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嚴瀾庭無奈的看着青年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暗歎了一句。
知曉,你知曉了個屁!
別看對方臉色正常,但當初首次相見時,沈儀對那玉池仙門的猿妖動手的前一息,神情都未有絲毫波瀾。
瞧這架勢,不出事纔怪了。
本想回身勸阻,嚴瀾庭剛剛邁出一步,便又停住,神情漸漸複雜。
若非是這般有仇必報,有恩必償的心性,這位南陽將軍,如今大抵也不會留在神朝。
……
澗陽府,沈宅。
屋內。
沈儀盤膝坐於牀榻,黑犬則是趴在他的身旁。
“沈大人,是那位煙嵐將軍出事了”
智空大師曾經也是見過葉嵐的,更是久聞其威名,但現在卻是出言勸道:“千臂菩薩剛剛隕落,菩提教必然會全力追究,您身上沾染着和他相仿的氣息,又是他親自引入教中的降龍伏虎大明王,他們一定會先從您這裏查起……”
“若是現在離開神朝,風險實在太大。”
換做旁人說這話,或許會令人誤解,自己本就是受沈儀所救,如今得了自由,卻不讓其去救旁人,未免顯得有些自私。
但智空大師不同,畢竟他可是當初被菩薩扼住喉嚨路過澗陽府,分明看見了沈儀,都沒有吐露半個字的真善人。
這話也只能由他來講。
“大師放心,我心裏有數。”
沈儀從儲物扳指中取出千臂菩薩的破裂果位,又輕輕摩挲了一下這枚碧綠扳指。
從南陽寶地一路而出的經歷,對他最重要的成長,便是遇到任何事情,都必須保持冷靜。
其實有的東西仔細想想就會明白。
葉嵐本身對神虛老祖並無太大的價值,若是她出事,唯一的可能便是……神虛老祖突然醒了,得知了太虛丹皇在傳經之事中的表現。
發現這枚天賜“仙丹”,漸漸變得不受掌控起來。
故此纔會擒下葉嵐,多加一道掣肘。
她只有活着,才能發揮作用。
既然如此,反倒不必着急。
神虛老祖和千臂菩薩不同,後者乃是行者出身,只能與自己硬碰硬,再加上身負暗傷,這才被輕易斬殺。
但神虛道果的詭譎之處,沈儀是親身體會過的。
修士鬥法不比行者,要複雜得多,況且自己對神佛仙尊的瞭解又少,若是手段不足,很容易陷入被動。
別說以弱勝強,甚至有可能被底蘊弱於自己的修士給活生生玩死。
拋開別的不談,神虛山修仙百藝,八峯技巧,在如今這個層次上,自己也就只佔了個丹字而已。
做好每一份提升即可,攥緊所有的勝機。
現在該急的,應是那神虛老祖。
想罷,沈儀收斂了心神,打開面板,手握殘破果位,將妖壽灌入靈威護道真經當中。
【剩餘妖魔壽元:四百三十劫】
先前剩下的妖壽,已經很久都沒有大的波動了。
大南洲這邊很少再有大妖進犯,偶爾一些前來的探子,境界大多在七品左右,就連五品都罕見。
至於八極谷那邊,聽青花言,應是準備有什麼大動作,故此也遲遲沒有進項。
只出不進,坐喫山空,總歸是讓人有些擔憂。
好在若是不涉及天道秩序本源,數百劫的妖壽也足夠自己用很久了。
“還請大師跟我說說教中之事。”
殘破果位中確有千臂菩薩留下的感悟,但散碎至極,常人想悟出個一式完整手段,都需苦心打坐,細細體會。
但在浩瀚妖壽的幫助下,沈儀倒是能把這個進度大大縮短,甚至有空了解起了別的事情。
身爲降龍伏虎大明王,至今不知廟門朝哪邊。
。對於菩提教的認知,都不如智空大師這位堪堪六品的金蓮行者。
或許是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智空和尚如今“出賣”起菩提教來,竟是再無半點心理負擔,從教中規矩,再到整個菩提教的組成結構,但凡知曉的,皆是毫不保留。
“菩提教分佈四洲八海,其中北洲乃是三仙教主論道之地,佛經輕易不得進去。”
“故此,菩提教三位教主分別坐鎮剩下三大洲。”
“佈道大南洲的,乃是未來佛。”
哪怕是到了現在這般情況,在提及這個稱謂時,智空仍舊是略微抬頭。
“其餘諸佛,小僧不太瞭解。”
他只是個行者,還接觸不到那些東西:“但真佛皆在南須彌中,輕易不會顯露佛相於世間,皆是由那大自在菩薩接觸紅塵之事。”
“大自在菩薩,九九變化之極”沈儀側眸看去,他對行者之道的瞭解也就僅限於剛剛從鳳曦將軍那裏收穫的消息了。
“大自在菩薩並非是某個人的稱謂,而是一種境界……在教外,稱之爲二品,與那三仙教的混元大羅金仙並肩。”
智空和尚早就習慣了沈大人的見識與其實力不匹配。
“所謂大自在,便是跳出五行三界,超脫生死,從此不滅。”
“……”
聽着這個形容,沈儀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這不就是將自身修成了正神。
“千臂菩薩平日裏聽從的,便是他的師兄,那位大自在淨世菩薩。”似這等事情,原本不是智空和尚一個行者能得知的。
恰巧也是千臂菩薩一直將他帶在身旁,才見聞到了一些曾經接觸不到的東西。
“就說這個。”
