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35章

作者:陆月十九

  “嗬!”青花夫人已經嗅到了陣陣惡臭,模糊的視線被諸多黑影所佔據。她本以爲像自己這般已經死過一次的妖魂,應該不懼死亡,但真當被羣妖撲來的剎那,她還是忍不住蜷縮了法相中那道單薄的身軀。主人賜下的仙印和身份,她都沒來得及發揮出更大的作用,若是換了別的妖魂,應該能做的更好……

  就在這時,青花卻是發現眼前的黑影盡數定格。她好像撞進了一處厚實而堅硬的地方。無垠碧海之間,濤聲盡數平息,萬物陷入寂靜。雄偉如高山的金色身影腳踏汪洋,頭頂青天,掌中靜靜託着那金身法相。他平靜地掃了一眼掌中的渺小身影,在確定對方沒有大問題後,五指緩緩合攏,抬眸朝前方諸多身影看去。

  這突然出現的存在並未自報家門。但懸於空中的羣妖們,卻是全都五官扭曲了起來,先前在刺激下心中竄起的邪火,在直面這雄偉健碩的金身時,彷彿被一盆冷水頃刻澆滅。

  “菩提教羅漢!”

  見了鬼了,菩提教和三仙教向來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可就在神虛老祖的道場上,竟是突兀地出現了一尊羅漢!

  “逃!”

  不知是哪頭大妖暴喝一聲,卸嗌碛叭珞@弓之鳥,紛紛四散逃竄而去。而那羅漢並未追逐,甚至連眼神都不曾掀起半分波瀾。

  下一刻,他健碩的軀體中,倏然竄出了龍虎虛影,這虛影彷彿承載了無盡的怨念與殺意,離開了羅漢身軀的禁錮,剎那間,便是讓周圍碧海陷入了冰點。龍吟虎嘯聲低沉如雷鳴滾動。

  吼!

  遮天蔽日的影子迅速覆蓋了天幕,張開血盆大口,僅一瞬,便是讓青天陷入空蕩。方纔那些四散而逃的身影,就好似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看着金光如雨,點點散落,好似餘暉映照碧海。白羽仙用力地嚥了咽喉嚨。她知道這仙將肯定背景雄厚,但從未想過,對方會有一尊羅漢隨身庇護。這可是……菩薩才能擁有的待遇。

  雲霧後方。

  葉婧呆呆地瞪大了眼睛,她倒是知道沈大哥和菩提教有關係,但這關係未免也太深了點……對方是行者也就罷了。一尊羅漢,入了斬妖司?

  “姐姐?”

  “不該問的別問。”

  葉嵐垂手而立,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情。而且,她上次見沈儀斬殺那兩頭坐騎,便默認了對方與仙庭有仇,但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葉嵐垂眸朝着羅漢金身虛握的右掌看去。若是沒看錯的話,沈儀一路趕來救下的這位,應是位仙將吧?再深思一下,坐鎮碧海的天兵天將,大概率是那位青鸞仙將的下屬……沈儀上次才親手宰了對方的坐騎,現在又趕過來救他手下的兵將?

  葉嵐深吸一口氣,本以爲隨着對這個年輕人愈發熟悉,她總能看清對方身上的祕密。但這怎麼越看越迷糊了?

第658章 論功行賞

  “堂堂一位羅漢,竟來到了碧海,嘖。

  白羽仙悄然向後退了兩步,心中已然開始思索脫身之策。

  她們雖爲亡命之徒,但絕非沒腦子的蠢貨。

  這尊仙將的身份遠超常人想象,別說此刻自己的兩位兄長不在此處,即便他們在,也斷不會在這種情形下現身。

  誰知道爲這仙將護法的還有哪些大人物呢?想到這裏,她藏於袖中的五指猛地攥緊,然後朝着前方用力一揮,數道刺目白光乍現,猶如橫天之劍,攜帶着裂海般的鋒銳之氣,朝着那如山嶽般的金色身影斬去!白羽仙收回手掌,看都未多看一眼,便轉過身去。

  一片片白羽從她的肌膚間鑽出,婀娜身姿瞬間膨脹起來,雙翼舒展,投下的陰影將碧海徽帧�

  整個人化作身形恐怖的巨禽,用力拍打羽翼,朝着空中遠遁而去!身爲妖族出身的太乙仙,此刻全力施展手段,掀起的威勢極爲駭人。

  然而,在她前行的方向上,雲霧後方垂手而立的女人,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葉嵐靜靜地俯瞰着那飛掠而來的巨大禽妖,緩緩抬起了右掌。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白羽仙也似察覺到了異樣,那碩大的眼眸中驟然湧現出幾分驚色。

