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從雲和尚不消別人多說,也是一口將熱酒下肚,末了還意猶未盡的癟了癟嘴。
“哈哈,上宗寺監察諸多寺廟戒律,咱們天齊的和尚可都不敢飲酒。從雲小師父以後可不能被上宗寺的和尚看到了,不然少不得一番糾纏。”
牛凡兩人方纔在宰父巧巧溫酒的間隙,已經得知了從雲來自雲漠的事情。
見得從雲如此貪杯,也是笑着調侃了一句。
“無妨無妨!酒肉穿腸過。”從雲擺了擺手,回答得倒是從容。
“沒想到泉州這一次,能驚動禁軍兩位統軍過來。”孔艽目光審視着面前的兩人,倒也不拐彎抹角,爲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後,直截了當的問道:“兩位公務繁忙,百忙之中抽身光臨寒舍,不知道有何貴幹呢?”
“大家都交過手了,正所謂不打不相識……”牛凡那在哪兒扯他那套歪理,被身邊的蘭池瞪了一眼,當即又把話嚥了下去,露出訕笑。
蘭池則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聽聞冰魄公子出手替泉州擋下晝寅部三名巫修,我們禁軍感念冰魄公子大義,這次是專程來拜訪的。”
“我出手是看在聞府主的面上,倒不是什麼大義。”孔艽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要把自己抬得太高。
“不過你擊殺三名巫修卻是事實,我們來一趟也是應該的。”
蘭池倒是個會說話的,三兩句話出口,讓宰父巧巧眼裏的敵意都消退了不少。
孔艽也是多看了蘭池幾眼,總算露出笑容:“只要不是來找我打架的,我還是很歡迎的。”
牛凡和蘭池有心過來拜訪,孔艽也不會給他們臉色看,五人就着熱酒也是聊了起來。
除了孔艽擊殺那三名巫修的事情。
牛凡還談到一件讓孔艽關心的事。
“三天前在天泉劍宗做客的蕪東小劍仙,也遭到了晝寅部巫修的襲擊。”
“當時出手的是一個化魂境界的強者,當時上官小兄弟正和祝文遠一起在梅江畔論劍,兩人聯手都不敵他。”
“好在天泉劍宗一位持劍長老就在暗處,及時出手救下來兩人。”
“不過你師兄也傷得不輕,現在還在天泉劍宗療傷。”
“他們找到上官師兄了?”這個消息頓時讓孔艽覺得手裏的酒水沒了滋味,將酒杯放在桌案上,眉頭深深皺起。
自己都在晝寅部的追殺名單上。
當時與自己一道的上官雨舟,必然也難免會被找上。
只是孔艽沒想到的是,那晝寅部的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在天泉劍宗境內,就對上官雨舟下手。
“化魂修爲,也難怪這麼膽大妄爲了。”
“那化魂巫修後來如何了?”孔艽很想聽到那化魂巫修被擊斃的消息,如此一來自己就少了一個勁敵。
“一擊不中,便遠遁了。”蘭池搖了搖頭,也是露出遺憾之色。
“化魂境界,已經是升輪的巔峯,掌生不出手,很難留下來。”
“還好蕪東小劍仙是在天泉劍宗,要是在外界碰到那化魂巫修,怕是凶多吉少了。”牛凡也是一臉感慨,說着看了孔艽一眼,推測道:“我們猜測,是冰魄公子你殺了那幾個巫修的事情暴露了。”
“他們埋伏蕪東小劍仙就是爲了報復與你,你日後也要小心了。”
顯然禁軍還不知道烏蛇部落的事情,晴公主還沒有將這件事報上去。
孔艽自然也不會多嘴,點了點頭,算是附和。
“麻煩二位通報了,我曉得了。”
孔艽早就知道晝寅部有化魂巫修潛入蕪東的事情,倒不怎麼驚訝。
