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二來,在自己突破之後,他肯定是要走的。
自己只會在泉州的時候出手,僅此而已。
聽得孔艽的話,宰父巧巧也是鬆了口氣。
她就怕孔艽礙於承諾,到時候將自己置於險地。
只能說她太不瞭解孔艽了。
賓客已去。
從雲酒足肉飽,早早就打着哈欠回去坐禪了。
宰父巧巧則充當起了護衛的角色,與孔艽說了一聲後,便走出了青竹小院,準備去坊市外做些預警的手段。
“宰父巧巧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等天齊事了了,帶她回蒼梧派也未嘗不可。”目送宰父巧巧消失在風雪之中,孔艽輕輕一笑。
蕪東不像天齊一般那麼排斥巫修,帶宰父巧巧回蕪東也不用像現在這般藏着掖着。
主要是她辦事深得孔艽心意,帶在身邊能少很多麻煩。
說完,孔艽也揹着雙手慢悠悠的步入了下榻的臥室。
從苦若寺歸來,還沒有來得及研究自己帶出來的玄武爐,牛凡和蘭池就來拜訪了。
眼下都離去了,孔艽也有了空閒功夫。
他拿出龜爐和那從苦若寺中得來的玄武爐,放置在房間中央。
眼睛在這兩個近乎一模一樣的丹爐上來回掃動。
兩個不論是煉製工藝和一些隱藏的細節都近乎一致,要不是龜爐爐蓋上多了一片龜甲,就連孔艽單憑肉眼也難以區分。
令他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道當初是哪個高人做的,把本是一體的丹爐分成兩個,意欲何爲呀?”
嘴上嘀咕着,孔艽手底下卻沒閒着。
先是將龜爐的爐蓋從龜爐上拆下,然後又將那玄武爐的爐蓋也扯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過程比他想象中要輕鬆。
“讓我看看,你這玄武爐到底有什麼不凡!”拿着玄武爐透着涼意的爐蓋,孔艽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而後小心翼翼的將其放置於玄武爐上。
咔!在爐蓋與玄武爐本體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爐蓋就這樣被吸附在了爐身上,嚴絲合縫,沒有丁點的縫隙,渾然一體。
幾乎是爐蓋和爐身合上的剎那。
嗡!一股輕微的波動,隨着玄武爐本體一顫,擴散而出,形成一圈肉眼難見的漣漪,從孔艽臥房中傳蕩向四周。
漣漪穿過孔艽的身體,只是讓他一身血液有些微的沸騰感,帶着如溫水一般柔和的觸感。
很快漣漪又擴散出了青竹小院,隱晦的波動,將整個靈竹坊市都覆蓋。
柔和的波紋,震落了靈竹上擠壓的白雪。
很快,那股波動便湮滅在了天地間,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悄無聲息。
臥房內,孔艽目視着面前的玄武爐,眼神一眨不眨。
在那股波動傳遞出來的剎那,玄武爐內響起一聲宛若潮汐一般的浪潮之聲。
譁!
距離玄武爐不到三尺距離的孔艽,甚至能感受到面龐上的溼潤感。
好似真的有一片汪洋在玄武爐內。
隨着潮汐之聲,黑色的能量從爐中鑽中,它就像是流水一樣飄蕩出來,匯聚在爐蓋上,凝聚爲一隻玄龜模樣的靈體。
它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黝黑,龜甲上滿是溼潤的光澤,眼睛靈動有神,栩栩如生,就像是活物。
“是它!”孔艽嘴裏低喃一聲。
這個黑色玄龜,在自己煉製出神品升輪丹時就出現過。
替升輪丹擋下了丹劫。
那時候的它形體還十分模糊,在吞下丹劫後,才凝實了幾分。
但也沒有眼前這麼形態逼真。
就算它突然從玄武爐上跳下來,孔艽都不會驚訝的程度。
看得他嘖嘖稱奇道:“嘖嘖,這王八簡直活了。”
孔艽本是自言自語。
然而隨着‘王八’這兩個字乍一落下,那隻玄龜黝黑的眼睛忽然轉了一下,定格在了孔艽的臉上。
詭異的一幕,當即讓孔艽身體僵硬了下來。
不過見它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孔艽身體又重新放鬆下來,自嘲道:“從苦若寺出來後,我這膽量是越來越小了。讓一個物件嚇成……”
他的話還沒說話。
一聲暴躁的嗓音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哪兒來的鱉孫子,你罵伱龜爺爺是王八!”
聲音像是重錘一般在孔艽意識中炸開,震得他目瞪口呆,指着面前的玄龜,脫口而出一句話:“這玩意兒還會說話!”
“你再指你龜爺爺一個!”玄龜頓時暴跳如雷,巴掌大小的玄龜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大有一副要從爐蓋上跳下的架勢。
然而玄武爐有一股力量束縛着它,令得它多次邁動四肢,都無功而返,掙扎許久後,只能趴在爐蓋上和孔艽大眼瞪着小眼。
孔艽見它無法脫身,也是面露古怪之色。
只是再也沒有說話了,生怕又惹怒了這個玄龜。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玄龜還在努力維持着自己的威嚴,盯着孔艽語氣不善的說道:“給你龜爺爺賠罪!”
