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53章

作者:陆月十九

  菩提教不僅踏進了北洲,更是近乎混入了三仙教的內部!

  “貴爲九九變化之極的菩薩,手段竟也如此下作。”

  舒羽面目迅速猙獰了起來,倏然揮動道劍,早已蘊含在劍中的神通迸發出密密麻麻的清光,彷彿能裂開眼前的一切。

  然而這些清光並未能徹底擴散開來,只見沈儀隨意揮掌,指尖湧現金漿,竟是將那數不盡的清光像是一團亂麻般攥在了掌心。

  僅這一幕,便是讓舒羽看清了現實,先不論南洲修士對這菩薩的其餘吹捧有無水分,至少對方三品圓滿的修爲是不假的。

  兩者境界間差了一個變化,但凡是腦子正常的人,無論底蘊再怎麼豐厚,都不會再去考慮如何取勝的事情,先逃得性命要緊。

  “忒!”

  舒羽真人反應極快的張嘴,吐出一枚碧綠如玉的種子。

  此乃保命之物,遠非尋常法器能夠比擬,已經隱隱沾到了一點靈寶的味道。

  種子還未落地,頃刻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華,在護住舒羽真人道軀的同時,迅速暴漲成一顆粗大的藤條,託着他的身子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這化作天柱的巨大藤蔓好似巨蟒一般的活物,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朝着遠處延伸而去。

  舒羽真人神情凝重的踏在藤條之上,連連揮袖,相較於祭出別的法器的對敵,他的選擇卻是甩出了一枚又一枚的玉簡,調動渾身劫力欲要將它們送出去。

  殺害靈素等同門的真兇終於露面,北洲羣雄必

  然會全力奔赴過來,除去自己那位名震大洲的師姐以外,或許還有教中長輩能趕過來,這些纔是能救自己命的東西。

  待到送出玉簡,舒羽這才鬆了口氣。

  有此碧水青藤相護,拖延一些時間總是沒問題的。

  可就在此時,這位真人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在他視野當中,那些玉簡全都掠到了天際盡頭,卻沒有消失,而是滯凝在了原處。

  那天幕之外的地方,猶如水波般泛起了層層漣漪。

  “鏡中月,水中花……”

  舒羽真人心裏咯噔一聲,猛地回頭四顧,瞳孔微顫間,臉色一片慘白。

  這方真切的天地,竟然是假的!

  他從踏入這片仙山開始,就已經落入了陷阱。

  而且能讓他這般境界都瞧不出端倪,必然是一件堪比靈寶的佛器!

  這麼說來,不止是靈素等人,就連麾下的幾頭大妖,估計也是死在了此獠的手中。

  本以爲是自己兩人無意踢上了鐵板,沒成想這位菩薩早就提前盯上了自己!

  先殺靈素,引起北洲變動,讓卸嗤T動了心思。

  再立仙祠,引人注目,最後設下埋伏,等着離天塔山最近的自己一頭撞進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對方專門安排好的。

  當想通了一切以後,舒羽真人終於知道申山老

  祖爲何會顯露出這般醜態了,如此狠毒縝密的心腸,怕是連當初在南洲放走這兩人,都是這位菩薩早就算進去了的。

  “便是死……”

  舒羽真人臉皮抖動,瞳孔中湧現獰意,宛如困獸般兇狠的朝下方看去,怒嚎道:“本座也要撕下你幾塊肉來!”

  他可不是申山,沒到最後一刻,絕不會束手待斃。

  他就不信了,清光洞延續萬世的傳承,授下的道法,賜下的法器,會填不平六六變化與九九之間的差距。

  自己坐擁七十九縷天道秩序,與對方之間相差不過二十。

  越境而勝,北洲又不是沒有先例!

  “碧水青藤,給我殺!”

  舒羽真人雙掌拍在藤條上,將一身的劫力盡數灌入其中,讓這師尊賜下的寶物,暫時擁有了靈寶之威。

  "……"

  沈儀立在這青藤腳下,搖曳的長衫後面,漸漸湧現出四條強壯結實的手臂虛影。

  當他渾身沐浴在金輝當中時,申山老祖滿臉驚懼,連呼吸都停滯,彷彿重新回到了那一日的南洲。

  剎那間,四條手臂虛影乾脆利落的落在了藤條上面,隨即猛地的發力!

  轟!

  地動山搖,蒼穹震顫。

  近乎讓人失聰的轟鳴聲中,沈儀就這麼粗暴的將那巨藤悍然拔出,然後狠狠的甩了回來。

  這像極了大蟒的碧綠藤條,在那金色四臂手中,竟是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發出渾厚的哀鳴,猶如鞭子似的抽打在地上,擊碎了地脊。

  “嗬!嗬!”

  舒羽真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上一刻仍高懸天際,下一息就已經踉蹌落在了沈儀的面前。

  他目光呆滯的盯着對面。

  方纔那一幕帶給他的震撼,甚至要超出曾經幽瑤師姐孤身獨戰兩位同境修士取勝的事蹟。

  就像南洲修士很難接觸到那些高深的仙家手段,同樣的,在三仙教一家獨大的北洲,這羣弟子們也罕有能看見行者的兇悍模樣。

  看着那周遭金河盪漾,身後四臂虛影略微舒展,緩步朝自己走來的身影。

  舒羽真人感覺喉嚨冒火,四肢百骸間的氣力彷彿被抽空了一般。

  他梗着脖子,臉上漸漸被絕望所佔據,終於是膝蓋發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嗓音嘶啞:“尊者……尊者饒命……”

  反倒是從頭到尾跪在旁邊的申山老祖,此刻早已沉默無聲,兩眼渙散。

  但凡是見過南洲那一戰的,鬥法輸了以後,都不會再對任何事情抱有期待,眼前這主,可是連金蟾菩薩都隨手轟殺的存在,哪裏會饒過旁人。

  果然,沈儀並未多言,只是將手掌覆在了抖似

  篩糠的舒羽額頭上。

  下一刻,洶湧的金河猛然將其身軀吞沒了進去。

  沈儀轉身揮袖,金河咆哮着將旁邊的申山老祖整個道軀都撞碎開來!

