論起兇險程度,則要具體分析。
江槐自是不需要怎麼分析。
目之所及,世間一切奧祕在他眼中流轉,猶如繁星般閃爍,光輝奪目,這個小地獄的一切隱祕也盡皆展現在江槐眼前。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這幽黑之地的盡頭。
星辰閃爍的眸中更覺有趣。
卻也是在下一刻。
四周的夜幕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像是一頭即將復甦的猛獸在不惜一切代價撞擊着束縛自己的棺龕。
隱隱間,下方的暗流中,有一道龐大的身影想要直立而起。
這般架勢,讓沈知南面色蒼白,心臟跳動猶如一聲聲擂鼓,彷彿下一刻便會直接從他的胸口裏面撞出來。
這真的是他能夠夢見的?
可如果真的是他能夠夢見的,爲什麼自己在夢裏面這樣窩囊憋屈?爲什麼就不能把自己夢的厲害點?
要不自己嘗試跳船,沒準能夠直接醒過來……
之前都是這樣醒來的。
雖說醒來之後再也睡不着,但也避免了繼續做噩夢。
“老實點。”
江槐瞥了一眼滿腹心事的沈知南,又看了看下方湧動的黑影,最終朝着後者淡聲呵道。
回應江槐的是一聲嘶吼。
江槐見狀直接攤開手掌,手心之上突然間騰起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猶如一輪熾熱的太陽,灼熱無比。
烈焰的顏色深邃而熱烈,火舌翻滾,肆意舔舐空氣,每一次翻滾都帶來一陣熱浪,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它點燃,扭曲得翻湧不止。
烈焰散發的熱浪瞬間徽譃醮�
霎時間。
烏船之上,這些行屍走肉般的身影頓時就像是被潑了硫磺一樣,紛紛發出慘叫——
雙眼被烈焰映照得通紅,臉上的肌肉在痛苦中扭曲,彷彿要裂開一般,渾身迅速變得焦黑,滋滋地冒着黑煙,如同被烤焦的枯木,下意識的用手遮擋雙眼,但烈焰的熱浪依然無情地穿透指縫。
明明只是巴掌大小的火光,卻擁有無法想象的威力
同時,烏船上的風帆被烈焰的熱浪燒得破敗不堪,帆布上裂開的口子在狂風中呼呼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撕裂開來。
船身也在烈焰的灼燒下開始扭曲變形,發出“吱吱呀呀”的刺耳聲響,似乎下一刻就會直接沉船。
一聲哀鳴響起。
那潛藏在黑流下的身影直接老實下來。
“呼呼呼……”
烏船再次駛動,伴隨着木槳輕輕劃破水面的聲音,緩緩向前,駛向那前方幽黑的不可知深邃之地。
江槐立於船頭,衣袂隨風輕輕擺動,眼神依舊平靜而深邃。
隨着烏船的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只見前方黑霧繚繞之中,一座古老的祭壇緩緩浮現而出。
祭壇上,擺放着各式各樣的祭品,有古老的符文在祭品上閃爍,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而在祭壇的中央,則是一尊巨大的雕像。
沈知南瞪大雙眼。
那雕像,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不過雕像的嘴巴大張,裏面幽黑不可知,像是一個通道,就是不知道通向哪裏去。
這時,沈知南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急忙扭頭。
發現身旁這個身穿白色大氅的男人正在徐徐看向自己。
還沒有等自己先開口說話,對方卻是率先道:“明日本座會去找你,賜你一場大機緣。”目光從小地獄的通道收回,江槐不緊不慢的說道。
他之所以來這裏,主要是爲了驗證自己的一個猜想。
地府中的鬼帝職業怕是和境界修爲沒有太大的關係,而是和其他方面,比如說,自身可以一方煉獄通道。
沈知南愣了愣,不過還沒等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模糊無比起來,像是有人用力撥動水中的海市辰樓一樣,緊接着,自己再次恢復了之前那種溺水的感覺。
再然後,便直接失去了意識。
翌日。
剛剛矇矇亮,晨曦如同細紗般輕輕覆蓋在這座黑瓦土牆的小屋。
屋內,沈知南猛的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太可怕了?!”
沈知南從夢中醒來,感受着外面傳來的淡淡涼意,愣了半天,本來應該是很害怕的,但回想起夢境中發生的事情,卻是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感到害怕了。
如果之前前半段的話,那的確是挺害怕的,他能感覺出來,自己所做的夢似乎要帶走自己,如果自己真的跟着那輪烏船而去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只是如果加上後半段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令他恐懼了。
只是。
回想夢中發生的事情,沈知南有些恍惚。
真的只是夢麼?
如果只是夢的話,爲什麼一連好長時間都做相同的夢。
而且是夢中的畫面和感覺也太過真實了吧?
他從土坑上爬起來,就着窗外撒進來的清輝月光,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出現斷胳膊斷腿的情況。
身上也沒有任何痠痛的感覺。
真的就只是夢?
就在這時,沈知南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趕忙藉着月光看向身邊。
被褥空蕩蕩,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回想起夢境最開始發生的一幕,男人直接大腦一蕩。
正當這時,一陣熟悉的走路聲音傳來,女人推開房門,笑着開心的男人,說道:“當家的你醒了,昨天晚上做噩夢了吧。”
看着從門外走來,端着早餐的女人,沈知南先是從土坑上下來,一把將女人拽過來,感受着女人身上的熱度,知道自己有些疑神疑鬼,頓時長呼一口氣,聽着話有些疑惑的道,“靈兒,怎麼知道?”
“昨天晚上聽見你說夢話了,一直在說不要,不要,放過我,放過我……”
女人忍俊不禁道。
沈知南同樣姍姍一笑,卻也是真的放鬆下來。
撓了撓頭,並沒有再說話,轉身想要從土炕上起來洗臉喫飯。
卻正在這時。
男人眼下的景象迅速變化,如泡沫一般虛晃起來。
旁邊,女人的身形像是定格了一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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