  可還沒等她揮翅轉向,下一刻,便有洶湧的金色長河貫穿天幕而來,破空之聲近乎讓人失聰!鋒銳的劍光瞬間被長河轟碎,化作片片碎羽紛飛。

  轟——這哪裏是什麼長河,分明是一條肌肉線條完美、猶如天造的健碩臂膀。

  修長的五指好似囚牢,攜着令人絕望的氣息,瞬間扼住了巨禽的身軀。

  “啊!!在五指收攏的剎那,白羽仙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道哀鳴。

  在那百餘劫力面前,她的妖軀脆弱得彷彿竹篾,咔嚓咔嚓的爆響聲中,骨骼在雄渾巨力下崩碎。

  羅漢的眼眸中有金光流淌,不帶絲毫感情,悍然將這頭大妖拽了回去。

  無暇的身軀舒展開來,將這太乙妖仙重重地掄砸在海面上,碧濤沖霄而起!白羽仙還未從重創中回過神來,再抬頭時,一隻遮天蔽日的腳掌已經猛地踏了下來。

  噗嗤!這尊雄偉巨物渾身泛着佛光,動作卻粗暴殘忍到了極點,攜着幾分蠻荒的味道。

  妖血在他腳下濺開,卻沒有沾染金身分毫,反倒是污濁了這片碧海。

  “呼。

  葉嵐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漸漸泛起波瀾。

  相較於上次在鶴山外所見,沈儀此刻所展現出的實力,竟然增長了一倍還不止。

  他到底還隱藏着多少祕密?她悄然收回了手掌。

  葉婧眼睜睜看着那頭太乙妖仙拼命反抗,那比仙劍還要鋒銳的利羽鋪天蓋地地斬向羅漢金身,卻根本無法在上面留下絲毫痕跡。

  每次掙扎昂首,便會被那隻腳掌轟然鎮壓回去!如此往復十餘遍,巨禽已經沒了完整的模樣,支離破碎地漂浮在海面上,全然失去了生機。

  羅漢降妖,竟是如此乾脆利落!從頭到尾,沈儀的右掌都是平穩無比。

  青花夫人在他掌心中,神智漸漸恢復清晰,驚喜之餘,突然想到了什麼,慌亂地用心神呼喚道:“我主!不可!她當然不是在阻攔主人降妖,而是想起了還留在周圍的那羣天兵仙將。

  裏面必然有青鸞仙將留下的眼線。

  他們本就打算查明自己的底細,如今主人出手,豈不是正好遂了那青鸞仙將的心意。

  以青鸞仙將官居四品,又身爲三仙教高層的底蘊,若是被其察覺出問題,麻煩可就大了!“好好養傷。

  沈儀攤開五指,將青花放了下去。

  他並沒有責怪對方不小心的意思,有此一劫,單純是因爲自己急需妖壽去換取太虛道果。

  所幸兩者都在碧海,否則差點因爲這枚道果,把青花給坑沒了。

  下一刻,羅漢金身緩緩消散於天地間,重新化作了身披墨衫的青年模樣。

  沈儀懸於海面上,順手將水中漂浮的諸多屍首盡數收入扳指當中,隨即抬眸朝着西邊看去。

  青花夫人也感應到了那些熟悉的氣息正在迅速靠近,神情不由緊張了許多。

  “快些!空中響起遊雲山的暴喝聲:“將軍可還清醒,快快入陣,先回天庭!在感受到碧海間突然掀起的駭人氣息後,史永終於迅速完成了大陣。

  他身處一型胖校偶泵诺爻胚@邊趕來。

  雖臉上皆是擔憂模樣,但他眼中的喜意已經快藏不住了。

  果然,最後還是有外人插手了!什麼狗屁苦修功德仙,若是沒有大勢力相助,就憑對方合道境的修爲,憑什麼有資格去消解能引起天地回應的殺劫。

  這樣一個被人花費大代價送上天庭來的人物,還如此低調,平日故作一副老實辦事的模樣,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卻偏偏在紫菱的事情上這般反常。

  分明就是有所圖郑踔翗O大可能就是教中其餘人專門安插過來針對青鸞將軍的!“嗯?當遊雲山看清眼前的一幕時,他和身後的卸嗵毂允巧袂殂读艘幌隆�

  這是什麼情況?周遭瀰漫的濃郁血氣,分明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鬥法,可卻一頭妖魔都沒看見,難不成全都死了?唯有史永似乎早有預料,一雙眼眸迅速掃過在場腥恕�

