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26章

作者:陆月十九

  一府僅有一位的斬妖官,其地位自然與知府相當。雖做不到調動皇氣禦敵,但那塊平平無奇的鐵牌,卻是隔絕了來自天幕的壓制。話音未落,他已經悍然出手。原本與智明爭奪的長棍,猛地朝下方捅了過去,直直撞在了這和尚的心窩,好似一枚大錘,差點將其肋骨轟塌!

  咚!和尚身上的金光倏然潰散,連體內的蓮臺都是劇烈顫抖了兩下。

  “你——”智明噴出一口金血,揮棍便砸。看似平平無奇的鐵棒,卻是來去無影。還未觸及身軀,那彷彿能讓天地傾覆的洶湧力道,便是如浪潮般呼嘯而來。

  “鎮。”沈儀輕輕吐出一字,邁步向前。他分明沒有躲避,卻恰好在那棍子落下的前一刻,與其擦肩而過,和智明面對面站在了一起。頃刻間,覆着金光的拳峯重重地砸在了和尚金光最薄弱的心口。刺耳的轟鳴聲中,將其狠狠砸飛了出去。

  “吼!!”智明強行穩住身形,哪裏受過這種委屈。雙眸血絲遍佈,發出一道低吼。每一劫間的差距都是難以跨越的,他的修爲分明比對方強了整整三劫,更是以偷襲起手,卻是連連喫了數個大虧。

  轟!他踉蹌站定,連喘息一下都不願,便是驟然踏步。草鞋撕裂,赤着的腳掌讓本就狼藉的大殿再次震碎,整個人橫空而躍,手中長棍以劈山之勢當頭砸了下去!

  “給我死!”一尊暴怒的行者,或許不似仙家那般能讓天崩地裂,但這渾身的偉力,齊聚一棍,其駭人的聲勢照樣能讓旁人聞之色變。金漿如浪湧,自長棍中傾瀉而來!在玉龍宗時,甚至有信心與兩尊真仙相鬥的葉婧,僅是被金漿餘波所裹挾,整個人便是狼狽地被卷飛了出去。七品圓滿,行者真法,近乎可以代表着這一境界的上限。

  “封。”沈儀抬眸注視着當頭砸來的一棍,再次吐出一字。萬妖殿中,以剛收齊的靈光鼠妖和熊妖爲首,其餘殿主爲輔,再加上數百鎮石化作黑霧加持殿主。星點憑空而現,勾勒出耀眼桃花。貪狼星斗誅仙大陣!棍棒砸在了這朵桃花上,好似陷入了泥潭,雖仍在落下,卻緩慢到肉眼可見的地步。智明臉色微變,這朝官哪裏來的這諸多手段,而且這般大陣雖算不得上乘,卻無需佈置,竟然能做到一字成陣。

  “智清!來幫忙!”他總算是察覺到了不對勁,點子棘手,想要快速將其拿下,光憑自己一人可不夠。

  “等會兒,很快。”智清淡定回應了一聲。早在沈儀那句話出口的剎那,智空和尚便是毫不猶豫地一棍子掃了出去。沈仙友經驗頗豐,既然動手,必定是察覺到了今日之事再無其他解決辦法,那還不如先下手爲強。然而,師出同門,手段近乎一樣,拼的就是硬實力。修爲間的差距可不是靠着膽氣或毅力能彌補的。沈仙友佔據了上風,但自己卻是拖了後腿……

  “嗬。”智清手中長棍如瓢潑大雨,很快便是壓得智空和尚節節敗退。那位朝官的實力有些超乎了他的預料,除了三劫蓮臺以外,竟是還掌握了諸多仙家手段。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問題。

  “師弟……你自己選的……走好!”念及此處,他目光兇狠,找準機會,一棍子砸在了智空和尚的肩上,將其壓跪的同時,棍頭好似那長槍,噗嗤一聲扎碎了對方的鼻樑,貫入其中,將其整個人挑飛起來。長棍掠過空中,聲勢兇戾,竟是想要將智空和尚攔腰劈斷。