宰父巧巧卻是憂心忡忡,眉頭始終皺着,餘光瞥着孔艽多次欲言又止,要不是有外人在場,她估計已經開口了。
眼下也只能獨自喝着悶酒。
從雲對這些事倒是不怎麼關心,他多次舉杯朝着腥耸疽猓会嵋膊还艽蠹遗洳慌浜纤俗啪票鸵粋�勁兒的往嘴裏灌,宰父巧巧溫的一壺酒,大半都進了他嘴裏,不斷嘀咕道:
“這青竹坊市的酒,就是比雲漠的好啊。”
隨着場面逐漸熱絡。
兩位禁軍統軍也露出了狐狸尾巴。
蘭池先是道歉,說是在皇城,是他們魯莽了。
不過他們也沒想下重手,就是爲了幫景玉壽掙個面子回來。
“禁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咱們也只是遵循禁軍傳統,還望冰魄公子不要記恨。”牛凡這句話顯然不是出自他的嘴,是蘭池提前就告訴好他的。
孔艽含笑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腦子裏已經開始腹誹。
“什麼傳統,就是一羣喫飽了沒事幹的軍痞,整天就想着打架。”
第329章 哪兒來的鱉孫子
話雖如此,孔艽還真沒把這件事放心上。
畢竟他和上官雨舟也沒受什麼傷,反倒是這牛凡,差點被自己弄進去半條命。
三人一笑泯恩仇。
話到這裏,蘭池這纔將此行的目的如實道來。
“上一次來犯泉州的巫修裏有一個升輪三境的巫修,和兩個胎光。”
“我和牛凡擔心他們下一次會派更多的巫修過來。”
“眼下泉州就聞府主和我們兩人尚且能一戰。聞府主手下的兩個升輪不過築基境界,道基也只不過黃階中級,在真正的戰鬥中,幾乎無用。”
“要是我們都無法抵抗,希望冰魄公子能不計前嫌,看在泉州百姓的份上,能出手相助於我等。”
蘭池和牛凡饒了這麼大一圈,又是告知孔艽上官雨舟遇襲的事,又是道歉的。
就是爲了請孔艽在他們遭遇無法抵抗的危機時出手。
孔艽也大致猜到了個七七八八,眼睛裏有了笑意。
“果然是有求於我。”
不過他們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答應過聞府主,會出手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聞府主忘了告訴他們,還是有意保留的。
孔艽看着手裏的酒杯,眼裏有思索之色,片刻後臉上纔有了恍悟之色,想通了其中緣由。
“原來如此,聞府主是故意不告訴他們,讓我賣他們一個人情的。”
聞府主能坐鎮一方,哪裏會是一個簡單人物。
此舉就是要讓這兩個禁軍壓低姿態過來拜訪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只要雙方關係緩和了,不僅能將皇城的過節揭過,在日後要是真遇到晝寅部巫修,共同對敵時,心頭也沒有芥蒂。
“聞府主倒是有心了。”
想通了其中緣由,孔艽不禁感慨聞府主的炙悖凰K還是老的辣。
然而在孔艽思索的間隙,耳邊卻是響起宰父巧巧的聲音。
她見得曾經和孔艽有過過節的兩人如此不要臉,提出這種要求,忍不住冷笑譏諷道:“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想讓我家公子出手。也不知道之前的道歉,是真心的還是假意迎合。”
“若是沒有這一劫,你們怕是門都不會進吧。”
“天齊皇朝禁軍,都是你們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嗎?”
