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瓜炒北瓜
下一刻。
天翻地轉,一輪大日懸在高空,流火層層疊疊。
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門口。
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袍,衣袂飄飄,宛如仙人下凡。
“你……你……”
沈知南面目駭然,大聲驚呼道。
這個男人,他見過……
就在昨天夢裏面。
若不是個男人,他很有可能就被那艘烏船帶走,發生不可預測的事情。
只是,那不是他的夢嗎?
男人怎麼真的就出現在了現實裏?
若是去掉夢境中的那股陰森沙啞調子,沈知南的聲音其實和那道嘶吼聲聽起來很像。
當然,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畢竟小地獄雖說已經可以噬主,但還是以沈知南爲載體。
在夢境中的,沈知南若是看的再清楚一些,能發現,烏船上的那些行屍走肉一樣的身影其實都是他自己,只不過並非是同一個年齡時期,而是包含了沈知南從小到大,從年輕到遲暮各個時間段。
一歲一身,一共七十二具。
“本座昨晚和你說過,要賜給你一場機緣,難不成你忘了?”江槐開門見山。
雖說這樣直接登門會有一些突兀,但畢竟有昨天晚上的接觸,想來也不會特別的突兀。
如果有更好的選擇的話,他其實更想自己出場更加拉風一些。
但眼下時間比較緊迫,倒也沒有必要太注重一些細節問題,反正大致的作用是都能起到的。
沈知南瞠目結舌,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畢竟想是一回事,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又是一回事。
“我老婆……”
“她沒事。”江槐言簡意賅。
這個時候還惦記自己女人,是個癡情人兒。
但往往,癡情人兒也最重情!
江槐沒有廢話,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幽光一閃而過,只見一枚令牌靜靜地躺在他的手中。
令牌散發着一種不知名的溫度,既不冷冽也不熾熱,而是一種讓人心生敬畏的溫潤。
再細看。
表面雕刻着一隻凶神惡煞的不知名野獸,那野獸雙眼如炬,獠牙畢露,彷彿隨時都會從令牌中掙脫而出,吞噬一切。
令牌的背面則刻着繁複的圖案,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彷彿將整個世界都凝聚在了這方寸之間。
沈知南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望着那枚令牌,整個心神不受控制的被吸引過去。
並非這竟然多麼繁瑣精美,而是冥冥之中,他有種感覺,似乎這件東西與他特別有緣,乃是自己的象徵。
他顫抖着聲音,也顧不得四周的異常,整個身心全都被令牌吸引,小心翼翼地問道:“這……這是什麼?”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神祕的白袍男人應該不會害自己,畢竟,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說明昨晚上的那場噩夢十之八九也是真的,而如果不是對方的話,自己很有可能見不到這第二天的太陽。
“此乃東方鬼帝的身份令牌,乃是你通往地府的身份象徵,它不僅代表着你在地府中的無上權威,持此令牌,你更可號令一方鬼魅,掌管生死輪迴。”
不知爲何,這些原本在他看來簡直就是騙人的話語此刻在沈知南聽起來是那樣的真眨鎸崱�
只是地府……是什麼?
自己爲什麼要去那裏?
另外,東方鬼帝又是什麼,對方爲什麼要把令牌給自己。
“給……給我?”
“此物本來就屬於你!”
沈知南瞪大雙眼,雙手觸碰令牌,直覺得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令牌中湧入自己體內,並非是還在做夢。
“沈知南,本座會留給你三日時間,於下界處理瑣事,三日後,給有人過來接你。”
江槐的語氣不容置疑,並不是刻意如此,身居高位者,時間長了就會這樣。
“接我?接我幹什麼?”