  “……”智空和尚騰飛於天,身上金光黯淡,體內蓮臺佈滿裂紋,滿臉血漿,已經糊了雙眼,出氣聲猶如破鑼,神智已經有些恍惚起來。就在這時,一張大網從身後掠來,倏然纏住了智清的身軀。

  “什麼鬼東西!”他猝不及防地掙紮起來,卻發現越掙扎,那仙網便纏得越緊。其中承載的汪洋之水,不知有多重,此刻盡數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低頭掃了眼這大網,像是認出來什麼,驚喝道:“好膽,你是青梅座下!三仙教校腋`我菩提教蓮臺法?!”

  “還敢分神!”智明的棍子距離沈儀的頭頂已經不到三寸距離,其中盪漾的金漿,迅速磨損着那枚蓮花。而在這般時刻,這小子居然還有心思去看別處。

  “今日青梅也救不了你!”

  “……”智明話音未落,便是看見沈儀重新看了回來,略微揚起的袖袍間,五指已經攥緊了一座巴掌大的小山。那東西明顯是一件仙家法寶。此刻落在這青年手中,卻像是一塊板磚。下一刻,沈儀猛地揮起寶嶽,重重地砸在了智明的臉上,僅一下,便是讓其皮開肉綻,顱骨碎了大半,甚至露出了牙齦。智明來不及痛呼,下意識鬆開棍子,轉身想逃。卻被人一把攥住脖頸,猛地摜在了地上。

  咔嚓!沈儀面無表情地舉起寶山,朝着那光滑的後腦勺悍然砸了下去。沉悶碎裂聲中,混着金白二色的粘稠血漿濺了滿臉,讓他白皙的臉龐稍微多出幾分殘忍意味。一下!兩下!三下!催動這寶嶽需要無比雄渾的氣息,即便是真仙圓滿境界,也近乎抽空了他體內的那顆銀光蒼木。可沈儀卻彷彿不知疲倦一般,全然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全盛狀態的智清。只是不停地下砸寶嶽!直到身下的智明已經微微抽搐起來,他輕呼出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子,看起來消耗頗大,攥着那塊血漿滴落的山嶽,步伐略顯踉蹌地朝着前方的智清走去。

  無論是躺在地上的智空和尚,還是遠處被金漿破了氣息的葉婧,此刻都是眼瞳緊縮地盯着那道墨衫身影。短短時間內,對方同時展露出了行者道、陣法,乃至於真仙圓滿境界以及仙寶。更讓人驚悚的是,沈儀使用這些手段的方式,完全不講究,怎麼順手怎麼來,甚至讓人看不出他是什麼路子的。葉婧忽然又想起了當初孟頭的擔憂。擔心這位新同僚對三教弟子下不去手。她怔怔看着地上慘死的智明和尚,忽然打了個冷戰。

  “咳咳!”智空和尚咳出淤血,掙扎着撿起棍子,想要起身相助。剛剛站起來一半,便是被路過的沈儀給推了回去。青年目不斜視地越過了他,只留下一句淡淡話音:“歇會兒。”同門相殘這種事情,一旦做了,傳出去總是會影響名聲。

  “沈仙友……你……”智空大口大口喘着粗氣,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沈儀現在的狀態有多虛弱。相較於自己,對方纔真該歇會兒。但很明顯,智清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從看見智明被摜到地上的剎那,這和尚便一言不發,開始專心解起了身上的大網。青梅祖師的法寶自然是好東西。但不代表在完全不知道使用訣竅的情況下,單純拋出去,又給不了太多氣息加持,便能困死一尊菩提教的弟子。哪怕是其中承載了汪洋,但智清恰巧是以肉身見長的行者!

