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但問題就在於,他們把開元府的那一套帶到了這四府裏面。”黎衫嘆口氣。
“哪一套?”玄微子饒有興趣看去。
“就是讓神朝百姓迴歸曾經的日子……事都是小事,但他現在畢竟和以前不同,不再是侷限於開元府那偏僻地方,手握北洲兩成之地,影響頗大。”
“其餘大府的百姓們,早已得知這些地方的變化,心神皆牽掛在那太虛真君廟上,已經有不少人拼了性命,趁着夜色也要遷徙過去,許多師弟都來向我抱怨過此事了。”
"……"
玄微子安靜聽完,覺得頗爲有趣:“影響這些小輩攫取皇氣,怪不得怨他……你打算怎麼辦?”
看上去這手段很管用,但實際上到了最後,旁人也只能被迫有樣學樣,相當於什麼都沒變,但所有人拿到的皇氣都變少了。
“弟子與其他人想的不同。”
沒想到黎衫卻是搖搖頭:“當初我去開元府遊歷時,便有類似的心思,如今大劫,乃是人皇無道,欲逆天而行,推翻仙庭,不再認可仙庭與神朝共治人間,想要做個獨斷專橫的孤君。”
“但現在大局已定。”
“我等又何必一副做傩奶摚薏坏靡淮涡园鸦蕷鈫藥帜Q的模樣,萬古的香火,爲何要急在一時,我料那太虛師弟也不似同門想的那樣,是爲了靠這種方式爭奪香火,他只是有足夠的底氣罷了,不懼旁人從他手中奪走什麼。”
“往大了說,成了天地共主,又何須再分你我。”
黎衫朝着師尊俯身行禮:“此乃仙帝之姿,弟子應當效仿纔對。”
第776章 你自展望未來,沈某替你守住現在
神朝,皇城。
兩個婢女立在幽靜的庭院門外,看着遠處急匆匆走來的佩劍女子,皆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對方在神朝並無官職,甚至沒個明面上的身份,但整個皇城朝野都知道,這位姑娘乃是除了仙部之首林大人以外,唯一能孤身踏入酒池覲見陛下的存在。
“葉大人,這邊請。”
婢女轉過身子,邁着細碎步子在前方引路,陛下說過,葉大人想要見他是不需要通傳的。
“有勞二位。”
葉嵐緊緊攥着手裏的玉簡,哪怕心裏已經掛念了那人無數個日夜,她也強行按捺住性子,沒有動用神魂去窺探其中的內容。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修爲境界,放眼天地根本算不得什麼。
隨便被哪位巨擘擒住,都有被搜魂的風險。
這封北洲而來的信函,只有人皇能看。
很快,葉嵐便是止住步伐,立在了酒池周圍,待到兩個婢女悄然退了出去,她纔將玉簡取了出來:“請陛下過目。”
“這麼快又來信,是出什麼問題了?”
男人靠在溼潤的卵石上,揮了揮手,想要隔空取過玉簡,但有些尷尬的是,那玉簡仍舊紋絲不動的留在葉嵐掌間。
“嘖。”
他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然而這情緒稍縱即逝,很快又變成了那副憊懶的模樣:“拿過來啊,傻站着作甚。”
"……"
葉嵐恭敬走近,將玉簡放在了對方掌中,眼眸裏湧現幾分擔憂。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位神州之主到底在做什麼,但光從對方的外在來看,那愈發花白的髮絲,以及臉部肉眼可見的變化,幾乎每次再見,都好似又蒼老了十歲。
這種情況,絕對不該出現在一尊天地六御身上。
她能明顯感覺到,人皇與這方酒池越來越像是合爲了一體,但對於外部的掌控力則是一落千丈。
葉嵐甚至開始懷疑,如果不借助仙部那位林大人,陛下是否還有能力把聲音傳到這方庭院外面去。
這樣的一尊六御,真的還有能力庇護沈儀嗎?
