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30章

作者:陆月十九

第647章 無底洞般的龍虎果位

  以下是潤色後的內容:

  這位弼馬溫乃是凡間的苦修士,憑藉功德成仙,其師承不明。自來到仙庭後,也未曾見過有好友前來拜訪,看樣子像是個獨行者。

  短時間內,虹荊仙將便已將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弼馬溫一職本就是閒差,此人並非由誰提拔而上,而是靠着天地功德被接引上天,無需深入探查底細,所以僅有這麼點兒消息。

  “您是懷疑他與紫菱結怨,擔心您回來後聽其告狀而報復他,所以趁着紫菱此次前去觀禮,在凡間動了手腳以掩人耳目?”虹荊仙將說着說着,差點被自己逗笑了。雖說紫菱這女子八面玲瓏,在仙庭極少與人結怨,如今唯一可稱得上有過沖突的,也就這位弼馬溫了。但問題是,即便此人真有此心思,那也得有那個能力啊。

  紫菱本身就是六品天仙境的龍妖,身上肯定還有青鸞賜予的護身之物。更不用說,虹荊仙將的那頭獅虎獸曾經可是菩提教摘了果位的羅漢,即便現在被摘了果位,其經果位洗滌過的強橫妖軀,也絕非尋常天仙能夠對付的。至於天仙之上,那便是太乙仙了。到了這種層次的修士,哪個不是師承脈絡清晰之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若敢對手持仙諭下凡辦事的人動手,怕是會被仙庭歸爲妖邪,連同同門一起被掃蕩乾淨吧。況且,若真有太乙仙爲其撐腰,像這種事情,擺個宴席稍微講開不就好了。就爲了這麼點兒小事殺人?簡直是喫飽了撐的!

  青鸞並未回應,緩緩踏入御馬監。相較於依靠邏輯去推測,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人在應該歸來的時候卻沒有歸來,那就是出了問題。既然出了問題,就總有原因。一個一個排查過去就好。

  “呼。”見狀,虹荊仙將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般腦子不正常的修士,到底是如何坐到四品高位的。不過……對方好似不像那日所見那般對紫菱不重視。相反,就憑今日青鸞主動來到自己行宮這一反常舉動,那頭小母龍在這位仙將心中的地位,可是相當重要啊。憑藉着侄兒和這位紫菱仙子的關係……嘖,虹荊邁步跟了上去,對於交好這位青鸞仙將的把握突然增大了許多。

  兩位仙將光臨御馬監,本應有人迎接。但在感受到兩人的氣息後,監正和監副互相攙扶着,卻已腿軟到走不出大殿。青鸞仙將歸天而來,哪裏都沒有去,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御馬監,其中蘊含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自家的弼馬溫大人,這次可真是大難臨頭了!

  “大人!”監正回頭看了眼殿內,只見那偉岸金身仍舊穩穩坐着,心急如焚間,連嗓子都有些破音了。兩人剛想開口再勸一勸,話音還未出口,卻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已經踏入了殿中。完了!監正和監副訕笑着想要行禮,卻徑直腿軟摔倒在地,又趕忙狼狽爬起,模樣極其滑稽。

  “我等恭迎青鸞宣威大將軍!”“恭迎虹荊仙將!”兩人低着頭喊完,再偷瞄弼馬溫時,神情惶恐間又帶着幾分悲意,宛如在看一個死人,只希望不要牽連到自己身上。

  青鸞仙將完全不在意這兩人的模樣,只是緩緩走到案桌前。

  “卑職恭迎將軍。”青花站起身子,一絲不苟地行了一禮。青鸞仿若未聞,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金身,沉默許久後,沒有半句廢話,淡淡問道:“你怕我嗎?”