  最後直直地盯向乾青將軍身旁的年輕人。

  緊跟着,他拱手低頭,遮掩了臉上的貪婪:“我等乃是仙庭乾青將軍麾下天兵,多謝高人出手降妖,還未請教?遊雲山蹙眉看了過去。

  史永的舉動沒什麼問題,似這種情況,定然是要問個清楚的,否則歸去以後也沒辦法回稟入冊。

  但這自報家門的方式卻有些奇怪。

  對方能降服白羽仙,至少也是五品太乙仙家,這種時候,於情於理,都應該報上青鸞將軍的名號,怎麼還遮遮掩掩的。

  “我——青花掙扎着站直身子,正打算接過這話茬。

  她話音還未出口,卻聽天幕中響起了一道淡淡的嗓音。

  “這位是神虛山座下,丹峯峯主,沈儀。

  此言一出,腥私允翘ь^朝天上看去,遊雲山與卸嗵毂媛痘腥淮笪蛑壑袦ガF慶幸。

  碧海本就是神虛山的道場,那位神虛老祖乃是大羅仙尊,其一身實力堪比三品仙官,乃是傳聞中的仙家。

  其下八峯,各個峯主都是人中龍鳳,哪怕不入仙庭當差,但也完全不輸於自家青鸞將軍。

  乾青將軍遭逢殺身大禍,居然還能撞見神虛山主,這邭猓斦媸翘斓卮骨嗔恕�

  “這。

  史永怔了一下,心中頓感不對勁,趕忙朝那青年看去:“沈前輩……“恰巧遊經此地,見妖魔作亂,順手而爲,不必客氣。

  沈儀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平靜回望而去。

  “多謝沈前輩。

  遊雲山趕忙拱手行禮。

  雖說身爲天兵不必對這些閒散仙家卑躬屈膝,自有天庭威嚴,但也分情況,人家現在救了自己等人的命,客氣一些不算壞了規矩。

  史永咬咬牙,仍舊是有些不甘心。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白虹三妖在碧海蟄伏了這麼多年,神虛山都沒管,反而他們這羣天兵天將做起事來還要束手束腳,免得引起那位神虛老祖誤會,以爲仙庭要藉此機會查探他的山門。

  結果這乾青一出事,他們便有峯主路過此地。

  怎麼沒見別人出事的時候路過?想到這裏,他冒着會引起對方不悅的風險,雙眸微眯,仔細看了過去,想要看出些許異樣。

  然而無論他怎麼瞧,那墨衫青年都是一副活脫脫的天驕之相。

  年紀輕輕,便能降服白羽仙這般的成名老妖,更是能執掌大羅仙尊座下一脈,修行百藝的造詣肯定也是頗爲高深。

  說得難聽點,背靠神虛山,對方若是願意上仙庭做官,其成就大概率不會低於青鸞師伯,日後說不定也有機會問鼎那一方大員的三品仙籍。

  這樣的人物,壓根沒必要和青鸞師伯結怨,即便結怨,那也用不上一個小小的七品弼馬溫。

  差距實在太大了。

  “多謝……沈前輩……史永臉色難看至極,卻也不得不低頭恭敬行禮。

  雖說到嘴的鴨子飛了,但若是再糾纏下去,恐怕那乾青將軍再蠢,也該注意到自己了,反而壞了青鸞將軍的事情。

  “護你們仙將回去吧,本座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送了。

  沈儀輕點下頜,徑直離開了原地。

  雖說自身實力才最爲重要,但有的時候多一層皮囊,其實也挺好用的。

  就譬如現在。

  他壓根不用在意這羣天兵天將信不信,只要邏輯說得過去,對方就是再怎麼懷疑,那也只能憋着。

  自己身爲神虛山峯主,巡遊自家道場,這理由足夠搪塞那青鸞仙將了。

  青花夫人目送對方離開,她本以爲自己對主人的崇敬早已達到頂峯。

  無論主人做出什麼事情,都是正常的。

  但當這讓她心緒不寧的麻煩事,在沈儀那裏,僅用輕飄飄兩三句話便敷衍了過去的時候,青花的眼眸還是忍不住有些光華閃爍。

  都說登了仙庭,纔有那通天大道,一日千里,遠非凡間可以比較。

  所以人人都想上天,人人都想登那天門。

  可自己在主人的幫助下,化名乾青,起步便是七品仙官,呆了短短時間,一躍成爲從六品仙將,落在那些同僚眼中,已經是值得議論紛紛的提升了。

  對方雖身處凡間,卻已經在悄然間,又走到了自己高不可攀的位置上。

  “將軍,回吧。

  遊雲山嘆了口氣,來到乾青仙將身旁,想要勸兩句,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冒險嗎?那是自然的,差點命都沒了。

  可收穫同樣也是巨大的。

  想到這裏,他朝金身看去,在其腰間發現了那株嫩芽。

  這位仙將首次下凡,便是拿到了其餘同僚在此地鎮守多年都沒能破獲的“實據,雖佔了很大的邭獬煞帧⒐褪橇⒐ΓK!這升遷速度,怕是比當年的青鸞將軍都要快!“好。

  青花夫人悄然瞥了眼史永,並未多說什麼,攜着刑毂鴱街背畔赏ザァ�

  天兵們鬆了口氣,同樣偷偷看了眼史永。

  他們確實不通陣法,但不是沒有腦子。

  先前還需“精雕細琢的大陣,在遠處掀起氣息的剎那,甚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史將軍立刻就將其布好了,那麻利的動作,盡數落在了腥搜垩Y。

  一副比誰都迫切的模樣,帶着他們朝此地趕來。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擔憂乾青將軍安危。

  但聯繫上之前的事情,怎麼越看越像是想等將軍出了意外以後,靠着這大陣來爭功呢?大夥兒都不是什麼有背景的人物,否則也不至於來這裏當個拿命去拼功績的天兵。

  一個上司出事了,讓手下人先逃,另一個上司在同僚出事時,竟是還藏了小心思。

  這對比着看起來,可謂是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