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52章

作者:陆月十九

  一脈的弟子再給逃了。

  片刻後。

  舒羽真人收起仙輦,落在一處洞府前。

  他稍稍皺眉。

  換做往日,光是察覺到自己的氣息,這幾頭大妖就該恭恭敬敬出來相迎,但今日都走到了門口,居然還是毫無動靜。

  心神微動間,舒羽真人寬袖輕拂,掌中已經提了一柄道劍。

  他將劫力灌入劍中,悄然蘊了一式神通在其中,這才面不改色的跨入了洞府。

  "……"

  舒羽真人緩緩止步,看着四周毫無異樣的陳設,仔細探查良久,也沒有發現鬥法的痕跡,可就是那四頭妖尊全都不見了蹤影。

  他眼中終於溢出幾分困惑。

  自己分明囑咐這幾頭大妖,若無法旨,絕不能離開此地半步。

  有詐!

  思忖一瞬,舒羽真人轉身掠出洞府,卻發現也沒有陣法阻攔。

  他拎着道劍,盯着空蕩蕩的天幕,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

  許久後,他臉色鐵青,終於是唾罵出聲:“這羣賤畜!”

  既無鬥法痕跡,又不是旁人設下的陷阱,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大妖在北洲劫起以後,成了熾手可熱的寶貝,人人都想招攬,只要養得起,誰也不會嫌多。

  這羣孽畜,大抵是慾壑難填,另投別家去了!

  舒羽真人用力喘了幾口粗氣,這才按捺住了心中洶湧怒意。

  不必着急,既然耗費頗多,收了這幾頭大妖,那總不能藏起來不用,只要讓它們出來收割皇氣,就總有跡可循。

  讓自己知道了是哪家的弟子,必然要讓對方明白來清光洞搶妖的代價!

  舒羽真人轉身又回了洞府,啪的一聲將道劍拍在了桌上。

  先辦完眼前的事情再說。

  ……

  天塔山。

  沈儀盤膝而坐,先前斬殺那些大妖得來的壽元,如今已經盡數化作了道果的一部分。

  神風化霧,徹底徽至似渲械钠兴_法相。

  再添三十餘縷天道秩序本源,此刻已至六十四數之境,沈儀終於是和神虛老祖一樣,來到下個變化的門檻。

  他的神虛道途很是純粹,只爲了掩蓋菩提教的修爲。

  如今看來,效果也很不錯。

  欲要強行窺探旁人的底蘊,本就需要修爲遠勝對方,只要躋身六六變化之境,那在三品這個層次當中,應該再無修士能看見灰霧中的金色法相。

  上次斬殺白猿的事情還在天塔山百姓中發酵,之後皇氣雖比不上當時的那一筆,但想要補齊缺少的兩千劫還是很簡單的。

  "……"

  沈儀察覺到了氣息的波瀾,並未抬頭去看,只是悄然睜開了眼眸。

  下一刻,便有流光落地。

  來人先是有些拘謹的看向四周,目光落在了山頂的仙祠上面,眼中是稍縱即逝的豔羨和嫉妒。

  老人很快收斂了神情,朝着面前那位白衫青年作揖行禮:“老朽南洲申山,聽聞丹皇也遇見了那兇人,長途跋涉來了北洲,一直想來看望,如今總算是有了空閒。”

  話說到一半,申山臉上多出幾分悽然,無奈笑道:“世間最苦者,莫過於背井離鄉,此生難歸,在這北洲,我與玉池修道多年,竟也感覺有幾分無助,所幸如今又多了丹皇,我等三人,倒是可以互相依靠。”

  聞言,沈儀並沒有表現出熱情,而是靜靜看了過去。

  “這……丹皇放心。”

  申山老祖好似察覺了出什麼,趕忙解釋道:“我等二人絕非是看丹皇如今有所成就,故而過來攀附高枝,能拜入清光洞,保全住性命已是萬幸,怎敢奢求太多,只是單純想邀您敘敘舊罷了。”

  按照曾經的劃分,他與神虛老祖同輩,還算是沈儀的師伯,此刻卻是用了尊稱。

  老人將那無依無助的模樣體現的淋漓盡致。

  腥俗阅现尢油龆鴣恚艿狡缫暿潜厝坏氖虑椋退闶沁@位太虛丹皇也不例外,否則對方此刻又怎會還是個散修。

  雲渺真人不理睬丹皇,這年輕人現在應該很着急有個另投山門的路子,大概率是不會拒絕結交自己這兩位已經拜入清光洞的難兄難姐的。

  果然,沈儀稍稍遲疑了一下,終於是站起了身子:“閒來無事,聊聊也無妨。”

  “是極,是極!”