“有得有失嘛。”
男人像是看出了葉嵐的心思,卻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隨意笑了兩聲。
他曾經還是那高高在上的人皇時,自然是意氣風發,宛如一頭健壯的猛虎,威嚴無比,但現在爲了能夠徹底調動神朝這浩瀚的積蓄,必然要承受許多代價。
然而,隨着越來越像個凡人,他倒是更能體會到紅塵生靈面對神佛時的無力,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讓我來瞧瞧,這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男人看似輕鬆,實則眼裏卻是蘊了幾分凝重。
要知道,他上次可是給出了能聯繫到神朝將軍的牌子,如果連這樣都解決不了對方的麻煩,以自己現在的狀態,那真是無計可施了。
別看人皇上次對待沈儀的態度,滿臉都是一副欠債想要賴掉的模樣。
可那畢竟是替朝廷守住了南洲的大功臣。
若是就這麼出事了,他又如何能不痛惜。
人皇認真將神魂灌入玉簡,當閱盡其中內容,他沉
默良久,重新睜開了眼睛:“實在是,讓人有些意外。”
"……"
見男人這認真神情,葉嵐倏然攥緊了衣袖,臉色驟變。
所幸人皇並沒有繼續嚇唬她的意思,放聲笑道:“瞧你那模樣,他連那和尚都帶走了,獨留你一人在這偌大的城裏,你卻絲毫不怨,若是換了曾經太平日子裏,朕非要令他與你訂個親事不成。”
“自己拿去看吧。”
人皇隨手將玉簡重新拋了回去。
葉嵐現在哪有心思理會這糟老頭子的調侃,趕忙接過玉簡,將神魂沁入進去。
待到看清沈儀傳回的消息,她臉上漸漸湧現出一抹愕然,終於知道了人皇方纔爲何會沉默。
要知道,沈儀乃是爲了躲避大自在淨世菩薩的追殺,這才前往北洲避難,在這種情況下,能安分守己保住性命就已實屬不易。
自從上次聽聞對方好像不願走人皇安排的那條路子以後,葉嵐一顆懸着的心就沒有放下來過。
北洲是什麼地方,三清教主講道聖地,一個放大了數倍的南須彌,隨便路上走走,抬起頭說不定就能看到一尊大羅仙路過。
在這種地方想要搞事情,簡直與找死無異。
但此刻玉簡中的內容,卻是讓人心跳愈發變快……沈儀不僅拜入了靈虛洞座下,更是成了替這一脈行走世間歷劫的弟子,那通常是親傳大弟子纔有的地位。
更要命的是,沈儀居然辦成了,他真的在北洲佔下了一塊道場!
看文字中平淡的語氣,應該是已經掃除了麻煩,徹底穩定了下來。
“他是想知道其餘幾洲的情況。”
男人泡在酒水中,臉色略顯古怪,這自身難保的小子,不僅成功站住了腳步,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去操心這天下。
讓他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誰纔是人皇。
但不得不說,對方真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念及此處,人皇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待我問問林書涯,讓他將其餘三洲的情況整理一下,到時你再給那小子傳過去。”
“遵命。”葉嵐臉上有了笑容,正準備行禮告退。
這時,酒池外卻是響起了婢女的聲音。
“陛下,仙部林大人請見。”
"……"
葉嵐微微蹙眉,朝着男人看了過去。
這裏是酒池,人皇在接見自己,而且涉及沈儀的事情,向來是不允許第三人在場的。
婢女明明知曉,卻沒有讓林大人等候,而是選擇了通傳,這讓葉嵐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古怪。
“來的倒是時候。”
男人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當然知曉,那個自己曾經最信任的人已經有了異心。
而且不是因爲什麼權力或利益。
從林書涯當時懇請自己將這些神朝底蘊,用以個人的超脫時,男人就已經知道,兩人就此事的根本上面產生了分歧。
和當初那位鎮南將軍一模一樣。
三個人,想着三條不同的路。
但區別在於,自己和那小子是真的有能力爲了自身的選擇做出些什麼,但林書涯很顯然不具備這種條件,所以無需在意。
況且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想要再換一個仙部之主,顯然是有些力不從心。
“讓他進來吧。”
人皇稍稍坐直了身軀。
很快,兩道身影便是在婢女的帶領下匆匆趕了進來。
前方是清瘦的林書涯,後面則是一位身披甲冑的高挑女人,以銀飾遮面,分明沒有修爲,舉手投足間卻是溢散着令葉嵐心悸的氣息。
葉嵐瞬間便是猜到了此女的身份。
對方便是朝廷寥寥無幾的那些二品神朝將軍!