  他略微俯身,分明是輕薄的紗網,卻好似一身極重的枷鎖,被其氣喘吁吁地卸在了地上。

  “官差大人,你好像不太行了。”智清和尚滿頭大汗,臉上卻是湧現出了笑容,他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僅憑三劫蓮臺的行者道修爲,再加上消耗大半的真仙氣息,想要拿下自己,怕是有點不太夠啊。

  “也好,也好,合該我一人獨享龍虎大經。”他緊緊盯着走近過來的墨衫青年,笑容中倏然多出濃郁獰意,手中那條棍子如雷霆掠空,狠戾地劈了過去!

  沈儀不避不讓,以同樣兇狠的方式,將手中寶山砸了過去。這一擊直接抽乾了蒼木中的剩餘氣息。寶嶽上華光迸發,只聽得咔嚓一聲,便是砸斷了那條棍子。智清似是早就看出了此物不凡,已經提前退後幾步,棄棍卸力,雙臂如錘,橫貫而去!這般粗湹恼惺剑诹偕徟_的加持下,便是實打實的殺招!

  沈儀翻身而起,仍舊是毫不避讓,一記鞭腿悍然砸在了這和尚的雙臂之上,隨即長靴霸道地朝着他頭顱踏去!

  轟!智清猛地跪在了蒲團上,近乎被人踩頭,臉色卻不怒反喜。他側着臉抬眸看去,嗓音沙啞笑道:“看來是真的不行了。”雙臂間傳來的力道卻是兇悍,但也就侷限於三劫行者的範疇了。隨着話音,智清緩緩發力,將那長靴一點一點地推了上去。

  “我會抽了你的魂……拷問出龍虎大經……以此祭我兩位同門的性命……”一想到龍虎果位即將到手,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笑聲。就在這時,智清卻是注意到了沈儀的神情仍舊是那般平靜冷漠,絲毫沒有動容。

  “我說過了。”

第640章 尊者爲何講法

  在兩個菩提教弟子命隕的瞬間。

  原本金碧輝煌,此刻卻滿目瘡痍的大殿,悄然變得虛幻起來。那尊金燦燦的神像,亦如過眼雲煙,轉瞬潰散消失。

  人潮湧動的長街上,一股血腥味突然蔓延開來,路人皆驚愕停步。青石路面上,僅剩下兩灘血漿,印證着方纔發生的一切。

  在離此地極遠的另一條街道上。

  身着白衫、拎着酒壺的男子滿臉醉意,卻突然抽了抽鼻子,眼神瞬間清明許多。他緊皺眉頭,捕捉到了那淡淡血氣中蘊含的馥郁氣息。孟修文施展法訣,一步跨出,身形已然出現在兩攤血漿面前。他撥開圍觀人羣,俯身用指尖蘸取一點血漬。當看到血漿中正在逐漸黯淡的金色光點後,他最後一絲醉意也消失殆盡,整個人不禁打了個寒戰。

  “要壞事……”

  不知爲何,孟修文雖還未思考清楚狀況,但雙腿卻本能地邁出,朝着那間客棧奔去。對於葉嵐離開澗陽府,他本沒有太過重視,畢竟斬妖官本身就擁有鎮守一府的實力,很少會出現大問題。但此刻,他只覺渾身發冷。有菩提教行者隕落在澗陽府,而孟修文最熟悉的行者,便是自家那位新上任的斬妖官!難不成是青梅老雞婆殺上門來了?

  “你們沒事吧?”

  孟修文站在客棧二樓,低喝出聲,猛力一腳踹開房門。待看清屋內的情形,他臉上的焦急漸漸變爲古怪。只見葉婧靠在牆角,閉着雙眸調整氣息。另一邊,和尚臉上有個血淋淋的大窟窿,依稀能辨認出是智空行者。他並未療傷,只是神情呆滯地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牀榻處的沈儀。

  事情似乎與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但當看清沈儀正在做的事情後,孟修文卻完全笑不出來,只感覺身上的寒意又濃重了幾分,趕忙踏入屋內,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牀上躺着兩具屍首,皆是行者打扮。一個的腦殼被硬物硬生生砸裂,另一個則更乾脆,直接沒了頭顱。而這位沈大人,正在兩人身上仔細搜查,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姿勢像極了剛剛劫完道的土匪。