  申山老祖駕雲而起,滿臉含笑的在前方帶路。

  總算是完成了舒羽師兄的吩咐,他心底鬆了口氣,卻是未曾注意到,他還需靠着那枚玉簡去指引的

  前路,這位太虛丹皇卻像是早就認識了一般,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

  兩人很快便是來到了那座不起眼的山脈。

  申山老祖先是仔細逡巡一番,在找到那洞府所在後,擔心對方起疑心,還回頭笑着解釋了一句:“是簡陋了些,只是我等初來乍到,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待客之地,還請丹皇莫要嫌棄。”

  到了約好的地方,這老人不自覺連脊背都挺拔了許多。

  他收回目光,朝着下方洞府掠去。

  眼中卻是多出了幾分冷意。

  申山老祖可以忍受北洲修士的輕蔑,因爲需要活命,也可以對這位太虛丹皇低頭,因爲那是師兄的命令。

  但他接受不了的是,這丹皇身爲晚輩,居然就這麼沉默着受了自己的大禮,一點婉拒的意思都沒有。

  再想當初在神虛山的時候,這師徒兩人對待天梧老祖也是毫不客氣,經歷了一場生死以後,居然還是這幅模樣,半點長進都沒有。

  都是逃命來的,誰又比誰高貴,憑什麼此人能保持着曾經的張狂與自傲,連雲渺師兄都氣得夠嗆。

  活該!

  沈儀慢悠悠的跟着老人走進了洞府。

  申山老祖默默朝前方看去,只見舒羽師兄端坐石桌周圍,並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

  他猶豫一下,不知對方打着什麼主意,卻也不敢忤逆,只能再找藉口道:“丹皇,這位是清光洞舒羽真人,他聽聞了你的事蹟,也是頗感興趣,欲要結交你,所以隨我等一起來了……師兄,玉池人呢?”

  “她有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舒羽噙着笑意,絲毫看不出先前那暴怒的模樣,伸手相迎道:“道友,請坐。”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座下的幾頭大妖消失,雖大概率是被別人牽走了,但這太虛丹皇就在天塔山,先試試對方也無妨。

  申山老祖聽話的在石桌旁坐下,隨即看向了旁邊的沈儀,本以爲方纔那臨時想出的藉口,很難真正矇混過此人,卻沒成想對方居然出奇的沒有露出忌憚,反而是從容的坐到了對面。

  這……這是想拜入仙脈想瘋了,以爲眼下的是個機會?

  “我與靈虛洞雲渺真人乃是故交,最近常常聽他提起你。”

  舒羽真人隨意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

  “應該不是什麼好話。”沈儀淡然對視過去,順便以心神吩咐了下去,讓幾尊鎮石在附近清查一下有無旁人的蹤跡。

  這話讓舒羽真人笑意更甚,調侃道:“原來道友心中也清楚,那雲渺師兄的確不是很大度。”

  “只不過……”

  他話音一轉,搖搖頭:“我師姐負責清查菩提教的事情,我身爲師弟,也想盡些綿薄之力,天塔山畢竟是我等同門許諾給靈素師妹的東西,如今她出了事,事情還未解決,道友便在山上立了仙祠,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聽到提起了天塔山,申山老祖的眼中不免多了幾分熱絡。

  雖不知舒羽師兄爲何改了心思,但要是這太虛丹皇服軟,就這麼把天塔山讓渡出來……那自己也認了!