沈儀終於聽見了對現在最有用的消息。
誰說鎮守神朝,必須在四大洲內守了,堂堂降龍伏虎大明王,憑什麼坐不得蓮臺。
第712章 她用一千劫,買你的命
“大師兄,神州無垠,咱們這樣找,真能尋到丹皇嗎”
大南洲,西九府城,瑾雪道人穿過長街,來到一處客棧前,站在了一位老人身後。
另一側,千風道人則是從另一座府城而歸:“丹皇被那降龍伏虎大明王纏住,我等身爲同門,怎能坐視不管,便是翻了這大南洲,也不能讓那羣俸蜕袚屃讼取!�
雖然這兩位都展現出了遠超一般四品修士的實力。
但再強橫的存在,終有力竭之時。
待到那時,任何細微的因素,都有可能會影響到鬥法的勝負。
更何況自己等人這次是攜着師尊賜予的陣器下山,哪怕沐陽不在,匯聚剩下六人之力,也足矣改變局勢了。
“可是你們怎麼知曉他會到神朝來”
瑾雪道人扭頭看向長街,略有些疑惑,按理來說,無論鬥法勝負,只要丹皇沒有出事,都應該迅速回到神虛山,有師尊庇佑,便是那菩提教膽子再大,也不敢登門找事。
但大師兄卻是固執的認爲對方一定會前往神朝。
“而且,若丹皇真是我們熟悉的那人,尋他這種事情,不應該以嵐兒爲首嗎,她現在身在何處”
“……”
面對師弟師妹好奇的目光,金雷道人卻是默不作聲,靜靜感知許久,這才道:“喚他們回來罷,已經很近了。”
說罷,不等兩人回應。
他便是緩步回到了客棧中,立於門前,藏於袖中的五指,悄然劃過掌中的那件陣器,有無形薄幕緩緩分開一道口子。
金雷道人這才推門而入。
房間寂靜。
僅有一個俏麗的年輕姑娘立在窗口,神情麻木,眼神渙散,無意識的朝着某個方向看去。
金雷道人走至姑娘身側,循着對方的目光遠眺而去。
在被師尊打下封印神魂的印記前,葉嵐最想做的事情,也會如同本能般體現在她身上。
這位師侄直到失去意識,唯一的念頭還是傳訊天丹。
故此,她目光所及之地,必然有天丹的行蹤消息。
也正因爲這個原因,金雷道人更加篤定兩人關係密切,如果天丹是珍稀寶藥,那這女人便是藥盒。
丹峯一脈,終究是要助師尊登臨上位的。
待到師尊跨過了六六之數,神虛山也會相應壯大,地位再往上踏出一步。
“天地賜予我神虛山的機緣,你卻要逆天而行,如何能苟活於世。”
金雷道人感受着師尊留給自己的氣息愈發活躍起來,看向遠處的眸子裏漸漸泛起了冷光。
隨着召集令發出,客棧樓下逐漸匯聚了數道身影。
肉眼凡胎豈能知曉,這些看着並無異樣的人,卻個個都是四品太乙真仙。
夜幕黑沉,六峯齊聚!
金雷道人隨手帶上葉嵐,化作流光自窗間掠出,直直朝着那澗陽府而去。
剩餘幾位峯主也是趕忙騰空跟上。
直到前方金光停下,他們這纔好奇的朝下方看去。
只見雄偉府城某條不起眼的街上,乃是一處寬大的宅邸,看上去有些冷清,門可羅雀,連個看門的小廝和雜役也無。
“佈陣。”
腥硕享懫鹆舜髱熜趾敛华q豫的命令。
幾位神虛山二代弟子雖少有下山,但絕非酒囊飯袋之輩,更何況此事涉及到兩尊絕世罕有的四品強者間的鬥法。
哪怕沒有感受到絲毫異樣,他們也是動作迅速的取出了各自的陣器,隨着雄渾劫力貫入進去,已經多年未曾面世的神虛仙陣終於是在澗陽府中再次展露其仙威!
只見虛空中蕩起波紋,好似有一層無形薄紗自天際垂落,悄然覆蓋了這座宅邸,連天上浩蕩的人間皇氣都被遮蔽。
雖入眼皆是黑夜,但這座宅邸卻呈現出一種虛無感,彷彿與天地徹底隔離開來!
這般三仙教一脈的底蘊,便是連那仙尊菩薩也可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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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有些錯愕的是。
大師兄身爲主陣之人,在操持陣法之餘,竟是孤身走入了那院落。
對方乃是神虛山上最接近三品的修士,整個人卻是常年的溢散着死氣,看上去甚至比腥擞∠笾械膸熥鸶@老態。
但此刻,隨着朝前方邁步,金雷道人的眼中卻是逐漸湧現出了仙光。
整個人的脊背也是悄然挺拔了起來,終於是有了一脈大師兄的風采!
畢竟,他只是年歲稍長了些,但論起輩分,仍舊是二代弟子,是與那玉池天冬、天梧玄烏等人一樣的仙門首座弟子!
“……”
金雷道人在院中緩緩止步,安靜注視着前方的屋子。
他心緒少有的掀起波瀾,而且愈發劇烈。
裏面之人,乃是能以一己之力,斬殺八尊大品羅漢的天驕,乃是能與降龍伏虎大明王爭鋒的存在。
但現在,對方的性命卻盡數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這便是選對了路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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