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一尊瘋了的帝王,真的還有追隨的必要嗎
別看封號將軍們都在此地,實際上下面那些斬妖人們,已經有不少悄然失蹤的,斬妖官們僅是上報,卻並未有什麼實質性的追捕舉動,顯然也是默認了此事。
若是院內的腥瞬蝗ダ頃乱慌笆й櫋钡模烙嬀驮撌菙匮倭恕�
換做別的大洲,定然是悍然斬殺,以儆效尤。
但大南洲不同,最近的安靜祥和,讓斬妖司的壓力並沒有大到那種程度,有了些許供下面人選擇的餘地。
“無論如何,我是在這裏生活慣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南洲被妖邪所侵。”
讓所有人沒料到的,率先開口的,竟然是以油滑著稱的巫山。
只見這五大三粗的胖子,輕輕摩挲着他的鐵牌,隨即輕輕將其掛在了腰間。
從上次遇見千臂菩薩後,他巫山的命就算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都是賺的,能隨着南陽將軍辦事,心裏總歸要踏實些。
掛好牌子後,他抬頭看着沈儀笑了笑。
“……”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嚴瀾庭挑了挑眉。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被自己強行調過來的胖子,心裏可是不滿的很,甚至直接用玉簡罵起了娘。
就算上次被南陽所救,緩和了這份不滿,但在親歷生死以後,本就謹慎的性格,不應該愈發膽怯纔是
這幅誓死效忠的模樣是什麼情況。
而且對方效忠的對象,好像不是自己這個鎮南將軍。
“倒也有幾分道理。”
隨着巫山開口,封號將軍中另有幾人沉吟良久,最後無奈一笑。
他們無論是抱着何等目的加入斬妖司,可畢竟鎮守了這二十七府多年。
如今天地侵吞神州的心思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
哪怕離開了這裏,他們又真的能做到心如古井那般,遁入深山隱世不出,坐看紅塵屍橫遍野不成。
若真是這般絕情寡慾之人,當初也不會選擇加入了。
眼看着一個個封號將軍掛起牌子,不再似從前那般藏於陰暗,而是堂而皇之的展露出斬妖司差人的身份。
鳳曦輕輕一笑,側眸看向了遠處了羊明禮。
“瞧我作甚。”
羊明禮抬了抬眼皮,隨意道:“南陽將軍有什麼指教”
對方能提前收到三家大妖襲擊松風府的消息,亦能在腥朔磻^來之前,離開神朝,截回真經。
這一切都說明了,拋開實力不談,無論是消息渠道,還是判斷能力,南陽將軍對整個局勢的把控,早已超越了他們這羣老東西。
他卻是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嚴瀾庭帶來的震驚有多大。
“……”
嚴老爺子看似平靜的坐着,實際上放在膝上的手掌已經攥了又攥。
當初這老小子,哪怕是拼着分家,也要將掌控權死死捏着,生怕別人提出不同的意見。
但現在,卻是這般輕易的將這權力給放了出來,交給一個小輩做主。
難不成是氣話
念及此處,嚴瀾庭默默看向其他人。
卻見包括鳳曦在內,近乎所有同僚都是認真的看向沈儀,竟是真的在等待對方的指示!
他用力掐了掐眉心,掩飾着心中的困惑。
自己這才閉關多久,大南洲怎麼變成這樣了
第711章 恩必償,仇必報
“我沒什麼看法。”
沈儀在腥俗⒁曄拢瑓s是輕輕搖頭。
論起統帥全局,自己一個初出茅廬,連二十七府的全名都喊不出來的年輕一輩,又如何比得過三位鎮南將軍。
在這種不擅長的事情上指手畫腳,還是免了吧。
“只不過之後一段時間,我可能不會常駐大南洲。”
沈儀也是提前給腥舜蛄祟A防針,總不能每次離開,都鬧的像今日一般。
聞言,腥硕际倾读艘幌隆�
身爲斬妖司差人,也沒個正當理由,便要公然擅離職守,在大南洲這還是首例。
卻唯有鳳曦和羊明禮二人,竟是絲毫猶豫也無,徑直點了點頭,僅是多提了一句:“那你自己當心一些。”
“既然你已歸來,我等便先回去了。”
羊明禮站起身子,攜一蟹馓枌④姵磐饷孀呷ィ瞧潭疾幌攵嗔簦倏茨切諊赖睦蠔|西一眼,都只覺得心中冒火。
這老倔驢,也就只剩邭夂眠@一個優點了,能白撿來一尊南陽將軍這般的助力,替其撐着西邊九府。
“有勞諸位。”
沈儀邁步相送。
畢竟腥四耸菭懥俗约旱氖虑槊η懊︶幔@點禮數還是要有的。
待到流光四散,迅速消失在天際盡頭。
他這才轉身回到宅邸。
然而剛剛踏進院落,便是對上了嚴瀾庭難以置信的目光,旁邊的巫山則是一臉自豪的模樣。
顯然,這胖子已經將傳法之事如實告知。
整個神朝都覺得頗爲棘手的事情,最後讓大南洲的一位封號將軍給解決了,當初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話的西邊九府,如今卻隱隱成了大南洲的主心骨,這些變化自然要說出來讓老爺子高興高興。
“怪不得他們這樣急着找你……”
嚴瀾庭沉默良久,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如此一來,方纔感覺到的那些異樣,總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釋,他也反應過來,爲何羊明禮臨走時要用那種嫉妒的眼神瞥向自己。
嚴瀾庭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當初好奇之下,隨着葉嵐而去,恰巧看見的一個合胃口的年輕人,且他當時也沒有太多打算,只是同樣看不慣放走一頭禍害了三府的大妖,既然有人願意動手,乾脆出面保下對方。
壓根不是旁人想象的那般精心培育的麾下。
就這麼機緣巧合認識的晚輩,爲何一躍成了那鎮壓三教一刑祢湹慕^代無雙之人。
“能以一己之力,牽動整個大南洲斬妖司心神數月之久的封號將軍,也就只有咱們這位了。”
巫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在對方未歸之前,他竟是在羊大人身上都看見了一抹掩飾不住的心慌。
聞言,沈儀卻是搖搖頭,略微掀起衣衫,露出了腰間那塊玉牌,解釋了一句:“不是封號將軍。”
“……”
嚴瀾庭和巫山同時陷入沉默,直勾勾的盯着那塊牌子。
原本想要震驚一下老爺子的巫山,此刻表情也是凝固在了臉上。
大南洲,出了第四位鎮南將軍!