孔艽腦子還沒從驚異中回過味來,聽得玄龜一言,嘴上已經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開始翻動:“晚輩口無遮攔,衝撞了前輩,忘前輩大人大量,不要和晚輩一般見識。”
道歉嘛,這種事情,孔艽最擅長了,根本不用過腦子的,信手拈來。
玄龜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點,點了點頭,一副很是受用的樣子。
“算你小子識相,不然龜爺爺打個噴嚏,就把你送到無盡海了。”
孔艽聞言心頭一樂。
他還以爲玄武爐裏出來的玄龜,能是個什麼高人。
看它那樣子,幾乎被玄武爐喫得死死的,還打噴嚏。
當然,嘴上不能亂說,孔艽怕又激怒了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玄龜。
“這老烏龜氣性好大。”
第330章 玄武吞丹
兀自評判着這老烏龜脾性的間隙,孔艽對於這玄龜身份又開始了猜測。
看樣子不像是注靈重器裏的‘靈’,反而像是被束縛在了玄武爐內的妖族強者。
經歷漫長歲月,意識尚存,想來生前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也不知道哪個狠人所爲。”
腦子裏沒有邊際的猜測着眼前這老烏龜的身份,孔艽眼珠一轉,嘴上又開始拍起來馬屁:“龜爺一看就儀表不凡,王霸之氣側漏。想必當年也是震懾一方的大能……”
老烏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轉爲喜意。
只是隨着孔艽話鋒一轉,它臉上的笑容凝固在了連上。
“您老人家怎麼被困在爐子裏的?”
提到這裏,老烏龜氣得牙癢癢,直接破口大罵:“也不知道哪個癟犢子偷襲我老人家,龜爺還在洞府裏睡得正香呢,醒來就被困在這破爐子裏了。”
“要讓龜爺知道是誰幹的,我定要掀了他洞府,毀了他道統,將他徒子徒孫屠個乾淨。”
老烏龜一罵就是半天,罵得唾沫橫飛,聲音震得孔艽耳朵都生痛。
要不是它是傳音說話,怕是整個坊市都能聽到它的罵聲。
從它的話語間,孔艽也大致猜到了它的來歷,定然是無盡海中一方巨妖。
不知道被誰用手段偷襲,煉入了這玄武爐內。
這玄武爐,玄武兩字,也是根據這老烏龜來的。
“不過能在悄無聲息見,將這老烏龜困在爐內,手段怕是比它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
“這老烏龜礙着面子說要屠那人的道統,心底裏怕是也忌憚得很。”
孔艽臉色平靜,腦子裏已經將這老烏龜的想法看透了。
良久後,老烏龜纔將情緒平復,烏溜溜的龜眼忽而定格在了孔艽臉上。
“兀那小子,無盡海妖庭可去過,將龜爺送到妖庭,等龜爺脫身,定送你一場大造化。”
“妖庭?”孔艽掀了掀眉頭,他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妖庭。
無盡海雖說妖獸居多,可海中島嶼星羅棋佈,人族修士也是不少的。
從來沒有傳回來過妖庭這個字眼。
孔艽怎麼說也是蒼梧派掌門首徒,能接觸不少信息,都不知道妖庭,怕是已經湮滅在了時間長河中。
就如廣寒殿一樣。
“眼前這老烏龜,都不知道困在着爐中多少年了。”
思忖到此,孔艽搖了搖頭,將斟酌後的話語道出:“前輩,您一夢千年萬年,當今這世道已經變了,晚輩沒聽說過什麼妖庭。”
“不可能!”老烏龜搖頭,狐疑的看着孔艽,嘴裏嚷嚷道:“妖帝敖青大人,不死不滅,壽元無疆,它要還在,妖庭便不可能消失。”
“你這小子孤陋寡聞,莫要誆我!”
孔艽笑而不語,只是搖頭,沒有接話。
老烏龜看着孔艽的表現,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也沒有了聲音,低着腦袋在那裏不停嘀咕:“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孔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隻老烏龜,要是換做他經歷了這一切,眼下怕也是茫然無措。
因而也只是看着它,等它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老烏龜眼神驀然便空洞了下來,不過它身前也是個人物,很快就從震驚中回過神。
再次看向孔艽,它聲音開始變得循循善誘:“小子知道北海妖尊嗎?我與北海妖尊乃是至交,你將我送至北海,龜爺送你一場大造化。”
孔艽再次搖頭。
“西海八面羅剎?”
“晚輩不知道。”
孔艽也是唉聲嘆氣,他的雲紋碑始終沒有反應,看樣子這老烏龜嘴裏提到的那些名字,都是沒有機緣可循的。
老烏龜眼裏已經沒有了光,罵了一聲:“鱉孫子,你知道個啥!”
罵完,老烏龜便化作一團黑水,重新回到了玄武爐內。
老烏龜的反應倒是讓孔艽愣了一下。
從它出現,從始至終倒是老烏龜在發問,關於這玄武爐本身的一丁點有用的線索可都沒問道。
孔艽顯然是不甘心的。
“前輩?”孔艽靠近玄武爐,試探性的問了一聲,企圖得到老烏龜的響應。
一連喚了數遍,它也沒有搭理孔艽,想來是心境難平,一時間接受不了現世。
令得孔艽本來要問這玄武爐有何神異的話,只能卡在嗓子裏,硬是沒敢說出來。
這要是問了,就是在老烏龜心頭裏插刀,它怕是又要暴跳如雷了。
“算了,等這老王八先平復一下,日後在慢慢套話吧。”孔艽嘆了口氣,手掌輕輕在玄武爐冰涼的爐身上拍了拍。
玄武爐爐身也帶着潤意,令得孔艽手掌與之接觸時,有股觸碰到流水的錯覺。
感受着手掌上的冰涼,孔艽之前還惆悵的臉上忽而閃爍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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