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37章

作者:陆月十九

  就在這時,又是那隻熟悉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腕上。

  “好。”沈儀乾脆利落的答應聲,讓葉嵐有些沒有料到,她怔怔回頭看來。

  “瞧瞧這位,你們都多跟着學學。”猿妖嘲弄尖笑着甩了甩脖子上的血漬。

  “我陪你一起。”葉嵐嗓音有些微弱,心中愧疚更甚。

  沈儀終於正眼看向了那頭猿妖,神情仍舊平靜,淡淡道:“不用。”

  不知爲何,在他看來的瞬間,猿妖莫名覺得脊背一寒,漸漸停止了發笑。

第661章 老夫很喜歡他

  這綠袍猿妖,若不將其誅殺,於朝廷而言,無疑如一塊燙手山芋。它在澗陽府停留越久,落入他人之眼,傳言便會如山林之火般愈演愈烈。

  故而,沈儀應下此事後,府衙迅速安排好車駕。車上不見任何代表朝廷身份的印記,拉車的也並非朝廷馬匹,而是一頭渾身靛青帶毛、略有幾分麒麟風采的異獸,聽聞是向某位大人物借來,名曰青毛玉獅子。

  “能行嗎?”孟修文立於車前,滿心憂慮地問道。雖有那金圈子束縛,可這猿妖的實力他親身領教過,即便心中再不忿,也不得不承認其恐怖至極。再加上其暴虐無常、詭計多端的性格,沈儀拋開葉嵐,選擇獨自押送,風險着實太大。

  “若有問題,多與這玉獅子前輩商議,它經驗豐富,實力超羣。”

  “知道了。”沈儀微微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放心,我若真想有所動作,你這小兄弟再怎麼小心也無濟於事。”猿妖怪笑着看向孟修文,順勢拍了拍沈儀的肩膀。那日在院子中,這墨衫小子直視而來的目光,顯然惹得它心中不快,尤其是回過神後,更是湧起幾分臊意。自己竟被一個天仙小輩震懾住,如今自然要找回些面子。

  “不過我倒也沒那份心思,去欺負一個靠煉丹爲生的修士。”猿妖言罷,一掀衣襬,大馬金刀地坐在了車上。

  聞言,孟修文臉色難看,沉默片刻後,只能朝着那頭青毛玉獅子拱手行禮:“有勞前輩了。”玉獅子並未回應,顯然心情不佳,只是隨意抬了抬爪子,便拉着馬車瞬間消失原地。再度出現時,已遠離澗陽府。

  城外,一道倩麗身影緩緩走出,腳踏祥雲,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馬車。葉嵐垂手而立,靜靜凝視下方。她分明放心不下,仍是打算送沈儀一程。就在此時,在葉嵐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她背後悄然多出一道瘦小身影。直至蒼老嗓音在身旁響起,她才猛然驚覺,迅速轉頭看去。

  “這是你新收的下屬?與負傷的孟修文和那頭小龍妖都有關係?”

  “煙嵐參見嚴將軍。”葉嵐看清來人模樣,終於放下警惕,恭敬地拱手行禮,隨後才認真回應道:“此人名爲沈儀,乃是澗陽府新上任的斬妖官,入我司尚不足一年。”

  “不足一年?斬妖官?”嚴瀾亭似笑非笑地瞥了這丫頭一眼:“老夫看出來了,你確實極爲看重此人,連那神虛山的丹峯都捨得交給他。只不過,似你這般呵護着,可無法培養出一位精兵悍將。”

  “斬妖官之事,是因爲孟修文他……”葉嵐解釋到一半,突然語塞。孟修文確實不服管教,時常惹出些不必要的亂子,但沈儀又哪裏是安分守己之人,論鬧事的本事,十個孟修文也比不上他。她無奈垂眸一笑:“嚴將軍這是不太喜歡沈儀?”

