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天紫宸
一槍貫出,槍勢在此時卻驟然一變,槍尖如流星趕月,一道極致的銀白細線將天地割裂,速度無可匹敵。
彷彿只在一個剎那,那中年武者喉間便多了一條湝的血痕。
“先是尋求槍法,槍勢,然後化繁就簡,返璞歸真!”
徐純麟將長槍遞過,那漢子若有所思的將長槍接起,上面還殘留着雷漿蔓延過的滾燙。
徐純麟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輕輕一揮手,將他送出擂臺外,笑道:“回去慢慢悟吧!”
這王衝之雖然敗了,但卻輸得心服口服,持槍行禮道:“多謝前輩指點!”
接下來一連九日,徐純麟迎接腥说奶魬穑拖袷擒囕啈鹨话悖瑳]有片刻得閒,內力真氣卻不見絲毫傾頹。
也許這也與徐純麟指點有關,與其一戰者,在徐純麟的指點下,前路驀然清晰,這也激發了這些武者強大的熱情。
當然,也可能有一些人的示意,想要借這車輪戰耗死徐純麟,只不過這些人明顯是相差了,也低估了徐純麟的境界。
他們不知這位名爲呂洞賓的少年到底學過多少種武學,諸般武器都能信手拈來,儒釋道三家真人與之論道,也可以悠然勝過。
與釋家談: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與儒家談: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與道家談: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嬰兒乎?滌除玄鑑,能無疵乎?
講壇說法,無一不是妙道真言,與徐純麟相論者,無一不被其拜服,甚至有的執半師之誼,口稱:呂師!
在他們眼中,徐純麟早已深不可測,那少年侃侃其談,彷彿沒有窮盡之時。
這十幾年來,徐純麟早已經將整座聽潮亭內的所有書籍全部閱覽一遍,再加上其他諸位道君所共享而來的書籍,其所學早已超脫世界,可謂浩如煙海。
不管是武功祕籍,還是權直ǎ只蛘呱胶訄D志,地理遊記,甚至是萬般雜學,憑藉着天界神通,徐純麟都可以快速理解,然後融會貫通。
凡人終其一生,不過匆匆百年,走不了太遠的路,見不了太多的河山,也看不了太多的書。
有人將這世間的山山水水,浮世紅塵,全都以筆墨記錄在紙上,爲那翻書之人呈現出一幅幅畫卷,讓人足不出戶,便可閱盡天下。
讀書十萬卷,心中天地寬。
抬眼看天下,處處是青山。
這雪中的江湖裏,也有個讀書讀到陸地神仙,恭請老祖昇天的軒轅敬城。
徐純麟讀書十萬卷之後,也有所明悟,書中有天地自然,有世間萬法,若是能夠通達,便可一步成天象,一步成劍仙。
但徐純麟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劍修,如今他不再拘泥於拳腳兵器,也不拘泥於儒釋道三家,只求一字,名曰:武!
其道也純純,其道也真真!
這九日來,徐純麟以武會友,以文論道,一身宗師氣度折服城中武者,太安城也可以說是半個離陽,離陽也可以說是半個天下。
此時的徐純麟,呂洞賓這一馬甲早已是揚名天下,不少人都感嘆,竟從這少年身上看到了當年呂祖的幾分風采!
何況二人的名字還是如此的相似。
更有甚者。
稱呼徐純麟爲:小呂祖!
論道太安城,這一次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一半,只是可惜,能讓徐純麟注意的人卻沒有出現一個,只能說這些老狐狸還真有耐性。
但是,山不來就我,徐純麟還不能去就山嗎?
養勢九日,也該去見見血啦!
(本章完)
第173章 真的,就億點點!
徐純麟重新將一旁酒樓處的棋子攝來,看着那雪白瑩潤的石子。
輕笑一聲:“我在此設局,卻無人入局,這太安城中的高手什麼時候成了縮頭烏龜了!”
徐純麟抬眼看了看那些被自己指點過的人,雖有值得稱讚之處,但真正能被徐純麟放在心上的少之又少。
此時他不由得自嘲一聲:“太安城城深戶重,我這幾日的所作所爲也許在人家看來只是譁腥櫠选!�
“也罷,這臉面終究是自己掙的!”
徐純麟揮袖間將此擂毀去,衝着酒樓之上點點頭,然後開始漫步徐行。
“不知呂師要往何處去?”有些受過徐純麟指點的人上前問道。
“下戰帖!”
“先挑一人,做拜門之用!”