  “呼。”

  沈儀緩緩取出兩枚金頁,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果然如自己所料。雖說普通修士很少會把功法帶在身上,但菩提教不同。沈儀親身體驗過在沒有寶經護體的情況下,直面真正的劫數是多麼恐怖。所以這玩意兒與其說是功法,不如說是一道穩固神魂的護命牌。哪怕已經將上面的內容熟記於心,但能帶在身上隨時拿出來翻閱一下,至少能求個心安。

  孟修文眼皮跳了兩下,對方這一笑就更像土匪了。他口乾舌燥地問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這,這是什麼情況?”他現在大概猜到,沈儀這個散修,爲何“散”得如此與胁煌恕:献胚@一身的手段,都是靠這種方式得來的?

  “菩提教行者,欲在澗陽府截殺我和沈大人。”

  葉婧平時看着呆笨,但此刻她微微睜眼,一句話就把沈儀竊取果位寶經結下的私仇,變成了偃诵袃吹墓隆e的不說,就那倆和尚動手殺了紫雲宗修士的事情,就絕對不是好人。沈大人這是在替神朝除害!葉婧瞥了一眼剛剛從屍首身上拿走寶經的沈儀,有些心虛地抿了抿脣。

  “嘖。”

  孟修文又不是傻子,豈會被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矇混過去。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他眸光掃向旁邊的智空行者:“所以,這個是活口?”

  “啊?”

  智空和尚終於回過神來,不知爲何,被這白衫男人盯着,他總感覺脖子發涼。沈仙友真的好怪,還有對方的朋友,看起來也都不是尋常之人。和尚還記得,三劫蓮臺法還是他給沈儀的,短短時間內,沈儀竟然已經修到圓滿了。

  當然,他並非覺得一位朝官會缺皇氣去渡心劫。人間皇氣,乃是朝廷掌控神州最重要的手段,用一分便少一分,哪怕是朝官,也只有調動之權,很少能拿到私人手裏。但無論怎麼說,總比自己這些修士獲取起來容易得多。但渡心劫的前提也是要能看懂法訣,並且修習入門。沈仙友如此輕鬆地便修成了三劫蓮臺法,哪怕放到教中,也要被長輩稱讚一句佛性上佳。可惜了……

  智空和尚重新看向兩位師兄的遺體,從沈仙友下殺手開始,就已經很難再有拜入教中的機會。

  但同時,他又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如果沈仙友是朝官,有渠道獲得足夠的皇氣,再加上佛性驚人,又手持龍虎大經,若是按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豈不是說……日後將會出現一尊龍虎羅漢,卻壓根不是菩提教門人,乃至於雙方還有仇怨?智空和尚簡直不敢想象,教中長輩得知此事後,將會拿出何等手段來做出懲戒。

  所幸,無論是自己還是兩位師兄,都不曾掌握金蓮法。那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到手的。哪怕已經六劫蓮臺圓滿,還得被某位尊者看重,相當於半個徒弟,通過其考驗,才能得獲此法,躋身金蓮行者境界。隨即摘取果位,成爲這位尊者蓮臺座下護法羅漢。沈仙友正在踏向一條死路,幸好這條路中間缺了一截。

  “跟智空大師沒關係。”

  沈儀仔細收好金冊,轉身搖頭。【七品.六劫蓮臺法:未入門】

  “所以又是咱沈大人做的是吧?”孟修文咬牙笑了笑,他先前就看出沈儀不是善茬,故此在葉嵐任命其暫代斬妖官的時候,心中還頗感滑稽。但他真沒想到,對方能狠到這種地步。聯手菩提教弟子,直接宰了另外兩個行者,殺人取法,聽聽,這是朝廷中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最離譜的是,沈儀還贏了。

  六劫行者,近乎代表了七品境界的實力上限,哪怕是這位智空和尚也要弱上一籌,葉婧更是不可能在這般鬥法中發揮什麼作用。對方一介散仙,不僅勝了,還一次性宰了兩個。這事情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呼。”

  孟修文嘆了口氣,伸手喚出一道劍光開始毀屍滅跡。與此同時,他卻發現有一道無形火焰落在了另一具屍體上。他沉默一瞬,朝着沈儀看去,兩人的動作都是那般熟稔,眸光短暫接觸後,便是心照不宣地又移開。

  “能聊聊嗎?”