  “那倒也不至於。”嚴瀾亭擺擺手,同樣望向下方的馬車。在他眸光投下的瞬間,那頭青毛玉獅子似有所覺,悄然朝天上點了點頭,頗爲溫順。

  “只是,若我的好友被妖魔所傷,即便上頭有令,我即便實力不濟,無法斬殺這妖魔,也絕不會親自將其送回。”老頭微微挑眉。

  “所以您才被另外兩位鎮南將軍排擠得如同孤家寡人。”葉嵐低聲回道。

  “嘿!”嚴瀾亭瞪大雙眼,隨即氣笑了:“還說不得了。”這丫頭竟也變了性子,換作從前,哪怕心中再怎麼想,至少表面上,對方可不敢這般拿話嗆自己。

  “不過你所言倒也在理,老夫或許真的不適合留在斬妖司。”他笑着,眼中卻湧現出幾分落寞,緊盯着那馬車:“他是個不錯的斬妖官……但老夫就是不喜歡,那又如何?”

  葉嵐輕輕嘆息:“他這一路上幫了我許多,此次也是不願見我爲難。”

  嚴瀾亭聽着她爲那年輕人解釋的話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這時,他突然眼眸微凝,緩緩蹙起眉尖。青毛玉獅子雖是坐騎,卻是他鎮南將軍的坐騎。若非斬妖司的身份不能曝光,真論起來,獅子和猿妖雖同爲五品太乙仙境界,身份地位可比對方還要高出一輩。其腳力極爲驚人,短短時間內,便橫跨了七八個大府。

  車廂內,兩道身影對坐。綠袍猿妖百無聊賴地看着對面閉眸養神的青年,似是見不得對方如此安逸,它扯了扯嘴角,露出獠牙。

  “神虛山我熟,丹峯的峯主是那姓葉的小姑娘,正兒八經的太乙仙,身上少說化用了五百劫以上。”

  “她這般天驕,即便是朝廷找人請她辦事,估計也放不下面子向玉池仙門低頭。你區區天仙境界,應是被她推出來擋刀的吧?”

  “我勸你,沒那身份就莫要硬撐。”猿妖再次伸出手指,勾了勾脖子上的金圈子:“替我把這玩意兒解了,大家臉面上都過得去。否則到了玉池仙門,你可要倒大黴了。”它乃是替仙尊辦事,怎能以囚犯的姿態回去。然而猿妖說了一大通,卻未能讓對面的沈儀有絲毫動容,那俊秀臉龐上,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見狀,綠袍猿妖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眼中泛起幾分兇意。金圈子乃是人間皇氣所化,但此刻……已經漸漸遠離了神朝。若是說先前能鎮住它一身修爲,那現在頂多鎮個六成左右。剩下的四成,想要對付外面的青獅子固然不夠,但僅是教訓一下天仙,可謂綽綽有餘。

  下一刻,方纔還端坐的身影,倏地站了起來。綠袍湧動間,它一手按在沈儀後方的車廂上,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瞰着這年輕人,嗓音沙啞中湧動着暴戾:“本座在跟你說話,你耳聾了嗎?”

  話音飄蕩開來,青毛玉獅子緩緩止住步伐,原本就不悅的心情,此刻更是躁動到了極點。它眸子裏泛起兇光,回頭朝着車廂內看去。但還沒等這獅子開口,車廂內,沈儀終於緩緩睜開眼眸,漆黑瞳孔中不帶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朝車窗外看了一眼。此地不在神朝,也未入仙門,乃是葬身埋骨的上好風水寶地。

  剎那間,墨衫高揚,一隻長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而起,悍然印在了那襲綠袍上。猿妖本想用氣息震懾這小子,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暴起。頃刻間,一股浩瀚如四海汪洋的力道瞬間灌在了自己身上,讓它措手不及地倒飛了出去。

  咔嚓!

