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沈大人現在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再招惹更多的事端,特別是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但以對方的性格,忍到這裏,差不多也算極限了。
眼見葉嵐轉身離開。
天梧老祖卻是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那雄渾的劫力漸漸擴散,不僅徽至似漯N八峯,更是連周遭外門的數百峯一併覆蓋了進去。
哪裏還有半分仙門之主的姿態,若是此舉動落在旁人眼裏,免不得落一個魔頭的稱謂。
這毀天滅地的手段,可以真正落下,也可以只是嚇唬一下。
問題在於,藏身於太虛之境的那位,敢賭嗎?
天梧老祖再次看向那高聳的山峯,心底漸漸有喜意湧現。
只因一抹灰霧悄然擴散開來,很快便是佔據了半壁蒼穹。
天幕間隱約走出的人影,有些超出天梧老祖的預料,畢竟能攢下太虛丹皇這般威名,看上去居然只是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那張白淨的臉上,像是連稚氣都未褪盡。
而這樣的小輩,竟敢就這麼居高臨下的俯瞰着自己。
“老祖要見的可不是你這小輩。”
天梧老祖仍舊沒有撤去劫力,既然對方願意出面,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八成。
見到沈儀現身,諸多峯主們卻完全沒有放下心來。
今日若是見不到神虛老祖,天梧老祖是絕對不肯善罷甘休的。
“你想見誰?”沈儀淡淡問道。
“自然是你家老祖。”天梧老祖嗤笑一聲,到這時候,他已經徹底坐實了神虛山有鬼的事情。
卻沒想到,這年輕人居然完全沒有表現出被人戳中軟肋的樣子。
只是懸在天際,沉默思忖了一瞬。
“好。”
沈儀輕點下頜,重新看了過去,嗓音毫無波瀾:“我送你去見它。”
"……"
天梧老祖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直到察覺到那落在身上的森寒殺機以後,他這才恍然大悟般的俯下了身子。
心中的諸多疑惑瞬間有了解釋。
爲何神虛老祖遲遲不出,恐怕是因爲沒辦法再現身於世了。
“你們……”
“你們……”天梧老祖突然爆發出了迄今爲止最粗糲的狂笑,驚喜道:“幸虧老祖我回來了,否則還不知道我三仙教出了這麼一羣欺師滅祖之輩!”
“不僅殺了師尊,如今還要動我這師伯。”
“好師侄,好師侄!”
笑罷,天梧老祖倏然獰聲:“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當初用在你師尊身上的那些卑鄙手段,也讓老祖我開開眼。”
說着,他身上掠出一道流光,赫然是那架威風凜凜的火龍車。
還未動手,便是擺出一副不屑用此物欺人的姿態。
“裝模作樣!”
千風道人當即便是鄙夷出聲:“不過就是畏懼那九曜旗罷了!”
天梧老祖明知丹皇的三品道果初具雛形,修爲比不過他,若是都祭出北洲賜下的法器,那個人境界反而不再重要,勝負更多取決於法器間的剋制關係。
此人對九曜旗並不瞭解,這纔想要藉此姿態,讓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同樣放棄法器。
說得難聽點,若是丹皇不願舍下九曜旗,這老東西還不是得麻溜的把那火龍車再給收回來。
讓腥藳]想到的是。
向來以殺伐果斷之名著稱的太虛丹皇,此刻竟是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揮袖,九枚小旗便是化作流光掠出,與那火龍車懸在了一處。
“嵐兒,這!”
千風道人屬實沒想到,自己都已經出言提醒了,沈儀居然還中了對方的奸計。
此刻只能朝着身旁的葉嵐投去目光。
"……"
葉嵐安靜的立於原地,完全沒有出言相勸的意思,只是滿眼憧憬的盯着天幕。
下一刻,伴隨着霞光萬丈,天地泛金。
一尊遮天蔽日的菩薩法相,就這麼突兀的立在了天地間,身後四臂舒展,手中的法器彷彿蘊着天地之力。
隨着那一圈碩大光輪緩緩升起,渾厚的佛音蕩遍了碧海。
葉嵐腦海中百姓的熱切討論,終於是與眼前的雄偉金身互相對應上,她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
而其餘峯主早已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那尊菩薩法相上洋溢的劫力,不知比梧桐巨木上的雄渾了多少。
那是,近乎臻至九九變化圓滿的修爲!
第732章 再收火龍車
"……"
在看見九曜旗落下的剎那,天梧老祖心底大喜,甚至已經做好了阻止那年輕人再遁回太虛之境的準備。
愛徒的身死道消固然令人生怨,但如今看北洲的意思,自己這些所謂的老祖,同樣做不到置身事外,在這種情況下,更重要的事情便成了如何增添幾分保命的底蘊。
當然,無論是哪種理由,天梧老祖都不可能放過這率先露出破綻的神虛山。
“算你小子還有幾分心氣。”
“讓老祖來探探你的虛實!”
雖口中輕蔑,但天梧老祖乍一出手,便是顯出了與剛纔不同的地方。
先前又是調動劫力,又是百鳥齊鳴,靈風肆虐,一副要將神虛山徑直拔起的架勢,但在面對沈儀的時候,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卻是全沒了。
天梧道果,以天地至堅著稱。
那些仙禽神鳥不過是棲身之上的擁躉罷了,真正的手段,皆是蘊含在那根高聳偉岸的巨木內。
此刻,這根雄偉巨木看似緩慢的傾倒而下,彷彿下方的人隨意就能避開,可那百鳥環繞而舞,竟是組成大陣,鎖定了周遭的一切氣機。
就連漫天的灰霧,都在這巨木之下停止了動盪。
天梧山和神虛山的道果天生不對付,這麼多年下來,天梧老祖又怎會沒有準備一些應對的手段,只不過沒想到這些手段沒能用在神虛老祖身上,反而用到了對方的逆徒身上。
天梧老祖看似暴躁,實則心細如髮,否則也發現不了神虛山的端倪。
無論這太虛丹皇用了什麼卑鄙法子,方纔做到了弒師之舉,但不給對方留機會總是沒錯的。
出手既是殺招!