  在解決完毀屍滅跡的事情後,孟修文收起了那副不着調的模樣,整個人罕見地變得正經了許多。就算連斬殺菩提教弟子的事情都能讓智空和尚知道,但涉及到斬妖司的事情,卻照樣不能透露給對方。

  “好。”

  沈儀輕點下頜,跟着對方走出了屋子。自己在做了這麼多事情後,還能安然地呆在澗陽府,不必四處逃命,正是因爲有了斬妖司的這個身份。但這個身份很明顯也是有個度的。再粗的大樹,也不可能一直縱容手下人爲所欲爲。

  “你往後總是需要找個師承的,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孟修文緩步站定,將手中的酒葫蘆遞了過去:“東學一點,西學一點,看似手段很多,實力強悍,但不入五品,終歸只是小道,無論是道果還是果位,你遲早得摘一樣。”

  “這些東西,你靠自己很難拿到,需得別人來教。”

  “然而入了我們這一行,相當於被三教拒之門外,包括其他的仙門,也很難再收容我們,你大概率只能從行內前輩的手裏學本事。”

  說到這裏,孟修文面露自嘲:“別混成我這個樣子,說什麼隨心所欲,行俠仗義,實則在前輩眼中就是不服管教的刺頭,隨時都會出問題,沒人敢挑咱。”

  “說什麼實力最強的斬妖官……再強,最後不也拿不到封號,尋不到師承,遲遲困於六品,不得寸進。”

  沈儀安靜聽着,飲了一口濁酒。有的時候,不是刻意想惹什麼麻煩,就是看不過去眼,順手便想管一管。從最初到今日,經歷大大小小事情無數,始終也沒能改掉這破毛病。

  “罷了。”

  見沈儀這幅模樣,孟修文苦笑搖頭,好似看見了當初的自己,講道理是絕對講不通的。他拍拍青年的肩膀,掠過了這個話題:“你可知無論天仙,還是金蓮行者,這些六品境界,其實都僅是一個過渡而已。當然,這個過渡也很重要,它決定了你日後能承載何種道果。”

  “真仙六劫,天仙同樣是六劫,合起來總數十二,只不過對於大部分道果而言,九劫便足夠了。”

  “你學了那麼多本事,卻又樣樣都學的不錯,說明天資極佳。尋個好師承,把路走圓滿,萬一能摘取一枚上佳的道果,這輩子也算圓滿了。”

  “做人嘛,總得有個盼頭。”

  他收回手掌,朝着沈儀笑了笑:“懂了嗎?”

  “不太懂。”

  沈儀搖搖頭,不太確定對方爲何突然說起這些東西。

  “哎。”孟修文恨鐵不成鋼地伸出手,用力搓了搓頭髮:“我的意思就是,你大可不必像個土匪似的到處去搶!”

  “葉嵐啊!這纔是你最該去走的路,稍微讓她對你有些好感,她所摘取的太虛道果,可是七十二數中排名前十的好東西!”

  就沈儀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只會讓葉嵐越來越不信任他,這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嗎!