  精緻漂亮的車廂轟然炸碎開來,漫天木屑中,綠色身影狼狽而出,硬生生地撞在地上,連續翻滾數圈。就連拉車的青毛玉獅子都呆滯了一下。天上關注此地的兩人也是同時臉色微變。

  猿妖大口喘着氣,眼中多了幾分驚駭,有些難以置信地朝着原地看去。只見沈儀從車廂殘骸間走出,不緊不慢地朝着它邁步走去,一身墨衫微微搖曳。看似從容的步伐,卻在那獅子提醒的話音尚未出口時,便已到了猿妖面前。

  “你……”猿妖身爲妖族,卻被那一腳踹得渾身氣血動盪。此刻直直盯着沈儀,終於看見了對方肌膚上泛起的淡淡金芒,舉手投足間,竟有細微的龍吟虎嘯聲盪開。

  “你不是三仙教的!”猿妖低吼着瞪大雙眼,反應迅速地想要先下手爲強。袖袍鼓動,右臂猛地朝身前揮去。它脖頸上的金圈子劇烈顫抖着,可那細長胳膊仍舊掀動了洶湧的靈氣,猶如洪鐘大呂般的轟鳴聲中,彷彿整片天幕都朝着下方墜了幾分。

  面對這般滔天聲勢,沈儀面不改色,唯有體內蓮臺上的龍虎果位綻放出耀眼金光。羅漢法相龐大尊貴,但當沒有展露法相,這果位中的劫力盡數匯聚於這具單薄身軀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在那反差對比之下,則更顯得駭人。他盯着猿妖的臉龐,隨意揮臂,兩掌相交,綠色袖袍瞬間炸碎成齏粉,連帶着一起碎裂的,還有猿妖的整條胳膊。

  “啊!!”

  猿妖發出一道尖銳悲鳴,本能地伸腿朝着青年蹬去。沈儀同樣抬起長靴,冷漠地踏了下去,靴底粗暴地壓在了猿妖的膝蓋上,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其碾碎成骨肉混雜的碎沫。

  吼——

  猿妖的悲鳴化作了野獸般的嘶吼,用僅剩的左臂掐着大腿,下半身在那靴子下動彈不得,僅有上半身在地上痛苦翻滾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

  “我老老實實跟你回去,莫要再傷我!”

  猿妖怯怯抬頭,呼吸粗重。簡單過了兩手,它便已看清了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在這金圈子的鎮壓下,它完全不是此人的對手。

  “呼。”

  沈儀微微俯身,修長五指朝着猿妖的脖頸探去。猿妖卻是本能地朝後方縮去,宛如受了驚的野獸:“不必,不必取下,就這般戴着挺好的……”然而它此刻的狀態,哪裏躲得過那隻手掌。下一刻,那指尖便是已經掐住了它的脖子,隨即將其整個身子都提了起來。

  “你想作甚!”

  同樣的姿勢,猿妖在被葉嵐攥住的時候,哪怕對方的五指已經刺入了它的喉嚨,它仍舊能做到刺耳大笑。但此刻,僅是感受着指尖上的冰涼觸感,它卻是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幫你解了它,送你回家。”沈儀靜靜注視着近在咫尺的這張扭曲醜陋的猿臉,脣角多出一抹淡淡的戾氣。

  青毛玉獅子回過神來,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對方雖然說着這樣的話語,可身上逸散開來的殺機,卻不似作假,森寒到了連它都有些忌憚。回家,回的是哪個家?

  “莫要衝動……”玉獅子大踏步向前,還未走近,耳邊卻是響起了青年冷漠的話音。

  “孽畜不服管教,試圖掙脫束縛,暴起傷人,斬妖官沈儀,爲求自保,無奈斬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在那“斬妖官”三字響起的剎那,青毛玉獅子便是愕然停住了步伐。斬妖司乃是見不得光的存在,是不能讓三教和天庭知曉的。當着猿妖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哪怕是三位鎮南將軍,也絕不可能放對方活着回到玉池仙門。