………
第一站,盧府。
棠溪劍仙盧白頡這時候還沒有出仕,不過他的兄長盧道林倒是在國子監入職。
恰巧這盧白頡來太安城中拜會,又逢上徐純麟邀太安城高手入局之事,見獵心喜之下,故而多盤桓了幾日。
但卻不知,徐純麟已經自己的第一個目標,放在了他身上,說來這盧家也與北涼多少有些關係,自己大姐徐脂虎就是嫁入江南盧家之中。
徐純麟對於這盧白頡並沒有太多惡感,其人品也算光明正大,又有着棠溪劍仙的美譽。
盧白頡乃是泱州四大家族琳琅盧氏幼子,也是最優秀的人才,十一歲獲贈古劍霸秀,習劍三十三載,這把劍是棠溪劍爐的最後一柄鑄劍,來頭並不小。
盧家前代家主去世前有意傳位於盧白頡,因他一心於劍道而拒絕,後來出仕,起步就是兵部侍郎,然後平步青雲到兵部尚書,成爲朝廷重臣。
武道境界奇高,一品戰力,本有望陸地神仙之境,王道劍能入王仙芝法眼。
武評曾專門列出一份劍評,泱州湖亭郡盧白頡,赫然在列,評點盧棠溪劍意正大浩然,劍名雖含霸字,卻是當之無愧的王道劍!
雖然盧白頡和李淳罡兩人在江湖名聲差不多,但是對於整個劍道的影響力卻是天差地別,盧白頡雖有劍仙之名,實力卻與李淳罡相差甚遠,算不上頂尖高手。
徐純麟隨手一道劍氣破開盧府大門,在門外等候。
與之隨行的還有一锌礋狒[的人,其中一些武者多多少少也受過徐純麟的指點,頗有種見證者的意味。
不消片刻功夫,盧白頡便現身門外,只見其一身儒士打扮,手持霸秀劍,看到徐純麟的身影,神情恍然道:“敢問可是小呂祖當面?”
徐純麟擺擺手,道:“算不得什麼小呂祖,只是別人抬舉的一個稱謂罷了,我此來的目的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盧白頡灑然一笑,伸出雙指,在劍鞘上輕輕一抹,名劍霸秀出鞘一半,看向徐純麟道:
“在下也算有幾分自知之明,現如今只是指玄境,應該算不得閣下的對手,故而沒有前去挑戰。”
“只是沒想到我會打上門來,對吧?”徐純麟神情玩味道。
“不錯,既然有客上門,豈有不回敬之禮,盧某雖然不才,但也想見識一下小呂祖的高招。”盧白頡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戰意。
“請恕在下無禮啦!”
說完,盧白頡單手持劍,飛身向徐純麟攻來。
徐純麟微微點頭,他欣賞盧白頡的這份勇氣,這纔是武者應有的態度,他隨手一揮,一道劍氣自指尖激射而出。
這劍光如星墜,雖是劍術,但其中立意卻是由槍意化用而來,到了徐純麟這一階段,心念所至,槍意劍意無分彼此。
只見這道劍光直取盧白頡的咽喉。
盧白頡眼神一凝,他感受到了這道劍氣的凌厲,不敢大意,手中霸秀劍被真氣包裹,橫在身前進行防禦。
“鏗!”
金鐵交加的聲音響起,劍氣與霸秀劍相撞,霸秀劍在瞬間不知震顫了多少次,盧白頡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留下兩道犁痕。
“這麼弱嗎?”
徐純麟眉頭一挑看向盧白頡道:“和我動手,你還想留有餘力不成?”
“咳咳!”
盧白頡捂住胸口,只感覺其中沉悶,真氣稍稍吐納,重整旗鼓道:“是在下想當然了!”
“那接下來,請閣下小心!”
只見盧白頡手中霸秀劍旋轉,真氣不斷注入其中,攪動狂風,化爲風罡。
因這盧府多竹,象徵讀書人的氣節,故而周圍竹葉盡皆被其捲入其中,一招鑄劍之法,化落葉飛花爲劍。
風捲成龍,龍以竹葉爲鱗,化爲蒼龍之態,鱗爪飛揚,攜以風罡劍氣,一柄霸秀劍在其中,起到畫龍點睛之筆。
最後劍成守勢,蓄勢待發!
“錚!”
“昂!”
一劍斬出,萬劍齊動,竹葉化劍,夾雜風刃,鋒利刺骨,給人一種心神割裂之感,頗有一種萬劍齊發的意味。
蒼龍盤旋,化爲劍刃風暴,風盤劍滾,好似要將眼前人絞殺。
雖然聲勢浩大,但卻是由無數氣機牽扯而成,盡得指玄境之妙,這盧白頡雖是指玄境,但借這一手鑄劍之法,化用外物,已然有幾分天象境的風采了。
“蒼龍?不,也可以說是青龍!”