“陛下!”
林書涯向來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今日卻罕見的展露了笑顏:“顧將軍從北洲帶回了喜報,還請陛下過目!”
“阿離,直言便是。”
男人沒有去接那份奏摺,而是看向了披甲女子。
顧離俯身拱手,雖臉龐被銀飾遮住,但光從那嗓音當中,同樣能聽出幾分喜意:“回稟陛下,如今北洲大教內鬥,卻是給了我神朝百姓暫時的太平。”
“……”聽聞此言,男人怔了瞬間,扭頭與葉嵐對視一眼,這才重新看回去:“此話怎講?”
“陛下有所不知,近些時日,有喚作太虛真君的南洲修士,因與菩提教結下仇怨,故而遠赴北地,此人手段不凡,實力更是遠超大教同輩,在短短時日內,不僅得了金仙青睞,拜入靈虛洞門下,更是接連與原本的北洲修士爭勇鬥狠。”
“就連那原本三大天驕之一的清光洞幽瑤,也被其斬於開元府天塔山,在此事之後,此人不僅沒有受到責罰,反而還坐穩了五府之地的道場,隱隱有成那三仙教首徒的趨勢。”
顧離娓娓道來,雖語氣平緩,但旁人皆是能聽出她心中的震撼。
畢竟這段經歷,單獨拿出來已經可以修傳了。
一個外人,能如此雷厲風行的在北洲站穩腳跟,只需些許時日,必然會成爲神朝的心腹大患,乃至於那柄給出致命一擊的刀子。
“顧將軍,說好消息……”林書涯輕輕提醒了一句。
“好消息便是,此人所圖甚大,爲了謩澑嗟牡缊觯麛P棄了仙家曾經那套攫取皇氣的方法,反其道而行之,欲要收攏民心。”
“其餘三仙教門袪懥耸刈〉缊觯黄燃娂娦Х隆缃竦谋敝薅鸥傩諅兊娜兆与m比不上曾經,但至少性命無憂,衣食不愁。”
說到這裏,顧離長出了一口氣。
當初神朝百萬兵將,數不清的斬妖人拼儘性命都未能守住半座城池,現在卻是因爲某一個人的貪婪,反倒讓百姓擺脫了朝不保夕的苦難日子。
真是讓人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並沒有注意到,陛下和旁邊那個女子,在聽自己說完以後,臉色全都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
人皇回想起方纔的玉簡,他哪裏能想到,其中已經足夠震撼人心的內容,居然還是簡化後的結果。
哪有什麼圖指嗟缊龅奶祢溞奘浚o住北洲蒼生性命的,依然是那位鎮南將軍。
直至此刻,他才終於反應過來,爲何沈儀不願隱姓埋名,雖然這樣保住性命的可能更大,但所需時間太久,再也沒有參與進大劫的機會。
當初的見面看似融洽,實際上兩人都無法接受對方的想法。
但現在看來,這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最後卻巧妙
的匯聚在了一起。
既然身爲尊貴的六御之一,天下共主的人皇分身乏術,滿眼皆是未來。
那僅是三品修士的沈儀,便盡力去護住現在。
“呼。”
男人深深呼吸,扭過頭去,將臉龐隱藏在陰影中。
自從與林書涯爭執以後,他便成了獨斷專行的孤家寡人,無人理解的獨夫。
上一篇:盘点十大高纬超脱世界,至尊吓尿
下一篇:武侠:武当大师兄,开局捡尸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