  “什麼……什麼斬妖……”猿妖額上青筋暴起,死命攥着沈儀的手腕,卻發現對方肌膚上的金光好似那岩漿般滾燙,灼得它涕淚橫流,卻始終不敢鬆開。

  “神朝讓你送我回玉池!你區區一個神虛山峯主,怎敢抗命?!你不怕神朝找你師門麻煩嗎!”到這時候,猿妖反倒扯起了神朝的大旗。

  然而,它耳畔卻是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只見那金圈子突然裂開,重新化作了濃郁皇氣,朝着神朝方向飄蕩而去。與此同時,沈儀的手掌赫然刺入了猿妖的喉嚨,濃郁金光伴隨着龍吟虎嘯,粗暴地灌入了它的四肢百骸!

  “喀!喀!”

  猿妖如遭雷擊般渾身輕顫,三枚眼珠近乎瞪出眼眶。片刻後,整條殘軀便是軟塌塌地失去了動靜。到死都沒明白,對方哪裏來的底氣,那頭獅子又爲何不阻止?!

  沈儀隨手將其收入扳指當中,這才轉身朝着那青毛玉獅子看來。他並未說話,只是靜靜打量着對方。

  “你——”獅子的修爲分明強過對方,卻本能地朝後方退了一步。主要是這青年身上充斥着怪異,再加上一路都安安靜靜,卻突然暴起殺人,殺完以後還面不改色的性格,讓人莫名有些生畏。

  沈儀沉默立在原地,鬆開了緊攥的五指,側眸朝遠處看去。片刻後,兩道神情複雜的身影從天幕落下。

  “你在等誰?”嚴瀾亭眸光冷淡地盯着這小子:“早就知道老夫在了?怎麼知道的?”

  “它先前朝着天上點頭,我看見了。”沈儀平靜回應道。

  “看見了你還動手,這是全然沒拿老夫放在眼裏啊。”

  葉嵐咬着嘴脣,聽着嚴將軍的諷刺話語,不由心神微跳,整個人都有些緊張起來。然而沈儀卻還是神情不變,全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便是連葉嵐都未見過他這般倔強的時候,也到了這時,對方纔終於有了些許年輕人的樣子,而非老稚钏愕暮谛男奘俊�

  “好好好。”

  嚴瀾亭嘴角抖了抖,上下打量着這俊秀青年,臉上的嚴肅淡了些。

  “哪裏好?”沈儀不卑不亢地看去。

  聞言,嚴瀾亭終於笑了,輕輕拍了拍掌:“自然是殺得好!”

第662章 封號南陽,賜皇氣百劫

  “殺得好。”簡單的三個字落下。葉嵐微微鬆了口氣,但眼底的凝重依舊沒有減少。嚴大人身爲三大鎮南將軍之一,在大南洲自然有着一言九鼎的權威。然而,就如先前所說,他與另外兩位同僚的脾氣大不相同,以一敵二時,通常都是被排擠到一旁生悶氣的那個。青毛玉獅子也抬頭看向主人,有些不太理解。它雖是首次與這墨衫小子打交道,但從這件事情中就可以看出,此人外表雖沉默寡言,但絕對是個不服管教的刺頭。即便性子頗對主人的胃口,卻也不是一個合適的培養對象。

  嚴瀾亭無視了這兩位的目光,緩步走到沈儀身前:“替好友出氣固然解恨,但在殺之前,有沒有想過後果?”

