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杵着柺杖的那鶴髮童顏的老者冷哼一聲,持着扭曲的權杖在虛空中一跺。
轟!震盪的漣漪將面前的虛空都震得掀起了靈力風暴,欲要將那黑紫色能量抹去。
身處白霧中的掌生則是操控着周圍的雲霧,凝結成一頭霧氣巨獸,朝着那黑紫色光束炸開的位置一口吞下。
兩大掌生的手段都高深玄奧,尋常法器難以傷到他們。
可注靈重器本就是掌生法寶,這破妄玄鑑又有破妄還真之能,並不是攻擊性的法器。
因而兩大掌生的還擊,並沒有將紫色光束抹去。
反而是被黑紫色光華穿過,光芒掃中兩人。
奇怪的是,黑色色光滑也並沒有對兩大掌生照成絲毫的傷害。
只是那兩大掌生中的,身形都徽衷诎咨呾F中的那人,被黑紫色光束一掃之後。
體表的雲霧頃刻間如夢幻泡影一般破碎。
在銅鏡之上,顯露出他隱藏的真容。
那是一張稱得上俊美的面容,眉毛修長偏細,線條柔和偏於女性化,眉眼間含着掩飾不住的邪氣。
即便他沒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五官上的邪性,也讓人覺得他不是一個善男信女。
“是他!”孔艽在銅鏡上,看着那張面孔的剎那,大腦中嗡的一聲,眼睛的瞳孔放大。
還好他掩飾得很好,表情並無變化,沒有讓人看出端倪。
他強忍着心底的震撼,一遍又一遍的在那銅鏡上的面孔上彷彿確認。
直到和他腦海中記憶的身影完全重合,確信無疑後,他纔敢確定這個人的身份。
這個男人,孔艽在葛峽的記憶中,看到過無數遍。
而且他的相貌和韓冬兒起碼有七八成相似,他絕對的不會記錯。
當即在心頭默默的念出兩個字眼,道出了他的身份:“韓錫!”
那個本應該在二十多年前,死在火德宗的男人,火德宗最後一任宗主,韓冬兒的父親。
上一代人中的第一天驕,最早觸碰到掌生的絕世天才,七殺劍韓錫。
“韓錫不是應該早就死在那次圍剿中了嗎?”
“那一次圍剿定嶽宗出動了掌生大能,韓錫只是剛剛觸碰到那個境界,是萬萬不可能活下來的。”
“他怎麼活下來的?”
“他怎麼又成爲了定嶽宗的掌生的!”
孔艽大腦一片空白,感覺這個世界太過於匪夷所思。
孔艽是在葛峽的記憶中見過韓錫的。
皇甫五芹和上官雨舟則沒有見過。
但皇甫五芹見過韓冬兒,上官雨舟也見過韓冬兒的畫像。
看着那張和韓冬兒相似度極高的面孔。
皇甫五芹愣了一下嘀咕一聲:“這人怎麼和韓冬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莫不是韓冬兒的父親?”上官雨舟神情怪異,瞎猜之下,居然猜中了真相。
這是孔艽三人的反應。
皇甫英三人在看到那張面孔後,又是另外一番微妙的表情。
“好久都沒看見過這張臉了,真是讓人懷戀。”皇甫英語氣惆悵,眼神似乎已經飄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還身在火德宗的時候。
這個男人天生擁有着可怕的魅力,真的無時無刻的不在影響着旁人。
要不是他皇甫英心志堅定,怕是已經是火德宗的人了。
“果然讓皇甫英說對了,真是韓錫。”湯由神情玩味,發出情緒不明的怪笑聲:“堂堂定嶽宗宗主,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原來藏着這番祕密,真是滑稽可笑。”
“這還是以蕪東正統自稱的定嶽宗嗎?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苗江也是眼神複雜的看着銅鏡上的面孔,時隔這麼多年再次看到這張臉,他還是不由得心生敬畏。
可他已經是將死之人,不在乎這些了,以沉悶的嗓音說出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他還是韓錫嗎?”