  此言一出,殿內其餘人,包括虹荊仙將在內,全都露出愕然之色。這不是廢話嗎!欺負了你的坐騎,你這般急切地上門,又是仙庭紅人,剛剛升了官,換了誰能不怕?然而,青花卻搖了搖頭:“不怕。”自從上次在紫菱面前露怯後,她已經有了許多長進,如今面對四品大將,仍能做到不卑不亢。

  “爲何?”青鸞面不改色。

  “因爲卑職按仙庭律法辦事,並無錯漏。沒犯錯,所以不怕。”青花沉穩地對視而去。這句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當她只是七品弼馬溫,而面前之人乃是四品大仙將的時候,便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兩人間整整隔着六個品級,宛如一道天塹,難以跨越。監正和監副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身子,又徑直癱軟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青鸞仙將卻只是點了點頭:“好。”他轉過身,徑直朝殿外走去,只是在路過虹荊時,留下一句毫無波瀾的話語:“讓人批條子,調他來我麾下,升從六品。”話音還未落定,這位大仙將已經離開了御馬監。

  “啊?”虹荊做夢都沒想到,今日自己兩人氣勢洶洶地過來,結果是來給這弼馬溫升官的。監正和監副也是滿臉錯愕,再看向青花時,眼中只剩下呆滯。青花沉默地注視着那位仙將離去的方向,雙掌緩緩攥緊。從剛纔的對視中,她能察覺到很多東西。青鸞仙將並沒有懷疑自己,卻也沒有信任,他就宛如沒有情緒波瀾的死物,只想默默地看着。所謂的升官,只不過是把自己調到眼皮子底下,方便觀察而已。這種人最爲可怕,因爲他完全不受外界因素的影響。這一災……恐怕不是那麼好渡過的。

  澗陽府,斬妖官宅邸。空蕩的院落內,沈儀閉眸而坐,臉上帶着些許喜色。他好像找對了補全龍虎果位缺陷的路子。原本只是孤身渡劫,在歷經八十一劫後,就陷入了某種瓶頸,可以模糊看見劫數的本質。即便沒有寶經護體,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稍稍窺見一眼劫數,便有徹底沉淪進去的風險。可也很難再將劫數化爲自身的力量。但現在卻不同。身邊常伴一龍一虎,那就是可以同時承載三份劫數,陡然拔高了上限。而且還不需要自己受苦,唯一麻煩的就是偶爾需要放出兩道妖魂,用妖魔本源蘊養一下,避免它們魂飛魄散,所以耗費的時間比較久。不愧是菩提教的果位大經!排第三十一的龍虎果位尚且如此,那枚太虛道果又該有何等玄奧?

  “可惜,就是太費妖魔壽元了。”沈儀睜開眼,看着空蕩蕩的面板,剩下的八十八劫已經盡數化作了龍虎果位的一部分。他現在的實力,相較於之前提升了一倍還要多。這條路好似沒有盡頭那般,多少妖魔壽元都能吞進去。就在沈儀思索該去哪裏補充妖壽,來填補這個大窟窿的時候,他微微抬眸,朝着宅邸外看去。葉嵐回來了。

第648章 代師收徒

  “咳!”

  歸來之人,除葉嵐外,還有澗陽府另外兩位斬妖人。葉婧面色蒼白,顯然身負重傷,孟修文則安然無恙,嘴裏叼着根牙籤,神色頗爲難看。

  三人踏入宅邸,葉嵐掐動傳訊法訣。很快,一道佝僂身影自地面浮現。

  “你們回來啦,情況如何?”閔知言拄着柺杖,瞥了一眼葉婧,心中暗自嘆息。這小姑娘修爲已達真仙境,又是煙嵐將軍親手培養,本事可圈可點,連她都遭遇意外,看來此次之事非同小可。

  葉嵐領着幾人走進院中,向沈儀微微點頭,而後輕聲道:“神朝震怒,可惜七寶菩薩早有準備,還是讓其遠遁回到教中。十七府斬妖司配合朝廷,欲控制蓮臺法的傳播,卻收效甚微……”

  葉婧雖不能亮出斬妖司身份,但畢竟配合朝廷出手,卻遭遇反抗,甚至被重創。這隻能說明,那些聽了菩薩講法的修士和妖族中,已有很大一部分人失去理智。在六品金蓮行者道路的誘惑下,他們不惜對抗朝廷,也要將此法帶回宗門或族中。

  “亂跡初顯。”閔知言眉頭緊鎖。

  “這僅僅是個開始。”孟修文吐出牙籤,目光冰冷,“拿了金蓮法,還指望他們老老實實渡肉身劫?”

