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洶湧的劍意,像是潮水,一波又一波的自山巔震盪四方。
孔艽和皇甫五芹感應到上方的動靜,紛紛從洞穴中走出。
恰好看見上官雨舟朝着天穹揮出一劍。
隆隆隆!一波又一波的劍意自上官雨舟劍鋒所指之處斬出。
連綿劍意層層迭迭,化作肉眼可見的劍浪,在劍意達到極致的瞬間,凝聚爲一道湛藍劍光。
劍光自前方數座山巒之上掠過,看似只是水浪拂過沙灘般平和。
直至劍光過後,數座峯巒的山尖在孔艽帶着詫異的目光下,自山體上滑落。
它們的切口處,光滑如鏡。
“好霸道的劍意!看似潤物細無聲,柔和中卻帶有極致的鋒銳。”孔艽評價着上官雨舟斬出的這一劍,眼露異彩。
“這一劍,升輪築基境界鮮有人接得下來!”皇甫五芹也給出了極高的評價,說完她想到了什麼,瞧了孔艽一眼,補充道:“你可以!”
隨後從洞府走出宰父巧巧也被眼前所見驚了一跳。
當時上官雨舟和自己交戰是要是能揮出這一劍,自己安能活命,當場就得被劈成兩半。
不過她聽得皇甫五芹用上官雨舟這一劍,來評判孔艽實力,臉上也有自傲之色,自己的少主能被給予這麼高的評價,她也與有榮焉。
第292章 臥丘城
“上官師兄這劍法還只是初創,我接得下來。待他劍勢大成,我怕是也喫不消。”孔艽倒是很清醒,沒有因爲皇甫五芹的誇讚而自得。
說罷,他已經領頭掠向了山巒之巔,站到了上官雨舟的對面。
皇甫五芹、宰父巧巧尾隨其後。
孔艽對着已經清醒過來的上官雨舟含笑賀道:“恭喜上官師兄頓悟新劍法,劍道更上一層樓。”
“可惜了這一劍只是初創,時間太短,要是多下兩天,說不得能把它補齊了。”上官雨舟眼裏有遺憾,說話間將一身凌厲的劍意收斂。
“東仙師伯當時在千川也是初創天河劍意的開篇,以此爲基,歷經二十年才成就他天河劍仙之名。”皇甫五芹則對上官雨舟的說法不以爲然,兀自說道:“萬法開頭難,只要有了基礎,你上官雨舟未必不能成爲下一個天河劍仙。”
“哈哈,謝皇甫師姐吉言。”上官雨舟本來還有些惋惜的情緒頓時再次高漲,他生性豁達,秉性純粹,這也是爲什麼他在劍道上能將同輩修士遠遠甩開的原因。
孔艽看着那被劍意削去了山頭的數個山峯,提醒了上官雨舟一聲:“上官師兄可爲新劍訣起好了名字。”
“潮汐如何?”上官雨舟反問向孔艽,卻是沒有要詢問皇甫五芹的意思。
後者給大鵬起的名字,讓他不敢問說一句話,怕她突然蹦出個大浪劍法,說出處好生丟人。
“哼!”皇甫五芹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不過也沒有多說。
孔艽哪能不知道上官雨舟的想法,聞言笑了一聲,稍作沉吟後說道:“這一劍斬出,劍意如潮,一浪迭一浪,潮汐倒是貼切。”
“不過上官師兄劍意豪放,名字叫得灑脫一點,未嘗不可。叫弄潮如何?”
“好!就叫弄潮!”上官雨舟眼睛一亮,對這個名字十分滿意,末了嘴裏還在不斷嘟囔着弄潮兩字。
被孔艽聽在耳朵裏,笑容不止。
他已經可以預料到,上官雨舟的名字將會因爲弄潮兩字和他師尊東仙一樣,響徹蕪東,甚至是四域一海。
三人聚在一起交談的間隙。
孔艽身後像是個僕從一樣站在邊緣的宰父巧巧忽而望向前方,在那雨後初晴的晴朗天空上似是看到了什麼,驚呼一聲:“那是什麼!”