  “我記得她說要帶你一起去赴會,這是個好機會,你可別玩脫了,到時候好好表現一下。況且就你這得罪人結死仇的本事,除了她,我真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能護得住你。”

  聞言,沈儀微微抬眸。太虛道果……聽起來真夠讓人心動的。說實在的,他其實清楚行者之道,自己是走不長的。畢竟還未入教就宰了人家三個門人,總不能把前程寄託在邭馍厦妫竿琶看味寄芟裆洗我粯樱p輕鬆鬆撿到龍虎大經這樣的寶物。大概摘取龍虎果位就是極限了,再想獲得更進一步的經法,難如登天。最後還是要回到仙家這條路上來。只不過和女人打好關係這種事情,自己是真的很不擅長。

  “所以赴的到底是什麼會?”沈儀側眸看去,想要好好表現,總得提前瞭解一下。

  沒想到的是,孟修文竟然也是皺了皺眉:“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菩提教和三仙教不同,畢竟走的不是一條路子。他們講究個法不外傳,即便是尊者講法,也是廣邀行者羅漢來聽。”

  “可這次卻不同。”

  “那位尊者廣發佛貼,毫無忌諱,諸多仙宗都是收到了帖子,到時候還有許多仙家到場觀禮,也不知道這位尊者究竟要講些什麼。”

  說到這裏,孟修文雙眸微眯,瞳孔裏泛起冷意:“此事牽扯太大,已經引起了不小的動亂,乃至於皇都也是極爲重視。”

  “你可知尊者是何等存在,單論實力,相當於三品仙官,放到他們菩提教中,得被人尊稱一聲菩薩!”

  “這般遮了天的大人物,他的深意,旁人如何能窺見,只是讓人心中隱隱不安。”

  孟修文深吸一口氣,此等盛事,對於行薅裕喼辈粊嗢冻⒔o難民發了一口賑災糧,但對於斬妖司來說,卻是讓人頭大不已。

  “明白了。”

  沈儀點點頭,差不多已經能確認了,那位煙嵐將軍帶上自己,純粹就是帶去聽法的而已。簡單來說,就是順手贈一場機緣。涉及到三品巨擘的事情,區區一個七品修士能起到個屁的作用。不過無論如何,先提升些許實力,到時候遇到什麼危險,也多一分保命的機會。

  念及此處,沈儀道別孟修文,轉身回到了客棧中。挑了一間空房,又喚出靈光老鼠守門。他盤膝坐在牀上,緩緩閉上了雙眸。自從上次歷劫以後,沈儀無時無刻不在回憶那種天人合一的感覺。此刻有了新的寶經護住神魂,終於是可以繼續往前方走去。

  【剩餘妖魔壽元:一百六十七劫】

  頃刻間,妖魔壽元盡數灌入了六劫蓮臺法當中。沈儀體內的那方蓮臺,再次吐露出新的花瓣。

第641章 兄妹即將重逢

  青天之上,白雲仙宮之中。一位健碩的中年壯漢身披厚甲,胯下騎着一頭模樣似虎卻又如雄獅般有着一圈金黃璀璨濃密鬃毛的兇獸。他緊緊攥着繮繩,目光直視前方。獅虎獸粗壯的四肢從容地在仙玉長廊上前行,寬大的腳掌落下卻悄然無聲。在仙宮內,五品仙將有權不必收起坐騎。

  “聽聞青鸞師兄派你下凡,替他觀禮,爲何現在還未出發?”他平靜地發問。在獅虎獸後方,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步行跟隨。聽到問話,女子這才微微抬起頭,柔聲說道:“紫菱太過倉促,忘了規矩,幸有弼馬溫大人提醒,所以耽誤了一段時間。”

  男人沉默了片刻,終於捨得回頭看了一眼,卻並未多說什麼。能在仙庭做到五品仙將之位,像這般女子,他不知見過多少。無論對方是在刻意矯揉造作想要引人注意,還是真的招恼J錯,他都不在意。

  “既然耽誤了,那就快些上路。我記得你也是洪澤出身,正好藉着這個下凡的機會,勞煩替我去一趟洪澤,看望一下我那不成器的侄兒。”

  說罷,男人收回視線。他與那侄兒的聯繫並不緊密,畢竟對方無論是天資還是性格都太過差勁,當初更是犯了不小的錯誤。只是自己與那侄兒的父母曾是關係不錯的同門,也曾受過兩人諸多幫助。