  反正等對方有所成就,哪怕是打算回來報復,上面還有清光洞撐着。

  就連申山老祖自己都沒發現,在涉及到道場以後,他的想法一變再變,早就和當初只想活命的心思背道而馳。

  此刻,他眼巴巴的朝着太虛丹皇看去。

  “不合適?”

  沈儀敷衍的抬眸,挑眉道:“那你去推了它?”

  這滿是挑釁意外的回應,不止是讓舒羽一怔,更是驚住了申山老祖。

  自從來了北洲,他都已經習慣了自己俯首帖耳的姿態,或許玉池要硬氣些,但也只在天塔山道場這一件事情上,換了別處還是很謙卑的。

  可眼前這人,爲何敢如此乾脆利落的回懟過去?

  這巨大的反差下,舒羽真人還未發作,申山老祖的心裏先竄出了一抹邪火。

  我等皆是跪着求一條生路,你憑什麼要強站着,討飯還討出骨氣來了。

  "……"

  舒羽真人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直到此刻,他終於知道爲何就連那懦弱的雲渺師兄,都瞧不慣對方了。

  舒羽沉默一瞬,突然抬起了手掌:“道友來了北洲這麼久,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這樣與我談話,未免有些不尊重人了。”

  話音還未出口,雄渾的劫力已經先湧了出去。

  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直接用了更乾脆的試探手段,若是此人真有本事,自然能攔住這一擊,自己也僅是想瞧瞧他的真面目而已,就算是有些冒昧,但也不算生死大仇……若是被撕下了僞裝,不過外強中乾之輩,直接打殺了就是。

  沈儀安靜坐着,臉上的掩飾手段,在那襲來的劫力前被輕易消解。

  舒羽真人放下袖袍,並未在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上看到什麼怒意,正當他有些疑惑之際,耳畔卻是突然響起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尖叫。

  “啊!!”

  他側眸看去,只見方纔還老老實實坐着的申山老祖,此刻竟是五官扭曲的跌坐在了地上,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兩掌撐地,兩腿拼了命的蹬動,渾身脫力的想要離這桌子遠一點。

  頃刻間,老人已經渾身溼透,淚涕橫流,就連嗓子都破了音。

  “是你————”

  洞府雖算不得狹窄,但申山老祖很快也是擠到了牆角。

  在舒羽真人詫異的注視下,只見其渾身戰慄着跪在了地上,砰砰磕頭:“尊者饒命!尊者饒命!”

  這詭異的一幕,着實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舒羽真人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對面,順勢握住了桌上的道劍。

  可無論是申山老祖的離譜反應,還是自己握劍的動作,似乎都無法讓那青年有絲毫動容。

  "……"

  沈儀聽着鎮石們的回訊,緩緩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向這位舒羽真人,拍了拍袖口:“現在滿意了嗎?”

第756章 局中者癡

  "……"

  舒羽真人身軀略微緊繃,對方剛纔被輕易撕去了僞裝,境界肯定是遠低於自己的。

  但申山如若不是突發了失心瘋的話,眼前他荒謬的反應,只能說明事情要比想象的更復雜一些。

  尊者饒命?

  將這句話在心裏反覆咀嚼幾遍,舒羽真人當然知道尊者乃是對菩薩的稱呼,但能讓申山這般癲狂的菩薩……

  他稍稍抬起頭:“菩提教降龍伏虎尊者?”

  當這句話在洞府內響起的剎那,申山老祖終於是停止了叩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第一次在南洲相遇的時候,哪怕是眼睜睜看着一衅兴_被轟成ī欲要破陣逃生,那是出自於求生的本能。

  但在僥倖逃得性命以後,那天所發生的事情,早已在申山老祖的腦海裏反覆了不知多少遍,化作了心底最深處的夢魘。

  在如此突兀的情況下再次相遇,看着那張白淨俊秀的臉龐,他甚至連站起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這尊凶神,居然真的追到北洲來了!

  申山老祖的反應無疑是證實了舒羽真人的猜測,一瞬間,他心中閃爍過無數的念頭,靈素和茂楓等人的隕落,漸漸和眼前的這張臉聯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