  並非神朝小氣,只要仙宗大教按正常途徑招攬弟子、傳法授道,朝廷向來不管。但自從修士們琢磨出心劫這條路後,但凡入了七品以後的功法,便會動搖神朝根基。所幸掌握這些功法的大多是三教中人,或與三教關係緊密之人,數量稀少,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七寶菩薩此次的突兀舉動,着實讓人措手不及。

  “怕是不出數月,便會淫祀淫祠遍地。”

  無論是三仙教還是菩提教,教中門徒獲取皇氣,總歸要講個章程,爲神州百姓辦事,以換取修爲。但那些無人約束的散修,乃至妖邪,得了此等寶經,其攫取皇氣的手段或許就沒那麼講究了。在如此龐大的數量下,總有邭夂玫哪艹晒Q身金蓮行者之境。到了這個層次,追求的便是果位大經。菩提教無需付出什麼,就能憑空多出一大堆“門徒”。如此一來,神朝要穩住這太平盛世,難如登天。

  “仙庭怎麼說?就這麼看着菩提教胡作非爲?”孟修文看向旁邊。

  “仙庭……”閔知言苦笑一聲,微微搖頭,“要是仙庭想管,七寶菩薩壓根沒機會去到鶴山。”

  這也是讓土地公最爲不解的地方,仙庭與神朝共治人間,人間大亂,對上面又有何好處?葉嵐目光閃爍,顯然知道些什麼,但並未多言。關於神朝和仙庭的事情,離他們這些人還太遠,相比之下,還是眼前的麻煩更緊要。趁着菩提教還需費心與朝廷交涉之際,得趁早把那羅漢果位的事情遮掩住。

  她緩步走到沈儀面前:“澗陽府先讓孟修文看着,你若無事,便隨我一起上路吧。”

  “好。”

  沈儀靜靜聽着幾人交談,並未插話。他歷經數次大亂,更明白在這般局勢下,唯有提升實力纔是唯一有效的自保手段。

  “嘖嘖。”孟修文悄然拍了拍沈儀的肩膀,朝他擠眉弄眼,這小子,上次還裝作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這出去一趟,就被葉嵐看上了。手段不錯嘛。想到這裏,孟修文輕聲嘀咕道:“再加把勁,那太虛……”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葉嵐蹙眉瞪了回去。這位煙嵐將軍現在比較擔心沈儀會誤會什麼,以爲真的加入了神虛老祖座下,以她現在的情況,可沒資格傳授什麼道果給對方。

  “上路吧,早去早回。”

  葉嵐不再多言,帶着沈儀和葉婧,徑直飛出宅邸……

  修道之人,向來嚮往閒雲野鶴的生活。只有像玉龍宗或白雲洞這樣,需要藉助朝廷力量庇佑自身的宗門,纔會把門人安置在神朝管轄範圍內。真正的仙家不喜約束,更不願與朝官打交道,通常會把洞府建造在仙山大海之間。

  神虛山位於大南洲之外的海域。主山周圍環繞着三百餘座山峯,一眼望不到盡頭,宛如天造地設的大陣,仙氣飄飄,不遜於天庭。三百餘座山峯中,又有八座最爲高聳,屹立在主山周圍。只有在真正翻山越海、跨越神州這般遙遠的路程中,修爲的差距才愈發明顯。

  葉嵐腳踏劍光,真正做到了朝遊北海暮蒼梧。即便帶着葉婧,也絕非七品真仙境的沈儀所能趕上的。當然,沈儀也可以顯化出五品羅漢金身,靠雙腿趕路。不說追上葉嵐,至少也不會成爲累贅。但那樣太過招搖,本就是竊來的果位,無異於找死。因此,三人光是趕路就花了足足兩個月時間。

  “到了以後,儘量少說話,忍住性子。”

  葉嵐俯瞰着下方的諸多峯頭,目光觸及第五高峯時,神情中多了幾分淡淡的哀傷。神虛老祖座下,二代弟子共有八位,各開一脈,延續傳承。如今,第五脈尚存,但開脈祖師已不在人世,僅存三代弟子一人,因此,這位弟子被人稱爲葉嵐祖師。

  沈儀微微點頭,眼中卻露出幾分疑惑。若沒記錯的話,葉嵐曾說過,她這一脈已近乎斷絕。但此刻正前往的那座峯頭上,卻是人丁興旺,數不清的弟子化作流光四處穿梭,忙碌不已,熱鬧非凡。藥香四溢,馥郁誘人。