  “不全是爲了出氣。”沈儀側眸看去,平靜地回應。自己當初加入斬妖司,就是爲了尋個靠山。這猿妖悍然出手,爲禍三府,死了那麼多百姓和斬妖人,若是能安然無恙地回去。那這神朝,也算不得什麼靠山。旁人加入斬妖司,爲的是人間皇氣,可沈儀有妖魔壽元做替代,對這東西的需求並不是很大。如今又有了神虛山峯主的名頭。既然如此,其實沒什麼必要再回去了。

  “哎。”像是看出了沈儀心中所想,嚴瀾亭長長地嘆了口氣。羊明禮和鳳曦都是聰明人,他們都看到了局勢的動盪,但也正因爲看得太清,所以纔會心生畏懼。那兩人不是不知道後果。就連下面的斬妖官都對朝廷失去了信任,更不用說芸芸猩恕O襁@樣的事情,一旦開了先例,對神朝的害處可謂是難以補救的。他們只是不敢動而已。

  “七寶菩薩講法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在場?”嚴瀾亭突然轉移了話題。

  “嗯。”沈儀點頭回應。

  “其實像我們這些老東西,大概都猜出了一點什麼。”嚴瀾亭抬眸看向遠方,淡淡道:“從朝廷設立仙部之後,廣納賢才,希望能將諸如行雲布雨之類的權責,掌握在自己手中。”

  “別忘了,這些事情都是有諸位仙家在做的。”

  “小打小鬧還成,若是仙部成了氣候,那置天庭於何地?”

  躋身五品的修士,無論在凡間還是天上,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無論是葉嵐還是青毛玉獅子,在聽見這些話語時,都是本能地垂下眼眸。如此滐@的道理,是個人都能想明白。只是沒人敢提而已。人皇設立仙部,說是想要輔佐仙庭,實際上意圖極爲明顯。簡而言之,與天地爭權。只不過仙家們執掌這方天地不知多少劫數,在他們眼中,神朝的舉動宛如稚童過家家般可笑。尋幾條野龍來搬水,找幾個散修來降雷,就能替代偌大的仙庭?荒謬且可笑。

  “菩提教突然有經卷失竊,又有菩薩講法,無非就是想傳法人間,不分善惡,放大猩闹胸潙佟!�

  “三仙教坐騎走失,爲禍四方,再以笑臉賠禮回應,讓朝廷不好撕破臉皮,溫水煮蛙,讓蒼生對神朝失去信任。”

  “仙庭視若無睹,坐看人間亂局漸起。”

  嚴瀾亭的神情愈發冷漠,回頭看向旁邊的青年:“你可知道原因?”

  沈儀沉默片刻,抬眸對視而去:“神朝要成功了。”

  嚴瀾亭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不錯。”雖然不知道這近乎玩鬧般的仙部,到底能對天庭造成什麼威脅,但這些仙家和天庭的反應,無一不在證明着,朝廷的這位人皇,真的讓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全都異常地緊迫了起來。

  “所以你們的那些鎮南將軍纔會感到害怕。”嚴瀾亭慢悠悠地轉過身子:“畢竟咱們加入這裏的時候,說的是制衡三教,可從未說過是要反了這片天。”仙庭由三教組成不假。但與那些閒散仙家鬥智鬥勇,和直接對抗整片天地,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當然,這些都只是老夫的猜測而已,當不得真。”嚴瀾亭擺擺手,又改了口:“我與你講這些,只是想說,若老夫僥倖猜對了幾分,那自此以後,斬妖司需要的就不再是那些安分守己、負責維穩的傢伙,而是真正的刺頭。”說到這裏,他突然笑了:“對,就是你這樣的刺頭。”若是服從管教,那又怎敢對天地拔劍。

  “跟着老夫如何?”嚴瀾亭朝着這邊探出手掌。沈儀看着他那枚斬妖官的牌子從衣衫內飛出,並未飛向對方,反而落入了自己掌中。見狀,葉嵐和青毛玉獅子都是臉色微變。剛剛加入斬妖司,便從斬妖人連跨兩級,得賜封號,這種事情,估計放眼整個大南洲都還是第一回。

  沈儀思忖一瞬,將手中的牌子遞了過去。從葉嵐對待這老人的態度便可看出,對方少說也是躋身四品的強者,甚至有可能就是堪比那菩薩和大羅仙尊的三品巨擘。這可和神虛山的虛名不同,而是一尊實打實的靠山。至於對抗天庭……先不說這只是老人的猜測罷了,哪怕是真的,說的好像什麼時候仙庭待見過自己一樣。除了那素未置娴恼窠蹋硗鈨山蹋偌由舷赏ィ蚰橙丝啥紦d着命債。