孔艽三人聞言當即抬頭。
在天穹之上看到的畫面,讓三人臉色都亦是一驚。
卻見那如洗的青天上空,一座巍峨的高山自虛空中浮現。
它體積之大,不在黑山之下,幾乎要擠滿了三人眼前視野的所有空間。
這一座山又與黑山不同。
它僅僅只是擁有山脈的形體罷了,整個山體如夢似幻,一眼能望穿。
甚至可以透過山體,看到後方柔和的日輪。
凌凌波光自山體表面反射,好似整個峯巒都是由水凝聚。
然而它僅僅只是在天空上出現了十幾息功夫,亦如孔艽他們之前看到的那火山一樣,消失在了虛空之上。
“先知大人果然沒有說錯,這大荒中果然有大變故!”宰父巧巧一直在大荒邊緣,沒有看到過這種異象,當即被震驚得無以言表,嘴裏不斷呢喃着先知大人。
至於孔艽三人,望着那虛幻大山消失的位置,眼裏浮現出思索之色。
“黑山、火山、水山,它們三者之間到底有何關聯!”孔艽下意識將這一路看到的三座峯巒聯繫在一起,心緒閃爍。
要是說沒有關聯,他是不信的。
那麼除了這三座巨峯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山呢?
它們接連出現,是不是在向世人告誡什麼?
還是說,正如那蠱疆先知所言的那樣,大荒中真的有千年難遇之大變故要出現了。
無論是不是如那先知所言的那樣,那個層次顯然不是他們能夠接觸的。
多想無益,反而引禍上身。
想到這裏,孔艽朝着身旁的三人低沉催促道:“別看了走吧。我們得快些離開這大荒了。”
聲音中含着隱隱的不安。
這次連皇甫五芹和上官雨舟都選擇了乖乖聽話。
……
果然如宰父巧巧所說,越是靠近大荒邊緣,山林間巫修的活動跡象越加明顯了。
孔艽等人乘於大鵬背上,一路走過,看到的巫修數不勝數。
隨着距離天齊皇朝越來越近,遭遇的次數更加頻繁。
好在有宰父巧巧這個蠱疆土著在,那些部落大致落在什麼位置她心中有數,孔艽聽着她的口述,一次又一次的繞開了那些巫修部落的山頭。
可也難免會遭遇到升輪境界的巫修。
畢竟在天上如此顯眼,想要完全避開地面的眼線,幾乎不可能。
這時候就輪到宰父巧巧出場,亮明身份,大多時候都能安全通過。
偶爾遇到難纏的,孔艽三人也不慣着,雷霆出手,將其轟殺在荒郊野外。
等附近的巫修部落反應過來,他們已經乘着大鵬揚長而去。
一路走來倒還是沒有遇到什麼棘手的情況。
“附近地域,最強大的部落是晝寅部,即便是在蠱疆,也是排得上前十的部落。”
“他們族長是化魂修爲,處於升輪的第五境。”
“少主要是去了天齊要小心他們,聽聞他們有不少族人已經滲入天齊皇朝了。”
乘坐在大鵬背上,宰父巧巧溫順的站在孔艽身後,將自己所知的情報以傳音的方式盡數告知。
“晝寅部是金鳴部落當代族長麾下最強大的矛,要是讓他們得知少主的身份,怕是在天齊境內都要對您展開獵殺。”
“好,你說了,我心裏便有數了。”孔艽無聲點頭。
他倒是對於晝寅部能滲入天齊皇朝並不覺得意外。
天齊皇朝邊境之遼闊,與蕪東相差無幾。
哪怕是當年的定嶽宗都無法掌控邊境所有的動向,天齊皇朝亦然。
大鵬背上的上官雨舟,對於宰父巧巧忽然對於孔艽的恭順姿態也有詫異。
不過他是一個不喜歡深究原因的人,多看了幾眼也就不留意了。
只有皇甫五芹似笑非笑的看着這一切,不言不語,眼珠子在那兒轉着不知道想些什麼。
因爲路途曲折,原本兩天就能到的天齊,倒是多花了一半時間,用了三天。
在第三天的正午,豔陽高照。
乘於大鵬背上的孔艽,藉助虛魄視野,遠遠的看到了地平線上那一座拔地而起的邊境城牆。
“歷時近兩個月,終於到了!”孔艽一路緊繃,不敢有絲毫懈怠的神經,也隨着那邊境城牆的出現而鬆弛了下來。
臨近入城之前,孔艽忽然讓大鵬停下。
而後朝着那始終站在自己身後的宰父巧巧使了個眼色。