  在師兄師姐身隕後,於情於理,都該給那小子準備一條出路。那小子也算懂事,在固定的日子都會寄來信函問候幾位叔伯。肉麻的話語看多了也就膩了。男人很少再翻閱,但這次回來,卻發現本該放有信函的桌案空空蕩蕩,反而讓他想起了這位侄兒。

  “虹荊將軍言重了,紫菱本來也想回去看看。當初若非施大人全力舉薦,奴婢也沒有登上這仙宮天闕的機會。”話及此處,紫菱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這些仙宮內的將軍,除了在天上任職以外,其本身大多都是三仙教校凶约旱膸煶小�

  從他們的道號就能大概推斷出屬於哪一位仙尊的座下。譬如青鸞將軍,其同門師兄弟皆是以神鳥爲號,而這位虹荊將軍,其師尊則更喜歡用天材地寶爲弟子取名。

  聽到“奴婢”二字,虹荊將軍微微抬眸,片刻後才露出一絲笑容:“青鸞如今風頭正盛,你身爲他唯一的坐騎,倒是牢記這謙卑二字。”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仗着主人勢大爲所欲爲的人不在少數,這女人還算懂事。正好他也想將那侄兒調回仙庭。在偏僻地方當個土皇帝,雖然安逸,但總歸沒了前程。

  若是青鸞真的升了官,手底下必然會多出許多空缺。恰巧侄兒與這龍女有舊,到時候一起在青鸞手底下辦事,多少也有個照應。藉此機會,自己也能與青鸞結下一份善緣。

  “走吧。”想到這裏,虹荊仙將翻身下了坐騎,牽着那頭獅虎獸,緩步踏入了御馬監。

  “恭迎將軍!”幾位力士趕忙迎了上來,想要牽走這頭獅虎獸,卻被虹荊將軍揮手推開,力士們不禁面面相覷地站在原地:“您這是……有什麼吩咐?”虹荊仙將一言不發,帶着紫菱朝前方走去,來到那正在記錄名冊的偉岸金身面前,把玩着手中的繮繩:“你是新上任的弼馬溫?”

  青花怔了一下,起身行禮:“卑職參見仙將。”按理來說,兩人並非一個體系,又是初次見面,沒必要搞得那麼正式。虹荊仙將卻並未讓其免禮,而是安靜地站着,神情漠然,看着那弼馬溫徹底彎下了腰,乃至於單膝跪地,這才淡淡說道:“我這仙獸喫好喝好慣了,你且上點心,莫要出什麼岔子。”

  “卑職明白。”青花拱手回應。

  “若是有什麼問題,便讓紫菱來稟告本將,聽懂了嗎?”虹荊將軍挑了挑眉,將手中繮繩遞了過去。周遭的監丞監副大氣都不敢出,皆是人精,哪裏看不出眼前是何種情況。

  “卑職聽懂了。”青花夫人沉默一瞬,伸手去接那繮繩,卻在即將觸及的剎那,虹荊仙將又將手縮了回去。只見其轉身看向紫菱:“差點忘了,你要前去凡間觀禮,正好我這仙獸也是菩提教出身,曾犯了大錯,被尊者剝奪了果位,送來仙庭贖罪。你乾脆帶上它,也好替你做個護法。”

  “多謝虹荊將軍!”此言一出,紫菱受寵若驚地行禮。旁邊御馬監一干人等則是臉色慘白。這位仙將壓根就沒想過要將仙獸放回御馬監豢養,這一遭就是刻意來駁自家大人面子的。而且將隨身坐騎借給旁人護法,這是多大的恩寵。

  “不必多禮。”虹荊仙將淡淡一笑,隨和地說道:“忙完回來,替本將把這孽畜送回御馬監就好。”說罷,他徑直邁步朝御馬監外走去,直到此刻,仍舊沒有出言讓青花起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