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48章

作者:陆月十九

  一旦立下了,便是宣告此地乃是他的道場,可對方一無實力,二無背景,敢這麼幹,分明就是在扯靈虛洞的虎皮。

  “真拿自己當靈虛洞的弟子了,以爲本座會護着他不成!”

  “你去放出消息,天塔山之事與我靈虛洞無關。”

  若是換成先前,雲渺真人說不定還會好言相勸一下,可現在變化來臨之際,容不得出半點差池。

  靈素果然沒看錯,此子骨子裏還是那不懂規矩的蟲妖弟子,非人哉!

  對方不顧他雲渺的前程和性命,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慣着這人。

  “膽大妄爲,我看他什麼時候死。”

  雲渺真人深吸幾口氣,咬咬牙,猛地揮袖。

  當初不是那麼硬氣,轉身就要走嗎,現在兩教相爭,清光師伯的心思可不會繼續放在這等小事上面,那便走吧,非要撞到身死道消,方纔知曉北洲這道鐵牆有多硬。

  ……

  開元府,天塔山。

  諸多靈虛洞弟子皆是站在山頭,全都神情複雜的盯着那座新立起來的仙祠。

  在諸多百姓眼裏,這些時間平白而來的水糧便是有了源頭。

  只不過並非最耳熟的靈素真君,而是先前揮手斬去虎妖的那位太虛真君。

  但落在這些靈虛洞弟子眼裏,這仙祠卻無疑是一道催命符。

  要知道,靈素真人已經隕落,那天塔山的歸屬可就有些模糊了,在這般敏感的情況下,如此倉促的立祠,勢必會引起許多人的不滿。

  別的不說,這開元府便是被分成了三份,天塔山只不過是其中最小的一塊,可再小它也是一塊道場。

  附近的兩位教中長輩,可會眼睜睜放走這塊肥肉?

  “我主,我看那雲渺真人可未必算得上是一座靠山。”

  南皇自從徹底服氣以後,講話也是愈發委婉起來。

  它雖只跟着沈儀見過那雲渺幾次,但光是從靈素的事情中就可看出,此人天生骨子軟,別說幫自己等人撐腰了,少拽後腿已是萬幸。

  ",,.,,,"

  沈儀安靜行走於難民間。

  其實相較於兩個月前,現在的天塔山附近的百姓,已經算不上難民了。

  新建的房屋比不得曾經開元府城中那般漂亮精緻,但至少遮風擋雨不成問題,玉淨瓶化作了可以自取的水井,已有不少人就近清理了廢墟,開墾耕種,雖還未有什麼產出,暫時只能依靠仙家的賑濟,但情況越來越好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樣的舉動,顯然不利於短期內攫取香火皇氣,在這種情況下立的仙祠,也根本起不到千世萬載的效果。

  但很有利於沈儀的心情。

  少的那百來劫的皇氣,本身也派不上大用處。

  “本來也沒想過靠他。”

  南皇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沈儀自然也是早有預料,就憑自己立祠這事,以那雲渺真人的性格,估計恨不得立馬撇清干係。

  但這其實是好事。

  一個空有實力,卻無膽魄的大師兄,是很難在這般大劫中支起一脈的。

  哪怕沈儀最近都在天塔山待著,但光是看看先前鶴童來時,雲渺與那修爲相仿的黑裙女子間的高下姿態,便能推斷出來很多事情。

  如果靈虛洞是如人皇說的那般高不成低不就,那繼承靈虛一脈的雲渺真人,估計早已讓

  靈虛洞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話。

  也唯有投身入這樣的仙脈,自己方纔有出頭的機會。

  換做其他仙脈,都不需要太優秀,但凡是大弟子可堪一用,哪個金仙又會捨棄從小帶大的兒徒,選擇去相信一個南洲來的外人。

  念及此處,沈儀眸光微凝。

  在靈虛子歸來之前,自己必須要有所成就。

  “查清了嗎?”

  “回稟我主,皆已查明。”

  神虛老祖動手不太行,但靠着太虛之境,做些打探消息的事情還是很方便的。

  它早就從那羣靈虛洞弟子的口中,將周遭環境查的明明白白。

  “左邊是昊明真人的道場,此人六六變化的修爲,在三仙教中只算平平無奇之輩,右邊比較麻煩,聽聞是清光洞舒羽真人的道場,原本天塔山應該也是歸他管,只是讓靈素搶了先,此人修爲同樣不算高。”

  “麻煩的點在於,他是幽瑤真人的師弟,幽瑤乃是清光洞大弟子,這可是個狠角色,獨佔四府之地,實在是不好惹。”

  ",....."

  沈儀略微抬眸,眼內湧現寒光。

  好不好惹,那得惹了才知道。

  須彌山的和尚已經來了北洲,雖不知是不是那位淨世菩薩,但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若無金仙相護,沈儀可沒底氣在大自在菩薩手中活下來。

  便以開元府,作爲給靈虛子的見面禮吧。

第752章 我這水可深

  開元府。

  中年模樣的道士端正而坐,替眼前這位生性跳脫的師弟沏上一杯熱茶:“說吧,閒來無事,尋我作甚?”