  葉嵐帶着兩人緩緩落下,來到山腰間,竟有種與此地格格不入的感覺,彷彿一個外人。她神情冷漠,目不斜視地朝山上走去。有年長修士看到他們,微微怔神片刻,才神情古怪地駐足,俯身行禮:“葉師姐回來了。”

  葉嵐只是輕輕點了下頭,便徑直走了過去。

  “這些都是第六峯的人,修仙百藝,姐姐這一脈主修丹道。出事以後,第六峯的祖師就派人接管了此峯,包括那些丹道和天材地寶……”

  葉婧安靜地跟在後面,輕聲提醒沈大人一句。來到仙宗,便不能再稱呼什麼將軍。

  “知道了。”

  沈儀同樣跟着葉嵐朝山上走去,感受着四周越來越多的古怪目光,他微微挑眉。怪不得對方先前流露出那般神情,這分明就是被喫絕戶了。葉嵐在這一脈中還剩多少話語權,還真不好說。

  直到三人來到峯頂小院,她們歸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周遭數個峯頭。

  “進來吧。”

  葉嵐伸手推開小院的門,臉上的冷漠褪去了幾分。然而,當看到地上並無落葉,分明時常有人清掃,石桌上還放着熱茶,碧綠的茶湯間飄蕩着近乎實質的靈霧。她突然緊緊握住了拳頭。

  第五峯被人佔了,現在連這僅存的小院也被旁人佔據。院內那些封存於記憶中的陳設,被人改得面目全非。

  “呼——”

  葉嵐調整着呼吸,緩緩鬆開拳頭,走進裏屋。看着最前方供臺上擺放的那尊小臂高的祖師像,她的雙眸被寒意所佔據。

  “葉師姐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給師弟打個招呼!”

  一個衣衫不整的俊俏青年快步衝了進來,扶着門沿,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見葉嵐盯着供臺,他摸了摸耳垂,隨口道:“師姐常年不在峯內,都是咱們第六峯的門人在打理此地。師弟估摸着你很少會回來,爲了方便門人祭拜祖師,便把這祖師像給換了。”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師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在這青年的注視下,葉嵐不喜不怒,只是探掌將那祖師像取下來,隨手扔在了青年的腳下。

  砰。

  祖師像滴溜溜地滾了兩圈,讓那青年臉色大變:“師姐!這可是你的師叔,你未免有些太無禮……”

  他話音未落,就被冷淡的話音打斷。

  “帶上你爹,滾。”

  葉嵐略帶嫌棄地揮掌,以靈光掃淨供臺。她俯身從供臺下方的角落裏,取出一尊灰塵撲撲的中年男人雕像,用素潔白袖仔細擦拭了幾遍,然後認真地將其擺在了供臺中間。最後掐了供臺上的幾根殘香,重新取出新香點燃,一絲不苟地插入香爐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轉身,連看都懶得看那青年一眼,對沈儀道:“我已經傳訊其餘幾峯,待時辰到了,便正式收你入門。”

  按理來說,三代弟子收徒無需如此大費周章。但葉嵐不同,她在神虛山內雖是三代弟子,卻承擔着峯主之位,與其餘七位二代弟子地位相等。

  話音剛落,數道雄渾氣息忽然徽至诉@個院落。其強悍程度,讓已經親身體會過五品果位的沈儀都略感心驚。下一刻,三位仙風道骨的身影悄然落在了院落中,有黑鬚中年,亦有鶴髮童顏之輩,最後一位則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

  發去了七道信函,卻只來了三位,而且其中並沒有先前那雕像男人。

  “諸位師伯,你們快瞧瞧!”

  衣衫不整的青年氣急敗壞地指着腳邊的雕像,方纔還怯怯不敢做聲,此刻卻是近乎唾罵出來,委屈地將之前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嵐兒!”黑鬚中年乃是第三峯的峯主,神情嚴厲,沉聲道:“沐陽乃是你的師叔,就算心中再不滿,又怎能做出這般目無尊長之舉。”

  面對黑鬚中年的責問,葉嵐沒有出言辯解,也沒有請人做主的意思,只是淡淡道:“千風師伯,勞煩您喚我峯主。”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千風道人臉色微滯,探出的指尖微微蜷縮,隨即怒而揮袖:“好好好,葉峯主,倒是老夫不識趣了。”

