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78章

作者:陆月十九

  沈儀抬起了眼眸,面對啓賢期待的眸光,他突然笑了笑:“如果我不願答應呢?”

  "……"

  啓賢上人臉色微滯,片刻後便是反應過來,這小子心比天高,胃口頗大,顯然是不滿意一個簡單的十二金仙之位。

  嗤!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

  修爲再強,也是侷限於三品這個範疇內,換做之前大家都守規矩的時候,這個實力自然是無人能敵。

  但現在,局勢已有亂像,暫時還是弟子鬥法重傷,再這麼僵持下去,恐怕很快就會出人命。

  待到死傷已成平常,再加上此子的名聲隨着時間淡去,到時候就算多死一個太虛真君,恐怕也不算什麼大事。

  更爲好笑的是,這規矩還是對方親手打破的。

  啓賢輕嘆一口氣,做出一副爲難的樣子:“若是這樣,那爲兄只好去找黎衫聊聊了,畢竟師弟如今勢大,要是再不聯手,我等可沒有抗衡之力。”

  “但師弟可要想清楚了,如果爲兄與黎衫聯手,別的不敢保證,至少你是沒可能再佔下任何一府,總不至於師弟的野望,就是守着這五座大府過一輩子吧?”

  “靈虛洞撐不起你的步子,不信你大可以回去問問你師尊,看他支不支持你繼續進取。要是就這麼拖下去,只會是兩敗俱傷的下場,況且……師弟可別忘了,夜長夢多啊。”

  “你開的先河,到時候落得苦果自食的結局,不免有些令人惋惜了。”

  啓賢挑挑眉,意味深長道:“好好想想,當着帝君的面,想清楚了再說話。”

  聽着這威脅意味頗濃的話語。

  沈儀的目光越過啓賢,落到了那尊塑像上面。

  雖然這人的話有些難聽,但實際上他說的卻都是真的,如果自己的心思在那仙帝之位上面,靈虛子真的不是一座合格的靠山,不如退而求其次,穩住一個十二金仙的位置。

  雖說二品到一品是在於仙誓和宏願,但如果能有教主相助,再加上瓜分的人朝皇氣,登臨一品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說真的,仙帝和帝君,如果要讓那羣金仙來選的話,九成九都會選擇後者,明面地位要低些,但實際上前者只不過是兩教立下的傀儡而已,不得自由,哪有帝君們逍遙自在。

  啓賢之所以一定要這個位置,是因爲他代表着東極帝君府,此事對帝君有益。

  沈儀則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這是雙贏的局面。

  但有些可惜,沈儀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他輕輕邁開了步子,在啓賢上人疑惑的注視下,將那尊東極帝君像移到了旁邊,然後將自己的塑像重新擺回了供臺上。

  瞧見這情形,啓賢瞬間瞪大了眼睛。

  做完這一切後,沈儀才捧起了帝君像,轉過身子,輕聲笑道:“苦果自食……巧了,我天生命薄,就喜歡喫點苦。”

  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已經收起了笑容,將神像遞了過去,認真道:“晚輩恭送東極帝君。”

  “你敢對帝君不敬!”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啓賢瞬間就回憶起了上次的相遇。

  他全然不敢置信,在面對五御的時候,這小子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就在他想破口大罵之際,手中的帝君像卻是變得溫熱起來,那雙石質眼眸突然有了生機,嚇得啓賢趕忙閉住了嘴。

  面對着一尊帝君的注視。

  沈儀仍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良久後,太虛真君祠中響起了一道溫潤的嗓音。“本座等着你來帝君府拜見的那一天。”

第778章 小人作祟

  “混賬...…混賬!”

  離開天塔山,啓賢上人小心翼翼的捧着帝君像,哪怕已經離開了開元府,卻還是一肚子的憤慨。

  他放下心中隔閡,親自去靈虛山拜訪,從頭到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謂是給足了這後起之秀臉面。

  對方哪兒來的底氣如此驕縱,便是在帝君面前也不肯收斂半分。

  “還請帝君放心,弟子這就去尋那黎衫,勢必要給這狂妄小子一點教訓!