皇甫英對於兩人的反應並不在意,眼瞳裏流露出精光,低聲說道:“好戲開場了。”
第240章 生死無悔
韓錫被破妄玄鑑光束打中,之前用來掩飾相貌的白雲一時間居然難以凝聚。
將他這張面孔,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氣中。
也暴露在了淬金門、莫生宗、蒼梧派三大掌生的視野中。
原本正和夏侯文一激戰正酣的東仙,在韓錫那張臉出現的剎那,亦是抽身急退,與兩派掌生站立在了一起。
夏侯文一併未追擊,而是回頭看着自家宗主的面容,神情有些說不上來的沉悶。
另一邊,莫生宗掌生老頭當先出聲,看着那定嶽宗主那張陰柔的面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譏諷道:“我該稱呼你爲蕭遠山,還是韓錫?”
淬金門宗門掌生把玩着圍繞自己旋轉的球形法器,神情冷肅的附和道:“堂堂蕪東第一大宗,以蕪東正統自稱的定嶽宗宗主,居然披着一張魔頭的皮,還厚顏稱自己爲蕪東正宗,可謂是滑天下之大稽。”
兩大掌生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蕩在這一方天地。
同時也讓定嶽宗一方兩大掌生的表情變得微妙。
鶴髮童顏的老者曬然一笑,以輕飄飄的語氣辯駁道:“韓錫冒天下之大不韙,以生靈之血修煉,該斬。但不可否認他的天資確實曠古爍今,毀去這麼一副軀體未免可惜。”
“以他之身爲爐鼎,行普度猩e,也能削去他生前些許罪孽,何樂而不爲。”
莫生宗掌生臉上的揶揄之色更濃,諷刺道:“景旭君,你是越老越不要臉了。”
“你們定嶽宗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破事,稱得上普度猩模看驂焊髋桑患要毚螅鞣劫Y源都是伱們佔大頭。”
“這些蕪東修士無不知曉,猩嗖豢把裕贿^是礙於你們定嶽宗勢大,忍氣吞聲而已。”
“普度猩盏氖悄銈兌◣[宗的猩伞!�
莫生宗掌生的這些話,也是蕪東很多修士的心聲。
平日裏誰也不敢說,今日被當面駁斥,景旭君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莫生宗的掌生,目光中意味不明。
“封正,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我定嶽宗鎮守破嶽山,將天奇皇朝拒之於山外,保得蕪東千年太平,這些功績,你們都忘了嗎?”
東仙聽得這番回應,卻是冷哼了一聲:“你們這番說辭,騙騙那些散修還行,我們各派傳承至今,都有門派正史。”
“天齊皇朝只是和你們定嶽宗不對付,對我們蕪東各派可沒有絲毫冒犯,你景旭君此言可是信口雌黃。”
“東仙道友短短幾句話,都想抹去我定嶽宗千年功績?”定嶽宗宗主蕭遠山表情鎮定自若,完全沒有暴露真容的窘迫。
現場唯一沒有開口的,只有夏侯文一了,他只是默默推到自家兩大掌生的身後,沒有參與這次脣槍舌戰。
“哪有千年功績,不過是千年的騙局,騙得久了,連自己都信了。”淬金門掌生歐辰眼裏有凌厲之色,他淬金門這些年是被打壓得最狠的。
數代弟子中,最有可能突破到掌生的苗江都被定嶽宗設計給廢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歐辰哪裏可能放過。
但是定嶽宗一方儼然一副我爲蕪東正宗,爾等皆是妄言的表現。
一時間在這場言談上,也沒有失去太多主動。
這一幕看的在神祕空間中的皇甫英冷冷一笑,而後身形扭曲,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中。
孔艽抿了抿嘴,他知道自己師尊去哪裏了。
這場六大掌生的會面,就是皇甫英暗中設計的,這時候當然要輪到他登場了。