輕輕傳音道:“你不方便入城,到這兒伱就下去吧。”
宰父巧巧恭順的點了點頭,因爲有皇甫五芹和上官雨舟在場的原因,她沒有行什麼大禮。
領走前對孔艽傳音說道:“少主,我會想辦法與你取得聯繫的。你萬金之軀,遇事千萬斟酌。”
孔艽張了張嘴,宰父巧巧這枚棋子,他本意是要去蠱疆時再用的。
不過見她的樣子,有始終跟隨自己的意圖。
一想到她胎光境界,還算是不錯的實力後,他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仍由宰父巧巧跳下大鵬的背脊,身形消失在下方叢山峻嶺之中。
大鵬背上的皇甫五芹和上官雨舟關注着這一切,卻是至始至終沒有出手阻攔。
也沒有對孔艽放走宰父巧巧多說一句。
這倒是省去了孔艽一番口舌。
“走,入城!”孔艽輕輕拍了拍大鵬的背脊,在一聲嘹亮的蹄鳴聲中,化作殘影,掠向城池而去。
臥丘城,天齊皇朝最靠近大荒的邊境城市。
因爲時不時有大荒妖獸的襲擾,天齊皇朝自然派有重兵鎮守,擁有不俗的武力。
城主更是升輪三境爽靈強者。
因而雖是身處邊境,偶有襲擾,可城中尚且算是安全。
只是在三個月前,臥丘城城中居民和修士隱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城中無端端多了許多身披戎甲的金甲兵衛。
天齊皇朝的修士都知道,整個天齊,能有資格披上金甲的兵衛,只有皇朝的禁軍,各個身經百戰。
金甲禁衛突然出現在這邊境城池,可不是小事。
令得這幾個月來,城池中的修士都提心吊膽,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當然也有對這件事的猜測,畢竟想調動禁軍,沒有當今天子的點頭,是誰也沒辦法把手到禁軍裏的。
今天對於臥丘城的修士來說,只是一個尋常的日子。
不少散修已經頂着烈陽一大早的就去往了城外,要麼去尋靈藥、要麼去獵殺妖獸來賺取修煉所需的資糧。
臥丘城城衛像往常一般,或是駐守在城牆上頭,或是有規律的在城中巡遊。
也有修士在城中坊市中擺起一個小攤位,等待着今天的買主,能在這邊境城市生活的凡人幾乎沒有,大多數都是修士。
秋陽杲杲,駐守在城牆上的護城衛謹慎的望着大荒,目光刁鑽的在外界那些山脈之上掃過,以保證遇到突發事件能第一時間給予城內信號。
一個續着大鬍子的衛隊長站在城頭,背上揹着大弓,一看就是老練的箭手。
他的眼睛每每掃過城牆之外的丘陵時,都有異彩閃爍。
一個厲害的箭手,都有獨門的瞳術。
大鬍子掃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後,正要轉身,將城頭的偵查交給旁邊屬下的時候。
忽而他的餘光在天機線上瞥到了一個白點。
那個白點速度極快,大鬍子僅僅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白點就消失了蹤跡,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然從大山深處,橫跨數十里,來到了距離臥丘城不到二十里的上空。
而且這顯然還是對方故意降低了速度的原因。
若是它按照方纔的急速飛行,自己怕是連它的殘影都捕捉不到,這讓久經沙場的大鬍子老兵,臉色瞬時大變。
特別是那靠近城市的存在,在他瞳術注視下露出全貌的剎那。
他眼中的震驚已經化爲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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