“這裏是下界?要接我去哪裏?”沈知南瞪大了眼睛,滿頭霧水,下界八域,對於十之九成九的生靈來說,尚且連九天十地都不知道,更不要說仙域了,
“自然是去你該去的地方,到了你自然會明白。”
就在這時,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沈知南耳邊再度傳來女人的聲音,一切恢復正常,好似剛剛的事情只不過是幻覺而已。
不過手中的溫潤之感讓沈知南很清楚,很明白,剛剛並不是幻覺,也不是做夢,而是真真實實。
上一章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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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我等過來接人
沈知南很用力的攥着手中玉牌,感受着玉牌上傳來的溫潤涼意,想要以此平復自己的心情。
但口鼻間的呼吸還是止不住的越發興奮且急促起來,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實情緒。
沈知南既興奮,又緊張。
他並不傻。
稍微長點心眼都能感覺出來,不管是不是真的,但這裏面的事情其實值不得推敲,
那白袍人出現的太過巧合了,又是可以直接出現在自己的夢裏面。
換個角度來說,自己這段時間接二連三做的那場噩夢沒準就是對方所致也說不定。
在關鍵時候出面,讓自己感恩戴德,以達到對其深信不疑的程度。
當然,直覺告訴沈知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首先,自己是連飯都快要喫不上的苦力,只不過是力氣大點。
而對方神出鬼沒,能夠隨着出沒自己的夢境,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沒有道理對自己一個力夫動什麼歪歪心眼子,即便是對自己動歪心眼,也完全沒有必要這樣麻煩。
其次,他是真的很聰明。
兒時上私塾的時候,別人一個月才能學會的東西,他只需要一天。
只是雖說窮文富武,但讀書同樣是一件很花錢的事情,拜師費,定期的束脩,膳食費,每逢過年過節還要送點紅包或是土特產以表心意等等,壓根就不是他能夠負擔的起的。
因此只是初步的認了幾個字,沈知南便退學回家,後來又成了碼頭上的苦力,好在有一把力氣,掙的錢倒也勉強能夠度日充飢。
可沈知南心裏面很清楚,這種生活斷然不可能維持太久,自己早晚都會有年老力衰的時候,而且苦力爲何是苦力,就是你下再大的力氣,到了最後也只是勉強生活而已。
這樣的日子壓根就不是沈知南想要的生活。
年幼的沈知南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敢於爲自己搏出一條改命的路來,但世道如此,他只能強行被洪流席捲,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時刻驚醒自己,人,就應該有人的樣子。
雖然自己學識不高,但從昨天晚上以及剛剛的種種神異情況不難說明,那白袍身影恐怕遠不是自己能夠想象的存在。
那種超凡之意,即便是守護一縣的祭靈都比不上。
有一些部落裏的天驕,小小年紀便踏入搬血。
他兒時也曾泡過藥浴,但自身天賦太差,直到弱冠之年也未能踏出第一步,搬血不成,因此不得不走出鎮子,令殖雎贰�
眼下,他似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有實力誰還去幹苦力,實在不行,去個大家族當個護衛也可以。
而且對方剛剛的語氣不容置疑,似乎也不會管自己會不會答應。
即便對方語氣平和,但爲了自己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也需要拼一把,他不願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樣,一輩子下力。
“知南……發什麼愣呢?”
女人看着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做的沈知南,忍不住問道。
“我可能……得出去一趟……”沈知南看向女人,實話實說道。
“出去……去哪兒?”女人有些疑惑。
“不知道,但應該很遠,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看看能不能把你接過去,或者說,直接接你過去。”沈知南搖頭,又開口道。
……
回到柳村後。
江槐第一時間前往地府。
三天時間對他來說稍縱即逝。
他打算在這裏等着,看看到時候所說的特殊能力究竟是什麼。
當然,他也沒有閒着。
暗中抽時間觀察輪空仙王的一舉一動。
只是輪迴仙王並沒有從最後一世輪迴身上得到醒悟。
他有所明悟,倒是還遠遠不夠,反倒是隨着時間流逝,那絲絲清明也即將就要保不住了,真的成了一個凡人,如今連自己曾經是輪迴仙王這件事都記不得了。
歲月滄桑過,已是半載風霜,膝下兒孫滿堂,生活不能算大富大貴,好在喫喝無憂。
但年齡越大,醒悟的概率也變會越渺茫。
這並不是江槐想要看到的結果。
既然軟的不行,那隻能來強的了。
本來指望輪迴仙王能夠自己感悟清楚,最終能夠執掌曾經道果,再度歸來,眼下怕是不可能了,好在自己能夠干預,且干預不會影響令牌的身份認證,但至於其他的影響有沒有,江槐不敢確定。
畢竟輪迴仙王和沈知南的情況不太一樣,後者若是不出手的話,恐怕會永久的沉淪在自己夢境之中的小地獄裏面。
到那個時候,肉身死亡,魂魄也找不到,通往現實的小地獄大門將會徹底打開,繼而影響現實,江槐還得擦更大的屁股。
…
竹篾小屋中。
兩鬢霜白的輪迴仙王正半仰半躺,側身趴在身下的太師椅上。
太師椅一搖一晃,整個人看起來頗爲愜意。
如今,他已經一甲子之齡了。
六十歲,稱得上花甲耳順。
對於凡人來說,這個年齡其實算得上高齡了。
他這一輩子,雖然沒有攢下太過富裕的家業,但也衣食無憂,按理來說,應該正是享清福的年紀。
只是輪迴仙王總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
而那些事情,對自己應該很重要。
“記不起來了……”
輪迴仙王揉了揉額頭
天地不再清明,到處都是灰濛濛的霧氣,遊離在空氣中。
緊接着。
這些飄蕩的霧氣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鉗制住一樣,突然飛速的流動起來。
此刻,輪迴仙王立於虛無的彼端,周身環繞着絢爛而神祕的光影,彷彿是跨越了時空長河。
他的眼前,一幕幕畫面如同破碎的鏡面般交錯重疊,每一片都承載着一段過往的記憶,它們在虛空中緩緩流轉,編織成一幅幅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記憶的洪流中,他彷彿看到了自己曾經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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