方纔激活破妄玄鑑後,他第一時間就服下了恢復靈力的丹藥,加之升輪修士體內道基於天地靈氣相同,回覆速度極快。
眼下並不影響他的行動了。
“定嶽宗以蕪東正宗自居,咬定自己千年功績,如果沒有破局的點,這場言談推到最後,也不過雙方各自退去而已。”孔艽眼裏有思索之色。
如果皇甫英不能破局,即便是用破妄玄鑑照出定嶽宗宗主蕭遠山奪舍韓錫的真容,這點破綻還不足以讓定嶽宗身敗名裂。
但孔艽不是做局的人,也不知道皇甫英的底氣在哪裏,也只能目視着破妄玄鑑,當起了觀小�
隨着銅鏡中的畫面一閃,皇甫英的身形果然出現在了六大掌生的中央。
他先是朝着東仙一方兩個門派的掌生行了一個晚輩禮,神情自若,不卑不亢,眼神裏有詭譎之色。
隨即他又轉身看向定嶽宗一方三名掌生,含笑說出這麼一句話:“本掌門會費這麼大勁,以自己女兒爲餌,釣出你們的寶貝苓西,在將其殺之於青湖福地,又滅你們定嶽宗大半弟子。”
“就是爲了把你們三個老傢伙都引過來。”
聽得皇甫英的話,蕭遠山方纔醒悟過來這六大掌生會面的背後,是由誰推動的。
當下看着皇甫英那張臉,定嶽宗宗主蕭遠山眼裏有殺機迸射。
“皇甫英,你設計害我們定嶽宗下一任宗主,又在青湖福地殺我過半內門弟子,斷我定嶽宗傳承。今日之後,你們蒼梧派勢必要從蕪東抹去。”
這時候的威脅對於皇甫英一點用沒有了,他神情自若,笑容帶着譏諷:
“沒有一點把握,可不敢勞煩你們三位過來。”
“你們抹去我蒼梧派,本掌門自然也要還以顏色的。今天勢必要讓你們定嶽宗身敗名裂,讓蕪東各派,各修士看清楚你們定嶽宗的嘴臉。”
說完皇甫英大手一揮。
咻!周尚香的身影再次出現,這一次她的身邊帶着一名身披紅衣,長髮披肩的佳人。
她的相貌和韓錫有七八分相似,眉眼含煞,儀態卻是極美。
孔艽從銅鏡中看到了那女子的容貌,輕輕道出她的名字:“韓冬兒!”
她的出現,頓時讓場中原本就微妙的氣氛,像是凝固了一樣。
定嶽宗景旭君緊了緊手中柺杖。
蕭遠山的眉頭則是深深一皺。
相比定嶽宗一方,封正、歐辰兩大掌生則露出了戲謔之色。
韓冬兒已經突破到升輪了,她一到場眼睛就凝視向了蕭遠山,亦或是說,她在看自己的父親。
只是眼裏沒有絲毫的女兒看向父親應有的親切,反而是眉宇間帶着冷意。
在這種氛圍之下,她開口了。
“我韓家太祖多年前無意尋得的修煉人靈之精煉血法,就是出自於定嶽宗。”
“他們以人靈之精爲種,誆騙我太祖,我太祖致死沒有邁出那一步。”
“師祖葛峽早年天資受限,墮入他們的局中,引來滅門之禍。”
“一派胡言!”
“妖女,你找死不成!”
景旭君和蕭遠山齊齊呵斥,掌生威能轟然炸開,直撲向韓冬兒而去,欲要阻止她接下來的話。
可場中不止他們兩個掌生。
歐辰、封正早就防着他們這一手。
兩人同時出現在韓冬兒的面前,將那足以將升輪碾碎的威壓化去。
“急什麼!”封正笑了笑,面色玩味。
“不如等這女娃娃把話說完?”歐辰亦是凝視着定嶽宗一方,輕飄飄開口。
韓冬兒至始至終對於定嶽宗兩大掌生的威脅無動於衷。
哪怕是他們朝着自己出手時,她的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在歐辰和封正擋在自己面前,替自己化去危機之後,她聲音繼續響起:“我有韓家太祖遺書爲證!”
說着她手掌一翻,拿出一封泛黃的信件,將之遞交於歐辰和封正。
兩大掌生接過之後一眼掃過,隨即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東仙雖然沒有看過信件,可看歐辰與封正的表情也猜到了結果,一雙利劍般的眸子凝視向定嶽宗一方。
“好個定嶽宗,好個蕪東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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