宰父巧巧言辭犀利,絲毫不留情面。
眼下她認孔艽爲主,一切以孔艽利益爲先,她可不怕這兩個統軍。
把牛凡說得老臉一紅,蘭池也是頻頻露出羞愧之色。
“道友所言極是,我們這次拜訪確實有東食西宿之嫌,既想着和冰魄公子緩和關係,又想他出手幫忙。”一向語速流利的蘭池說起話來也也有磕磕絆絆了。
但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爭取孔艽。
“但我們也不只是爲了自己,泉州一旦受災,城中數十萬百姓怕是也難逃厄摺!�
孔艽早就已經答應聞府主了,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聞府主煞費苦心的讓這兩人過來,自己也不好撥了他面子。
不過宰父巧巧那幾句話聽得孔艽還是很舒服的。
暗暗誇讚了一番宰父巧巧後,臉色變得肅穆,義正言辭的說道:“皇朝五公主乃是我師母,天齊皇朝的事我自然不會做事不管。”
“我們的恩怨暫且放到一邊,若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在下義不容辭。”
這一席話不僅聽得牛凡和蘭池面露感激之色,連從雲都忍不住盯着孔艽看了幾眼,道了一聲:“孔施主大義!”
孔艽心裏早就樂開花了,這晝寅部明顯衝着自己來的。
自己明面上幫他們,其實就是幫自己。
反而是自己借他們的力量去對付晝寅部。
“這樣一來,禁軍算是欠我個人情了。孃的,以後再去皇城總不能刁難我了。”
孔艽美滋滋的打着算盤。
孔艽滿口答應之後,牛凡和蘭池自然是心滿意足,這一趟算是來得值了。
五人推杯換盞至深夜。
孔艽方纔將兩名禁軍統軍送到門外。
“孔兄弟,你這朋友,我交定了。以後去皇城,老牛做東,咱們去登仙樓喝個三天三夜。”
牛凡臨走前還拍着胸部表示要請孔艽喝酒。
不過孔艽臨走前提醒了兩人一句,自己修爲突破可能要閉關一陣,短時間可能不會出關。
如果自己不在可以讓宰父巧巧來尋自己,只要不是關鍵時刻,自己必然有所回應。
這時候從雲站了出來,帶着和善的笑容表示:
“無妨,孔施主就安心閉關吧。和尚我喝你這麼多酒,也不能白喝,事關泉州百姓的大事,小僧不會坐視不理的。”
兩位統軍自然對着從雲又是千恩萬謝,如此方纔踏雪而去。
回到屋內,孔艽含笑對着從雲問道:
“和尚這可是天齊和蠱疆的恩怨,你不怕把你們小雷音寺扯進來?”
“事關數十萬生靈,談何恩怨。”從雲倒是不在意,姿態平和。
要不是他一邊說着話,一邊還往嘴裏塞着酒肉,還真有點得道高僧的樣子了。
“也好!”見得沒有外人在場,喫喝都沒有約束的叢雲,孔艽暗暗點頭。
他可是見識過從雲手段的,他要肯出手自然是再好不過。
能與自己聯手對敵,那化魂巫修來了,也是有自保的實力。
至於殺那化魂巫修,孔艽是想都不敢想的。
化魂境界的修士修爲已經質變,看看東仙,他當年可是憑藉化魂修爲,硬撼葛峽這個掌生大能。
雖說後者是被下了殤神散,也足以證明化魂的可怕。
趁着從雲還在貪嘴酒肉的時候。
一直默默跟在孔艽身後的宰父巧巧總算是找到了和孔艽單獨交談的機會。
憂心忡忡的傳音道:“公子,晝寅部的化魂巫修一共兩人。一個族長晝虎,化魂多年,在蠱疆,掌生之下,能從他手底下討到便宜的不超過五人。”
“有着絕對超然的實力,方纔深受金鳴部現任族長器重。”
“一個祭司晝與風,據說已經窺探到掌生的門檻,遲遲不突破只是因爲沒有把握而已。”
“不管這一次來這天齊的是他們其中任何一人,我們碰上都可能有殺身之禍。”
“等您突破後,我們還是及早離開泉州這是非之地纔是上策。”
宰父巧巧對晝寅部的瞭若指掌,聽得她徐徐道來的情報,孔艽也是感覺到了這兩個化魂的棘手。
他可不是死磕的性子,當即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慢悠悠說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孔艽是答應過聞府主和兩個統軍會出手,但要是打不過,他也是會跑的。
一來,晝寅部的化魂來不來這泉州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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