如果此事已經足夠驚心動魄,那再加上此人寥寥數年前纔剛加入斬妖司這個事實,便顯得更爲嚇人起來。
嚴瀾庭剛剛放下來的手掌,又重新揉捏起了眉心:“老夫這到底是閉關了多久”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自己忘卻了時間。
許久後,這位老爺子緩緩站起身子,朝着院子外走去,在路過沈儀身旁上,輕輕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即臉上的感嘆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的溢散開來。
當初隨手替對方拍散了頭頂的一片烏雲,這年輕人反手便幫自己撐起了一片天。
那句“萬事有我”,恐怕很快就該輪到對方說了。
“咱們這就走了”
巫山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不然呢,繼續留在這裏,讓這小子活生生嚇死我這糟老頭子”
嚴瀾庭笑着調侃了一句,不得不說,就今日的見聞,都讓他驚詫有些麻木了,恐怕再遇到任何事情,也無法再讓自己心中掀起更大的波瀾。
說罷,他快步走出了宅邸。
正欲祭出祥雲離開,眼角餘光卻是在不經意間掃過了大門處的角落。
嚴瀾庭習慣性的打算收回眸光,整個人卻是在瞬間如遭雷擊般凝滯在了原地,他重新回頭看去,死死盯着角落裏那條平平無奇的黑犬。
“嚴大人,怎麼了”巫山看着老爺子止不住抽動的臉皮,不禁有些錯愕。
“沒,沒什麼。”
嚴瀾庭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哪裏見過這條黑犬。
而對方現在卻是獨自出現在了這裏,脖頸上那條被人牽在手中的鏈子,此刻也是消失不見。
再聯繫上沈儀莫名消失的數月,以及歸來時那句看似敷衍的話語,路上有事耽擱了……那件所謂的事情,或許比腥讼胂蟮倪�要恐怖的多。
念及此處,老人驀的轉身,眼中盡是疑問。
卻見沈儀雖未點頭承認,卻也沒有出言否定的意思,僅是安靜的立在原地。
千臂菩薩的死牽涉太大。
沈儀信不過旁人,但對這位曾經在菩薩手底下拼死力保自己的老將軍,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也方便嚴將軍提前做出準備。
如今的大南洲看似安穩,那是因爲有諸多鎮石庇佑。
但別忘了,這些鎮石境界最高的,也不過就是摘得心目大品果位的狼妖。
若是有三品強者入局,鎮石們在其面前,跟真正的石頭也沒什麼區別。
“呼……”
嚴瀾庭竭力調整着呼吸,顯然是已經預料到了此事會引發的後果。
他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一定要萬分小心!真正的三教絕非像你想的那般簡單。”
對方能斬殺千臂菩薩,實力已然高於自己幾個老貨。
但若是三教動了真火,菩薩之上,可還有那大自在之輩,更別提頂上高坐蓮臺,身披袈裟的那些真佛。
“晚輩知曉。”
沈儀認真點頭,當初死了一尊羅漢,便有千臂菩薩殺上門來問罪,如今菩薩隕落,相當於三仙教的一脈仙門被毀,這麼大的事情,必然是瞞不下來的。
“呃。”
巫山完全不知道氣氛爲何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過他也沒有多嘴的習慣。
只是擔憂的望過來幾眼,隨即便是打算跟着嚴老爺子離開。
就在這時,沈儀卻是突然喚住了他。
“我好像沒有看見葉嵐”
“……”
巫山腳步微滯,遲疑許久才道:“早在傳經之事前,她便受師門傳訊,回神虛山去了……至今未歸。”
仙門弟子的身份,在斬妖司中算是一種便利,可以幫助其比同僚獲得更多的皇氣賞賜。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畢竟一旦被仙門抓住了馬腳,下場或許會比死更難受。
聞言,沈儀臉上看不出喜怒,僅是輕聲回應道:“好。”
說罷,他便帶着那條黑犬,轉身回去了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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