  “夠爽快。”嚴瀾亭接過牌子,順手收了起來:“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給老夫便是。”從他臉上的笑意便可看出,這位鎮南將軍,對沈儀已經是越看越喜歡。哪怕是另外兩位鎮南將軍,在面對這般大事時,都是猶猶豫豫,拖泥帶水,這青年卻從頭到尾連臉色都未變過。如此強大的心理,世間難尋,修爲反倒是其次了。

  ……

  澗陽府。

  沈儀離開後,宅邸中反而變得熱鬧了不少。樹下,孟修文抱臂而立,頗爲心不在焉的模樣。葉婧則是坐在石桌旁,撐着下頜沉思。紫髯白龍兄妹倆也是將東龍王的頭顱給接了過來,順便一起過來的,還有洪澤那些暫時還未找到出路的人。一頭太乙仙境界的猿妖,便讓小半個大南洲人人自危。莫說百姓,便是修士們也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機。哪怕府衙已經嚴禁談論此事,可街頭巷尾間,低聲竊語又何曾停止過。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看清來人模樣,孟修文略帶詫異,隨即強顏歡笑看了過去:“這麼快就回來了,沒遇到麻煩吧?”他倒是不意外葉嵐的離開。孟修文早就看出來了,這兩人之間絕對有事兒。只不過對於那猿妖平安回到玉池仙門的事情,心中還是頗爲不忿。話說的難聽點,自己僅是受了傷,如果當時葉婧沒有離開澗陽府,那隕落的斬妖人中,多半還得再添上一具屍首。

  “挺順利的。”沈儀點點頭,同樣來到石桌旁坐下。

  “那就好。”孟修文扯了扯嘴角,無論怎麼說,兩人安全無恙的歸來總是好事,有葉嵐陪着,在那玉池仙門也受不了什麼氣。說罷,他回過頭,卻是怔了一下。不知爲何,孟修文在那白龍兄妹兩人的眼中,並未看到喜悅,反而是淡淡的擔憂。

  “咳。”紫陽乾咳了一聲,移開了目光。相較於這位孟大人,他們和沈儀接觸的時間更久,故此也稍稍有些瞭解。在某些情況下,對方越正常的回應,反而代表着情況越不正常。譬如現在,沈儀回來的時候,很明顯和去時的心情截然不同。

  “怎麼了這是。”孟修文挑挑眉尖,有些不知所謂。還沒等他繼續問下去,卻突然聽到府宅外面傳來了陣陣喧譁,而且愈演愈烈,很快便是傳蕩在了大半個澗陽府。在場腥搜Y,哪怕修爲最低者,那也是個合道境,目力並非常人可比。他們齊齊遠眺而去,很快便是看清了喧譁的來源。只見在一懈貌钊说拇負硐拢即蟮能嚰苌戏剑硕苏財[着一顆首級,刻意從正街穿行,聲勢浩蕩!那首級皮膚黝黑,生有三目,好似那野猿。但此刻,頭顱上的三隻眼睛都像是被什麼東西衝刷過,只剩下了暗紅色的窟窿,便讓那神情更顯猙獰絕望,看上去頗爲悽慘駭人。直至車架行至城牆處,便有人捧起了猿妖首級,一躍而起,將其徑直高掛在了城上!順便被一同掛起的,還有一副告示。其上詳細地記載了此獠犯下的罪行,以及簡單地描述了結果。