  他收起了法相,邁步踏出了這片天地。

  “參見我主。”

  在真正的山上,南皇手持玉鏡,看着主人自鏡中而出,趕忙迎上去,將手中寶鏡遞了過去。

  “我主,還是照上次那樣去辦?”神虛老祖也從太虛中跨了出來。

  “這次不用。”

  沈儀搖搖頭,先前是爲了引起爭端,現在爭端已起,而且自己佔了天塔山,舒羽出事,某些目光不可避免的會落到自己身上,本就惹人懷疑,再故技重施,未免有些過於刻意了。

  況且……沈儀想起了先前在天塔山上觀察許久的黑裙女子。

  那位清光洞大師姐,確實是個很難糊弄過去的清醒人。

  只是亂局已起,對方身處局中,想要維持這份清醒可不容易。

  "……"

  辰義眼中閃爍着些似懂非懂的光芒。

  它好像漸漸能理解神虛前輩爲何讓自己安靜看着了。

  就憑南皇前輩剛剛持寶鏡留在這裏,那舒羽真

  人便不請自來這件事中,便能窺出些許端倪。

  主人看似莽撞的衝殺中,藏着的心思可多着呢。

  “回吧。”

  沈儀剛剛宰了大教弟子,此刻卻像是個沒事人般回到了天塔山。

  隨着他的歸來,偌大的開元府中突然多了幾分詭異。

  首先便是府城方向,那些負責賑濟的清光洞仙師們,總是在一個不留神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些難民們,哪怕在仙家的幫助,大多已經不似活人,但突然沒了水糧,在求生本能的趨勢下,他們還是神情麻木的站起身子,開始尋求一條活路。

  這活路並不遠,甚至可以說很近,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站在無形的邊界處,朝着前方那錯落的農舍小院看去,不知過了多久,在飢腸轆轆的折磨下,這羣人眼裏湧現出狼一般的兇光。

  腥送献袍橎遣椒ィ瑵u漸圍住了其中一個農院。

  很快,院子的主人終於反應了過來,手裏攥着柴刀,小心翼翼的出現在了那勉強能遮風的木門後面。

  他看着這羣人臉上的神情,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就在不久前,自己等人也是這般模樣,爲了一水糧而拼命。

  他嚥了咽喉嚨,遲疑片刻,從懷裏掏出了一把米粒,這麼點糧食,自然不可能填飽這麼多人的胃口。

  農院主人放下柴刀,輕聲解釋道:“太虛真君給了足夠的糧食……你們喫飽以後……自己去取就行了……”

  院子外面,如木樁般圍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羣,在聽完這句話後,臉色仍舊怔然,並非是聽不明白,只是有些難以置信。

  ……

  清光洞,大殿中。

  今日少了幾個脈中的弟子,卻是多出了一大羣陌生的面孔。

  赤雲子重歸此地,卻只能坐在次位,而首座上面,則是清光山那位許久未曾露面的主人。

  兩人皆是混元大羅金仙,教中頗有名望的長輩。

  此刻,其餘弟子全都端正的立在下面,神情嚴肅,不敢有絲毫懈怠,其中也包括了幽瑤這位大師姐。

  而讓腥她R聚的原因,卻是大殿正中跪着的那位不過六六變化之境的年輕弟子。

  三仙教死人了,而且這一次,不是死在和尚的手裏。

  “兩位長輩,弟子不服啊!”

  那年輕弟子被仙索五花大綁,卻仍舊掙扎着用雙膝朝前方挪去,滿臉的悲憤。

  清光子合眸養神。

  今日之事其實很簡單,由於諸多天驕離開了北洲,赤雲洞那位大弟子也在此列,勢必要在其餘幾洲,讓那羣和尚也體會一下同門身隕之痛。

  而這一脈本就在菩提教手中受挫,又沒了師兄庇護,勢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殿下的這位弟子,便是動起了心思。

  喚來幾頭大妖,前去爭奪那赤雲洞弟子的道場。

  按照往常的慣例,兩人比拼一下手段和底蘊,輸了的那位自覺退出去便是。

  但這次不同的地方在於,赤雲洞的弟子選擇了死戰不退,勢必要宰了這些大妖……然後他便被那幾頭被逼急了的大妖給活喫了。

  這羣孽畜自然是盡數伏誅。

  但現在的問題就是,殿中跪着的這位主郑撊绾翁幹谩�

  此人並非是清光洞弟子,但今日卻要來清光洞議事,裏面還有別的原因。

  "……"

  赤雲子面色寂然,朝着黑裙女人看了過去:“當時你在場?”

  幽瑤攥了攥手掌,輕輕點頭:“在場。”

  “你身爲一脈大弟子,我那徒兒也得喚你一聲師姐,你看着兩個小輩胡鬧,看着他去死,你沒管?”赤雲子盯着對方的眼睛。

  “沒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幽瑤抿了抿脣,抬起頭解釋了一句。

  “好。”

  赤雲子長出一口氣:“今日我便讓你來處置他。”

  聞言,幽瑤怔了一下。

  上次靈素和茂楓等人的事情,她站了出來,獲得了這位赤雲師伯的好感。

  但現在,對方明顯是不滿自己的袖手旁觀。

  念及此處,幽瑤朝着地上那絲毫不服氣的弟子看去。

  “幽瑤師姐!我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