  “昊明師兄,你別說你不知道最近菩提教作亂,赤雲洞茂楓等人,還有靈虛洞的靈素師姐,全都遭了和尚的毒手。”

  華明乃是師尊新收的小師弟,還未突破三品,也參與不進大劫中去,但對這些爭奪香火之事卻是頗爲感興趣。

  身處劫外,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此刻也是滿臉興奮。

  “知道,又如何?”昊明真人淡淡回應,他不僅知道此事,還收到了教中的法旨,眼睜睜看着諸多平日裏需自己仰望的師兄師姐離開了北洲。

  但這些,跟他一個平庸之輩有什麼關係。

  “師兄何必裝傻。”

  華明不滿的起身,伸手指了指旁邊:“連我都聽見了,隔壁可是立起了仙祠,叫什麼太虛真君祠。”

  “別忘了,天塔山可是靈素師姐的道場,如今她出了事,這塊地怎麼莫名其妙就有了主

  人。”

  “我可沒聽說過道場這東西還帶繼承的,況且據我所知,那所謂的太虛真君並非是咱們北洲修士。”

  華明一口氣似那連珠炮似的說完,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你到底想說什麼?”昊明真人不動聲色的看着這小師弟。

  “說什麼?”華明子呲了呲嘴,無奈道:“這麼好的機會,師兄就眼睜睜放過了?”

  聞言,昊明真人搖搖頭,重新替對方倒滿茶杯:“你是不是忘記了開元府還有位舒羽真人,清光洞不發話,哪裏輪的到我開口。”

  那太虛真君立祠,必然會引起許多人的注視,但其中肯定不包括自己。

  “嘿嘿!”

  華明聽了這話,不僅不急,反而笑了出來:“師兄,這你就沒我腦子轉的快了吧,您想想,何人在負責清查菩提教之事?”

  “靈素乃是死在和尚手裏,幽瑤師姐還在查辦此事,事情沒辦完之前,那舒羽真人身爲幽瑤的師弟,哪裏好意思侵佔靈素留下的天塔山,就不怕影響他師姐的清譽?”

  聞言,昊明真人倒茶的動作微微一滯。

  幽瑤此行,說是在幫靈素及另外幾位同門

  報仇也不爲過,若是事情辦成了,在教中的地位必然要再往上跨出一大步。

  這一次,她所求的是名而非利。

  故而在大仇未報前,哪裏會縱容手底下的人去插手靈素的“遺物”。

  怪不得,那太虛真君立祠這麼些天了,舒羽師兄卻是全無反應,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可別怪師弟沒提醒您,這場動亂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教與那菩提教都是天地大教,如今起了糾紛,還不知道要鬥多久,長輩們也不會真苛求幽瑤師姐獨自處理此事,只需她抓住三兩個和尚,給幾位同門的死一個交代,也就罷了。”

  “說不準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事情,您可得把機會抓穩了。”

  說到這裏,華明又用那開玩笑的口吻打了個哈哈,拍着肚子道:“就算是師兄您瞧不上,師弟可還餓着呢,與其把天塔山讓給一個外人,還不如給我嚐嚐皇氣的滋味兒。”

  "……"

  昊明真人瞥了過去,沒成想這看似不着調的師弟,也有腦子清晰的時候。

  他猶豫片刻:“你說如何去辦?”

  “我看師兄這道場中的百姓也安逸許久了,您乾脆趁現在攫取一筆皇氣,讓那大妖再往外面逛一逛。”

  華明顯然是來了興致:“試試他的深湣!�

  “若是個沒本事的,就趁機毀了他的太虛真君祠,仙祠這種東西,可不是說建就能重建的,一次被毀,便能讓那天塔山的百姓徹底對其失去信心,咱們再順勢而入,事情不就成了。”

  “當然,如果是有本事的,大不了道個歉,把大妖討回來便是,也不喫虧,咱們再從長計議。”

  昊明真人安靜聽完,閉上眼眸。

  唯有那不住摩挲着茶杯的手掌,顯出了些許心動。

  ……

  吼!

  伴隨着一聲長嘯。

  渾身長滿白毛的巨猿突兀踏入了開元府,好似入那無人之境,一路狂奔不止。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諸多難民們,在缺水少糧的情況下,早已經沒了逃遁的力氣,除去本能的哀嚎外,皆是虔盏墓蚋╈兜兀谥许災钭抨幻髡婢淖鹬M。

  然後被一腳踏成肉泥。

  這種事情,在北洲早已成了常態。

  僥倖活下來的難民,臉皮抖動着瞪大眼

  睛,看着方纔還在與自己討論,待到仙家平了妖禍以後,打算在城裏做點小買賣的同伴,在頃刻間化作了一灘碎肉。

  他戰慄良久,隨即猛地用盡最後力氣,在地動山搖間翻身而起,然後拼了命的叩首,頌念聲已然破音,他卻還嫌不夠高昂。

  天甚高,需得再大聲些,方纔能讓真君聽見世間的苦難。

  所幸那白猿很快便是奔離了此地,只留下滿地的碎屍,以及遍野的哀泣,還有那久久不能散去的頌念。

  "……"

  白猿目光微凝,其實天塔山很好找,都不用辨認方向。

  一眼看去,活得最像人的那裏便是了。

  有屋舍棲身,有水糧填腹,這般正常的事情,但在如今的北洲,已然成了某種奇觀。

  這裏的難民隱約瞥見了妖魔的輪廓,雖同樣驚懼,但至少喫飽喝足,還有力氣奔逃,他們並未跪在原地等死,而是朝着那座最高聳的山峯匯聚而去。

  山峯上,一座倉促建起的仙祠,算不得雄偉華美,甚至略顯粗陋。

  讓人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座祠堂,能在兇悍如斯的妖魔手中護住什麼東西。

  白猿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獠牙。

  它的眸光同樣落在那座仙祠之上。

  想要在北洲佔據一座道場,靠的從來就不是立祠豎廟,而是能保證這仙祠永遠佇立的實力和威望,那外來者實在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吼!”

  自猿再次發出一道咆哮,下一刻,它重重踏地,龐大的身形橫空而起,直直的朝着那座仙祠掠去。

  肆虐的妖力如大浪席捲,拳峯未至,那小小的仙祠已經劇烈抖動起來。

  難民們則是怔怔盯着血紅的天幕。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卻又無力改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