  其餘兩位峯主對視一眼,沒有摻和的意思。葉嵐已經擺出了峯主的姿態,不再自認小輩,如此生硬的態度,再講道理也是自討沒趣。

  沈儀沉默地觀察着眼前的一幕,他現在是外人,只能和葉婧一樣,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但許多事情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別看這位千風道人上來就出言指責,但他能到場,估計已經算是幾位峯主中稍微中立的那一批了吧。至於其餘沒到場的那些,恐怕壓根就沒把葉嵐當回事。

  “時辰到了。”

  葉嵐從頭到尾沒有對此流露出任何情緒,她只是在走流程而已,那些人來或不來,對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你來這裏。”

  她指了指身後的位置。

  沈儀站定後,葉嵐轉身看向那雕像,然後撩起衣襬,徑直跪在了地上:“今日,葉嵐以第五峯主之名,代師收徒,收沈儀入第五峯,拜爲神虛祖師座下三代弟子,從此身爲同門,生死不棄!”

  話音落,她恭恭敬敬地朝着那祖師像叩首。待其起身之際,臉上的神情再次化作淡漠,回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

  三位峯主神情複雜,不約而同地掃了一眼那墨衫青年。第五峯早就名存實亡,唯一剩下的葉嵐,也因爲當初那事情心存間隙,很少再回神虛山,常年在外遊歷,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如今終於回來,卻是行那代師收徒之事。莫非是打算重啓第五峯?

  隔了這麼多年,這姑娘的心思未免有些太稚嫩了。第五峯的那一份資源,早就被沐陽師弟牢牢把控,哪裏是那麼好奪回來的。單憑一個峯主的名頭可遠遠不夠。

  那衣衫不整的青年站在門外,抱着那尊雕像,整個人都是一副錯愕的模樣。他並非峯主,沒有收到傳訊,全然不知道葉嵐此行回來的目的。收徒?替誰收?第五峯?現在哪裏還有第五峯!

  想到這裏,他眼皮跳了跳,神情不善地盯着那墨衫青年,隨即轉身朝着第六峯掠去。自己好不容易混成了半個峯主,可不能讓這賤女人再搞出什麼岔子!

第649章 峯主煉丹

  在那衣衫不整的青年離去後,三位峯主相互對視一眼,身形緩緩消失於原地。

  葉嵐垂手而立,凝視着供臺上嫋嫋升騰的青煙,沉默良久,不知在思索着什麼。片刻後,她轉過身來,白淨的臉龐上神情恢復如常,不再那般冷漠,只是眉眼間依舊帶着幾分疲倦。

  “讓你見笑了。”葉嵐試圖擠出一絲笑容,脣角微微動了動,卻未能揚起。在鶴山之時,僅憑一個名頭便能震懾羣雄的葉祖師,回到自家山門後,竟是如此狼狽,連自家師尊的雕像都被人更換了。她幾乎可以想象到沈儀會有多失望。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沈儀沒有過多評價此事的意思,只是簡單勸慰了一句,便將目光投向了這小院。小院共有六個房間,如今大部分都處於閒置狀態,與其說這裏是一脈仙宗,倒更像是鄉野人家,依稀能看出幾分曾經其樂融融的模樣。

  “第五峯名爲丹峯,但直到當初出了事,我接任峯主之位時,對丹道依舊一竅不通。”葉嵐同樣望向幾個房間,眼眸中流露出些許追憶和不易察覺的自嘲,“爲了不讓第五峯留下的東西荒廢,那位沐陽師叔挑選了門下許多輔修丹道的弟子,送到了第五峯。”

  “那時我心緒不寧,無暇顧及這些事情,後來更是直接離開神虛山,前往神州遊歷,漸漸地……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樣。”說完,葉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好了,答應你的身份已經給你了,隨便挑個空房休息吧。等我爲婧兒療完傷,我們就啓程回去。”顯然,她並沒有想要爭搶什麼的意思。若非看到祖師雕像被換,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估計連那句重話都不會說出口。

  聞言,沈儀微微挑眉。他來之前就大概猜到情況不會太好,但卻沒想到真的只是在神虛山走個過場。走完就回,真是一點都不拖沓。

  “別想了,太虛道果即便在神虛山,也是極爲珍貴的東西,唯有峯主纔有資格傳授,而且只能傳給最爲看重的弟子。”