徐純麟咧嘴一笑,道:“這是效仿的李淳罡的兩袖青蛇嗎?”
原本的兩袖青蛇乃是兩條百丈的劍氣大蛇,兩團劍氣交相輝映,殺敵於無形之中,威力無比,取虛無縹緲之劍意,就光是劍式就多達六十六種,每一種還會有相應的變化,這真可謂是變幻莫測,乃是李淳罡的拿手招式。
而如今的一劍青龍由此霸秀劍使出,反倒是添加了幾分大氣磅礴之感。
這霸秀劍曾是羊豫章的佩劍,這一位受困於自身資質,劍道造詣平平,眼光倒不是不差,當年李淳罡與人對敵,每次見到有這傢伙觀戰都要頭疼。
而盧白頡乳名棠溪,羊豫章乃是其恩師,他與其萍水相逢,便被贈予霸秀劍與半部劍譜。
三十三年來,不敢一曰懈怠,而羊豫章對李淳罡十分推崇,說兩袖青蛇足可獨步劍林五十年。
這也使得盧白頡對李淳罡神往已久,這纔有了這一劍青龍。
只是可惜啊!
兩袖青蛇之所以不被稱爲兩袖青龍,是因爲蛇一旦化作龍,雖然表面高貴威嚴,但卻成了仙家坐騎,失去了不斷向前、衝破束縛的特質。
蛇的形象在傳統文化中象徵着靈動、不屈和野性,而龍則代表着高貴、威嚴和仙家。
這一劍青龍入眼處雖然充滿堂皇之氣,其實已然失了其中真意,而且就算是模仿蒼龍,也無其中超然絕聖之感。
盧白頡走的是王道劍,妄想以王道之路重現兩袖青蛇的威勢,甚至是有心超越它,卻反而落了下乘。
徐純麟看着這蒼煌劍勢,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他並未急於出手,而是靜靜地觀察着盧白頡的攻擊,心中思考着其中可以改進之處。
這一劍雖然看似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卻有許多破綻可尋。
若是盧白頡知道,徐純麟還有如此閒心琢磨他的劍道,恐怕會吐了血吧!
“指玄境的力量,終究還是差了一些火候。”徐純麟心中暗自點評道。
然而,他並沒有輕視盧白頡的意思,相反,他對於盧白頡的勇氣和毅力感到十分敬佩。
劍道其實是很喫天賦才情的一種東西,李淳罡之所以敢說出那句: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卻是因爲其劍道天賦驚人絕世,堪稱爲五百年一遇的劍道大才,千年以來獨此一人劍道比肩呂祖者。
細數李淳罡過往,初出江湖,便廣陵御劍過大江;東越劍池敗梅花劍宗吳瑋;入吳家劍冢敗吳家劍魁,取走名劍木馬牛。
將南海一位赤足行走江湖的劍仙一般女子一指逼回宗門;勝槍仙王繡,並對其指點;勝軒轅大磐;放言西蜀無劍子,隻身入蜀,斬殺攔路劍術高手十六人。
西上爛陀山,以劍問佛,斬殺羅漢二十三;戰王仙芝,七戰六勝,最後一次挑戰,因惜纔不願用出劍開天門,不惜自毀名聲,任由王仙芝折斷木馬牛,灑脫下山。
不得不說,這一位確實是大風流般的人物,活得也灑脫,只可惜後半生被情所困,自囚於聽潮閣下。
有了比對,便知曉盧白頡的不易,潛心修劍三十餘年,才得這麼一劍青龍,不得不說其有決心,有毅力。
僅憑“抱朴守拙”四字,也算是難得了!
就在徐純麟心思電轉,思索的須臾間,那一劍青龍轉瞬便至。
面對這浩瀚而來的青蒼鱗龍,徐純麟也只得先按下心思,對付眼前的危局,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危局。
在徐純麟的眼眸中,無數種劍意招式推演閃過,破招之法早已胸有成竹。
只見徐純麟手做劍指,指點七星,劃分出七道流星劍光,以點破面,每一道劍光都指向這青龍破綻銜接之處。
就如同七顆天罰之釘,將這青蒼劍龍定在原處一樣。
這青龍組成分爲龍角、龍首、龍身,龍心,龍尾等處,恰如東方蒼龍七宿。
角宿作龍頭,亢宿爲脖頸,氐宿爲胸膛,房宿爲龍腹,心宿是龍身,尾宿和箕宿共同代表龍尾。
七道劍光破其銜接,斷其氣機,這一劍已經自己消散,只留下破敗的竹葉,和散亂的風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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