  泥塑面容不變,僅是眸子間光輝閃爍,便透露出了幾分笑意,那嗓音依舊溫潤:“以你的本事,還給不了他教訓,但這般下去,他總是要喫些苦頭的。”

  東極帝君身爲天地掌控之一,就憑沈儀最後做出的舉動,已然是窺出了一些對方的本心。

  將帝君像移開,說明這位年輕人還沒有認清仙帝的本質,覺得天地共主高於一切,乃至於可以不顧身後的大教。

  直白些說,此子有叛逆之心。

  兩教推動大劫,選仙帝替代人皇,爲的便是安穩長久,又怎會讓這樣一個與人皇類似的存在,坐上那最後的位置。

  “他會回來的。”

  東極帝君已經瞭解過此人的生平,對方好不容易熬出頭,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終於得到宣泄,有些自命不凡實屬正常。

  人皇所掌握的東西,乃是整個人間,已經遠遠超出了六御的層次,以至於連教主都有些眼熱。

  如今這樣一尊龐然大物隕落。

  就算是帝君,也要抓住這個機會,儘量多分到些好處,待到劫後重新論一論座次。

  故此,東極帝君願意再給這最有希望掌控北洲的年輕人一個機會。

  “弟子恭送帝君。”

  啓賢上人感受着泥塑上的溫度褪去,趕忙懸空一拜。

  待到重新站起身後,他臉色迅速變化,帝君已是登臨絕頂的存在,當然不必着急,可自己還能拖多久。

  畢竟只要能給東極帝君府佔下足夠的香火,誰做天地共主,對於這位帝君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啓賢可不願成爲第二個雲渺真人。

  “還得是去找黎衫商議一下,看看能不能尋出個什麼機會。”

  正當他打算邁開步伐之時,數不清的流光卻是從天際掠來,其中一道迅速墜下,落在啓賢掌中,化作一枚玉簡。

  他略微蹙眉,有些疑惑。

  這分明是卸嘟鹣陕撌职l出的宣諫,瞧這數目,竟有囊括所有三品教械募軇荩囌填H爲嚇人。

  “什麼情況”

  啓賢握緊玉簡,將神魂沁入進去,片刻後,他神情微變,似被玉簡中的內容驚到,但很快,中年人眼中又浮現喜色。

  機會這不就來了!

  開元府,天塔山。

  沈儀目送帝君像離開後,沉默良久,轉身回到了仙祠中。

  萬妖殿內,別說南皇這種閒散野妖,就連對仙門更爲熟悉的白鹿兩兄弟,此刻都是戰戰兢兢,還沉浸在帝君之威當中。

  雖說天地以玉清教主和現世佛祖爲尊,其下是另外兩位教主以及佛祖,再往後纔是五方帝君和諸位真佛。

  聽起來好像是三個層次,帝君排在末流。

  但別忘了,世間躋身一品者,攏共也就是這十七人,代表着萬千大法的源頭。

  地位已經高過了頭頂上的這片蒼穹。

  自家主人居然敢把對方的塑像從供臺上挪下來.....這纔是真正的膽大包天。

  幾尊鎮石驚懼不定。

  沈儀卻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淡定,若是身爲正經寄託修爲入天道的大羅金仙,當然不必這般忌憚帝君,無論如何,性命總是能自保的。

  偏偏自己又沒有這個條件。

  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拒絕帝君的招攬,只能硬着頭皮來了。

  原因也很簡單。

  沈儀壓根就沒想過要坐那仙帝之位,他之所以還留在劫中,是知道人皇還藏着手段,欲要與兩教殊死一搏。

  那男人的想法是,待到兩教徹底鎮壓四洲,開始因爲分配不均而內鬥到死傷慘重後再出手。

  沈儀想要做的事情其實不多,他只是覺得,如果是要大教內鬥,也未必只能用四洲百姓的性命做代價,或許還有別的法子。

  也正因如此,他纔會選擇投入聲名不顯的靈虛洞門下。

  若是今日拜了東極帝君,沈儀根本想不出來,自己要如何在這尊一品巨擘的眼皮子底下繼續渾水摸魚。

  要按對方安排的路子走下去,那自己這段時日的苦功,不就真成了在爭奪那仙帝之位了

  費勁心力去爭做一條兩教牽着的忠犬,那他乾脆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呼。”