  “掌握太虛道果之人,說白了就是下一任峯主的候選人。”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像峯主嗎?”葉嵐看出了沈儀心中所想,輕輕搖頭。她空有丹峯峯主之名,卻無實權,在那些峯主眼中,她只是個三代小輩而已。一個小輩,哪有挑選候選人的資格。即便強行想要傳下道果,也會被其他幾位峯主聯手阻攔。就算不抹去沈儀的記憶,也不會讓他帶着道果大法離開神虛山。若是在外面傳授,等到沈儀摘取太虛道果那日,神虛山必然有所感應,到時候只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不太像。”沈儀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屋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糾纏下去就不禮貌了。人家不願教,總不能把葉嵐抓起來強行拷打一番。退一萬步說,也打不過啊……在龍虎果位又注入了八十八劫,共計承載了一百六十九劫修爲後,沈儀終於能看清部分葉嵐的實力。好消息是,這回不再是不增不減了。壞消息是……那種危險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但這其實也是好事,說明自己離對方更近了一步。雖同爲五品,可其中的差距着實不小。罷了,好歹落了個身份,日後行走在外,至少有個虛名庇護,也不算白來。

  “呼。”沈儀隨意找了個空房,順手關上了屋門。就在木門閉合的瞬間,一抹無形的陣力悄然湧現,將整個房間徽制渲小H僅稍作感受,沈儀便從其中分辨出了斂息、聚氣、隔音等諸多功效,而且效果之強大,簡直前所未聞。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終於明白爲何神州修士總愛把洪澤稱作窮鄉僻壤了……還真不是人家傲氣,確實有幾分道理。

  沈儀緩步走到牀榻邊坐下,習慣性地打開面板,隨即怔了一下。

  【剩餘妖魔壽元:六劫】

  他翻閱了一下提示,很快便猜到了這莫名多出的壽元是從何而來。

  “你已經下凡了?”沈儀用神念喚了青花一聲。

  “回稟我主,青花如今奉令鎮守碧海,正帶兵掃蕩羣妖。”神州少妖,是因爲朝廷勢大,又有皇氣掌控天下,尋常妖物很難藏身其中,也找不到什麼食物。除非是拜入三教,有了修士之名且跟腳爲妖的存在,其餘遊散的妖族,大部分都更喜歡呆在神州之外。若是有犯了天條的,纔會由仙庭出兵清掃。

  “注意安全。”沈儀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聽青花說過被調職的事情。天底下當然沒有白喫的午餐,七品升六品,看似一步之遙,但不論其他,光說手中大印的威力,便是真仙與天仙的區別。這個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怎麼算也輪不到一個無依無靠的弼馬溫身上。那位青鸞仙將顯然不是在做慈善,必有其深意。沈儀思來想去,也就上次把紫菱關入馬廄的事情,能和這位仙將扯上點關係。此人大概率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認清青花的來歷和跟腳,看看她到底有幾分實力,能不能對紫菱造成威脅。對此,沈儀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畢竟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自己和青鸞仙將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既然沒能徹底洗脫嫌疑,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那位仙將暫時還在觀察,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順便藉着這個機會,多多少少掙點妖魔壽元,也算是好事。

  “去忙吧。”沈儀睜眼斷開了聯繫,正準備將這六劫壽元繼續灌入龍虎大經中,看看能不能真正補全這枚果位。心神一動,卻又立刻止住。自己現在除了修爲,在其他方面也欠缺太多,無論是對修行的瞭解,還是諸多手段,在涉及到八品以上層次時,可謂是一竅不通。好不容易來一趟大宗,豈能空手而歸。想到這裏,他果斷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只剩下了葉婧。

  她輕聲道:“沈大……哥,有什麼事嗎?”好不容易把那個稱呼給圓了回來,在仙宗內稱什麼大人,若被旁人聽見了,只要不是蠢貨,都會往神朝和仙庭的方向去聯想。葉婧雖不是丹峯弟子,但年幼時也在山上呆過許多年月,對於此地倒也還算熟悉。

  “你姐呢?”沈儀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葉嵐的身影。聞言,葉婧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抿着脣,搖了搖頭,眼眸中閃過幾分怯意。

  “藏法閣在哪裏?”見對方不願說,沈儀也不是個愛八卦的人,乾脆直接切入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