  “斬首示小!毙杉t的四個大字,映入城牆下猶如汪洋般匯聚的人羣眼眸,讓那喧譁聲倏然鼎沸到了極點。常人只知曉朝廷擒獲了妖魔,但凡是有些見識的修士,才知道這四個字究竟意味着什麼。這可不是尋常的猿妖,而是一尊太乙仙,並且出身於三仙教。哪怕是三教門人,在神朝範疇內犯下了罪過,那也是要丟命的!孟修文張大嘴巴,愕然地收回了視線。重新將眸光投向了面前的沈葉二人,訥訥道:“這就是你說的,挺順利的?”要知道,這可是鎮南將軍親自下的令,要將此獠送回玉池仙門,沈儀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將那孽畜帶出去,然後在外面給宰了?等等,不對……若是偷摸着給這猿妖宰了,那爲何不僅沒有找藉口遮掩,反而還能讓府衙派人,如此大張旗鼓地宣揚!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猿妖被斬,孟修文固然激動,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但這反常的情況,確實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葉婧也是擔憂地站了起來。

  “閉嘴。”葉嵐無奈地掃了孟修文一眼,顯然是有些心緒不寧。包括她在內,這院子裏所有人都希望這頭猿妖死,但從未想過,竟然真的有人敢去做。沈儀用行動證明了……他敢,無疑是再次給葉嵐開了眼界。但這事情明顯還沒結束。嚴將軍說此事由他負責,就是這樣負責的?把一個剛入斬妖司不久的年輕人推到風口浪尖上?念及此處,葉嵐略顯忐忑地朝着沈儀看了過去,想看看對方的想法:“……”

  面對她的注視,沈儀卻是認真提醒了一句:“他們用完了,記得把那頭顱還我。”這是自己的戰利品,頂多借給那老人用幾日。

  “你——”葉嵐語塞,這都什麼時候了,對方居然還惦記着那個破頭顱,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這副神情落到腥搜壑校唤寶夥罩饾u緊張了起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事顯然不是朝廷的意思。沈儀又拿出了他那老一套的行事作風。玉龍宗斬其宗主和青梅祖師座下靈獸,白雲洞當着仙官的面將其抄家滅門。鶴山之行,悍然斬殺兩頭手持仙令的坐騎。反正任何事情交到他的手裏,總是會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去發展。而這一次,好像有些鬧大了,大到連葉嵐這位封號將軍都只能坐在這裏發愁的地步。

  孟修文和葉婧皆是陷入了沉默。至於白龍兄妹倆則更是不敢做聲。直到一道流光從天際掠來,落至院子裏,這纔打破了這片死寂。來人頗爲面生,乃是個五大三粗的胖子,就連葉婧都不認識。孟修文心頭一緊,悄然朝着葉嵐看去。一位封號將軍突然登門,可不像是什麼好事。然而葉嵐並未理會他,只是緊緊盯着來人。胖子面不改色,在心款ヮブ拢彶阶叩搅松騼x身前,隨後從袖中取出兩物,輕輕放在了桌上。一枚金丸,以及一塊牌子。他並未介紹兩物,僅是神情複雜地拱了拱手:“恭喜。”

  沈儀先是拱手回禮,隨即纔拿起了那塊牌子,仔細端詳起來。其實就是先前的那枚,只不過背面上多出了一抹簡單大氣的圖紋。那是半輪自高山間冉冉升起的大日。旁邊落下兩字,筆鋒銳利。南陽。在看見這兩物的瞬間,孟修文和葉婧的神情已經陷入恍惚。封號令牌,賜皇氣百劫。兩人以爲會等來的麻煩,卻是變成了大南洲斬妖司一位新的封號將軍。斬妖司見不得光,哪怕是升遷也不會有什麼大場面。但給到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就那枚金丸,近乎可以視作一枚道果。

  “羊將軍有請。”胖子後退半步,做出了請的動作。聽聞此言,葉嵐徑直站起了身子,來到了沈儀的身旁。果然,所謂先禮後兵。好處是一分不少,卻不代表這事情就過去了。

  “好。”沈儀緩緩站起身子,將那牌子收入了懷中,隨着那胖子邁步離開了院子。

第663章 南洲分家,大日初升

  澗陽府衙的一處不起眼偏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