  沈儀隨意在供臺上坐下,摩挲着手邊的塑像。

  如今北洲的情況,幾乎是在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推進下去,百姓好不到哪裏去,至少也苦不死,稍稍有個人樣。

  但這好像也到極限了。

  套着三仙教弟子的皮,自己這一切反常舉動都可以解釋爲內卷,目的還是爲了爭奪香火,那些金仙也不會覺得奇怪。

  但要真的脫了這層皮,打着神朝的名義驅逐仙家...就算沈儀是正兒八經的大羅金仙,估計也會被卸嗳山绦奘糠锤脖迣疲敝两倭谋M,陷入長久的沉睡。

  人力終有盡時。

  在斬殺幽瑤以後,沈儀已經迷惘了許久,所以纔會向神朝去信,詢問其他幾洲的情況。

  但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就算去其餘幾洲,再復刻一遍現在的舉動,單憑自己一人,哪裏管的過來那麼多地方。

  分身乏術……

  直至此刻,沈儀終於略微理解到了一些人皇的想法,就算是手握世間少有的偉力,面對這大勢也是有種螳臂當車的無力感。

  換做曾經,無論遇到什麼問題,只要斬妖奪壽,將修爲境界提上去,總歸是有個解決的法子。

  但自從躋身二品以後,沈儀就算是徹底走盡了這條道路。

  混元大羅金仙,大自在菩薩,已然是立於了天地的頂端,與普通的大羅仙相比,因爲踏入過那片冰山,舉手投足調動的皆是真正的天道之力。

  都近乎於道了,哪裏還有什麼提升的空間。

  至於立下仙誓宏願,沈儀現在也沒個思路,更不知該如何去完成。

  若想要增強底蘊,似乎也只能從靈寶方面入手了。

  玉宸寶誥中也記載瞭如何用劫力淬鍊靈寶的法子,只可惜失敗的概率頗大,光靠沈儀手中證道時省下的二十萬劫,投進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不如留着,若是遭了殺劫,也能賭一把能否在萬妖殿中重塑皮囊。

  所幸手中有一條五淬的暗金禪杖,以及一柄三淬的無爲劍,對於金仙而言,窮酸是窮酸了些,好歹也有個鬥法用的傢伙。

  “慢慢來吧。”

  這句話沈儀曾用來安慰過自己許多次,但這一次,連他自己眼眸中都閃爍着懷疑的光芒。

  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隨着時間越久,兩教局勢肯定是愈發穩固的,待到那時再想撬動分毫,無疑是癡人說夢。

  就在這時,沈儀忽然抬眸看去。

  只見漫天流光掠過天塔山,其中的一道悄然而落,懸在了太虛真君祠外。

  仙鶴展翅,拂散了薄霧。

  顯出一座雄偉壯闊的大殿虛影,其間匯聚着一朵朵祥雲,雲後端坐的,皆是三仙教中的混元大羅金仙。

  他們高居大殿上方,俯瞰着周遭迅速趕來的身影。

  召集所有三品弟子,北洲已經許久都沒有過這樣的

  大動靜。

  隨着一個個弟子神情凝重的趕至殿內,自覺分立兩側,偌大的道殿內竟是連一絲聒噪也無。

  “弟子黎衫,參見諸位長輩。”

  “弟子啓賢,參見諸位長輩。

  當這兩道流光自左右分別掠來,站在了弟子最前方後,一薪鹣梢彩菍㈨馔断蛄酥虚g的那抹赤雲。

  赤雲子閉眼假寐,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