然而,這勢在必得的一擊,卻在巨木即將落在神虛山巔時,略微出現了一剎那的滯凝。
巨木之內,鬚髮皆白的老人臉上仍舊維持着殺機畢露的猙獰神情,唯有那雙被霞光映滿的眸子裏,瞳孔輕輕跳動了起來。
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他對神虛山的手段可謂是瞭如指掌,哪怕這太虛丹皇學到了老妖蟲七八成火候,他也不會感到驚訝。
但天梧老祖唯獨沒想到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會看見一尊菩薩。
肩與天齊的碩大法相,渾身流淌着金河,那結實的手臂橫空而起,乃是以浩瀚的天道本源秩序編織而成。
在其身後,刺眼的光輪高高升起,彷彿驕陽映照大地,環繞而舞的仙禽神鳥,在那霞光之下迅速化作白煙散去。
“你……你們這羣和尚,竟敢潛入我三仙教!”
“還有你們,身爲三仙教弟子,居然隱匿不報,爲虎作倀!”
天梧老祖略顯慌亂的話音在天際盪開,他隨即又暴怒的看向了周遭幾峯上面的身影。
千風道人爲首的幾位峯主,皆是沉默不語。
就神虛老祖的所作所爲,實在很難讓他們這羣當徒弟的繼續爲其賣命,哪怕挑
只見六條手臂舒展開來,將這巨木環抱,那金光流淌的指尖,宛如鋒利的刀刃,就這麼硬生生的刺入了這顆天梧神木,馥郁的汁液宛如血漿般汩汩流出。
天梧道果堅韌不拔,但護道之力又何嘗不是硬碰硬的好手。
當兩者遇到一起,拼的便是實打實的底蘊。
很明顯,天梧老祖輸了不止一籌。
堅不可摧的巨木道軀,在那六隻手掌下,竟是猶如豆腐般脆弱,很快,這些手掌便是盡數沒入了他的身軀。
嗤——
伴隨着沈儀的猛然發力,這顆天梧神樹,便是硬生生的被撕裂開來。
在感受到身軀上傳來的劇烈痛楚後,天梧老祖心中終於是生出了一抹心悸,他敢在南須彌大自在淨世菩薩的殿堂前耍無賴,便是篤定了憑藉兩教的關係,絕對沒人敢正大光明的對自己動手。
但現在的情況好像不一樣,這年輕人是真的想殺了他!
鬚髮皆白的老者倏然從樹身中脫離出來。
可還未等他倉皇逃竄出去,抬頭映入視線的,便是四件高高懸起的法器,在那法器之後,金色的光輪緩緩旋轉。
這分明是與他先前百鳥大陣類似的手段,可其中威力不知差出多少倍。
天梧老祖在那金光的映照下,只感覺渾身上下都要被灼化成青煙,整個人重新被禁錮回了巨木當中。
而落在旁邊的諸多峯主眼中,這一幕則更加震撼。
只見那遮天蔽日的菩薩法相悍然將這撐天巨木拔起,任天梧老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隨着那六條粗壯結實的大臂緩緩發力,尖銳的聲音迴盪天際。
噗嗤!
整根巨木,在那手掌間被輕易撕裂,然後隨意的扔向了四方。
轟!轟!轟!
木軀砸入碧海,掀起萬丈巨浪,讓整座神虛山及周遭數百峯都是被氤氳水霧徽帧�
霞光與水霧交織,幻出漫天的長虹。
待到長虹漸漸散去後,神虛山間再無天梧老祖和菩薩法相的蹤影,只剩下山巔的墨衫青年,以及天上兩道跳躍的光芒。
這甚至都談不上是一場鬥法,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在巨大的修爲差距下,天梧老祖壓根連沈儀的神通都未逼出來幾樣。
“呼。”
葉嵐從頭到尾屏息凝神的看着,直到現在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或許只有那些鎮南將軍親眼看過了這一幕,纔不會覺得百姓談論間的言辭會是什麼摻了水分的誇大之言。
"……"
沈儀盯着水面,確定天梧老祖已經在佛光下被徹底鎮殺,但面板上卻遲遲沒有躍起提示。
他略有些失望的抬頭。
不過想想倒也正常,天梧老祖一口一個老妖蟲,毫不掩飾對神虛老祖根腳的鄙夷,如此心高氣傲之輩,也不太可能是妖族出身。
這巨大的木身,大概率只是道果的一種顯化罷了。
就如葉嵐所猜測的那般。
在如今這種情況下,沈儀確實不願多生毫無意義的事端,只不過對方偏要找死,他也不介意送其一程。
況且,此戰也並非全無收穫。
念及此處,沈儀抬眸朝天上看去,隨手一招,兩道流光便是朝他掠來。
待光芒散去,一者是九枚小旗,另一者則是通體火紅,似牽着雙龍的焰形寶車。
通過這段時日的研究,沈儀已經大抵知曉了九曜旗的用處。
與別的旗陣類似,其主要功效,不外乎困殺二字,再看這新到手的火龍車,同樣威風凜凜,渾身洋溢着殺伐之氣,但除了用作攻殺手段外,其本身顯然也是一輛不錯的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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