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嗤——
玄金流光沒入了安廷風的身軀,隨即化作一條血線,噗嗤一聲裂開。
沈儀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斬殺這頭兇虎,所以他要先廢去對方的腿,方便打不過了以後逃命。
然而即便如此,效果也不是很好。
那條血線化作深深豁口,刀刃卻被骨骼攔下。
這般凌駕於鴻蒙天兵之上,盡數由金光凝聚而成的道兵,竟然會被一頭妖魔天生的軀體所擋住。
大概這也是爲何它們能被稱作堪比天境的原因。
“嗬!”
安廷風全然沒想過,自己竟會先喫個暗虧。
他踉蹌踏出幾步,俯身探手捂住傷口,感受着那溼潤的猩紅黏在指尖,更是有心焰蝕骨,傳來鑽心的疼。
在這劇痛的刺激下,一抹暴怒從他胸口直衝而起。
安廷風倏然回頭看去,卻見沈儀不知何時又沒入了黑雲當中,宛如鬼魅,尋不清蹤影。
沉沉的黑雲之中,彷彿到處都暗藏殺機。
“糊弄耳目的東西,給本座出來!”
安廷風大口一張,渾厚的虎嘯聲悍然滾動而出,捲入那黑雲當中。
此乃皓月霜虎一族的天賦神通。
當初安憶便是用這一招,輕易碾滅了萬象閣宗主。
“先生!”
西殿當中,安憶再清楚不過這一式的威力,而且安廷風邭獠诲e,正好猜中了沈儀的位置,但她卻茫然的看着沈儀,發現對方神情平靜,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
“放……放安憶出來……”
下一刻,玄甲覆蓋的身影便是被浩蕩的虎嘯聲包裹了進去。
陰陽玄佩瞬間產生了變化,白玉擴散,佔據了整個玉佩的表面。
咔嚓!咔嚓!
在虎嘯聲中,玉佩悄然裂開,化作金光迴歸南陽寶地。
但僅是餘威,便讓沈儀眼瞳微微擴散,然而他早就全力催動心焰,灼燒着道嬰五臟,用這種方式來保持清醒。
“閉嘴。”
金紋發冠下,髮絲略顯凌亂。
沈儀原本俊秀的臉龐,此刻隱隱透着幾分猙獰,他咬死牙關,整齊潔白的齒間有血漿滲出,但那雙緊握長刀的手掌,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更穩。
在斬妖這種事情上,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嗬——”
安廷風在暴怒下,全力施展神通,卻仍舊沒有任何收穫。
他悻悻盯着前方滾蕩的黑雲,不敢再大意,終於是轉身開始防備別的地方,譏諷道:“你上次的從容呢,還是說打算用這種方式拖到南洪修士來援?以你的修爲和本座比拼底蘊,你確定嗎?”
雖口中嘲諷,但他雙眸中卻是佈滿月輝,不肯放過黑雲中的任何一個變化。
話音未落。
一襲玄甲自這頭兇虎身後的雲中踏步而出。
青年悄無聲息,轉瞬即至。
漠然的瞳孔中,僅餘安廷風毫不設防的後脖頸。
剎那間,整片青天彷彿黯淡了許多。
那縷縷光輝,盡數匯聚於刀鋒之上。
沈儀雙掌持刀,身上殘餘的黑雲好似一件大披,猶如黑霞凌空,乾脆利落的將長刀刺了過去!
噗嗤——
藉助這片青天之力,筆直的刀身專門繞過了椎骨,悍然貫穿了安廷風的脖子,尖銳的刀鋒從其咽喉處探出。
剎那間,血漿四濺,濺溼了安廷風的衣襟,還有他猝不及防抬起的雙掌。
第559章 兩清了
咕嚕,咕嚕。
混合着血漿的低吼,攜着絲絲的顫抖,宣泄着這頭天境大妖的暴怒。
安廷風曾經也是與這年輕修士境界相仿的存在,但在身爲天境的玉山龍妃面前,他卻是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被對方輕易扼住喉嚨,生死皆在那女人一念之間。
如今他已躋身天境,同樣面對一個地境修士。
本該是高高在上的貓戲老鼠,漠然看着這修士慌亂的在掌間逃命,在戲耍夠了以後,再殘忍的收割掉此人的性命,將其和安憶一起嚼碎嚥下。
然而,安廷風甚至連本命神通都使了出來,卻連這小子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被對方一刀貫穿了咽喉。
這一幕和他想象中的差距太遠,以至於到了根本無法接受的地步。
“上次,那賤畜護你……這次,你要護着那賤畜……”
安廷風捂住了喉嚨,發出模糊不清的笑聲,剎那間,他猛地回頭,面目猙獰到扭曲的程度,一雙眼眸更是佈滿猩紅:“你護得住嗎?!”
伴隨着動作,偉岸身影瞬間化作皮毛覆蓋的健碩妖軀,那駭人的虎臂肌肉虯起,尖銳爪尖撕裂了漫天黑雲,狠狠轟在了沈儀的身上!
五件道兵中,礙於殿主的實力差距,玄甲和鳳元算是最弱的兩件。
玄甲稍好些,畢竟萬妖北殿中還有一頭地冥幽莽加持,但仍舊是沒能完全脫離鴻蒙天兵的層次。
如今即便有南陽寶地的加持,但面對天境大妖的一掌,這身泛着寒光的玄甲還是如摧枯拉朽般碎裂。
暗金色發冠猶如脆玉般咔嚓消散而去。
沈儀髮絲凌亂。
整個天幕都是隨之狠狠的動盪起來,好似那一掌並非拍在了他的身上,而是要讓這片青天徹底崩塌!
神嶽鎮青天的效用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點。
而沈儀體內的那座無名山,似乎也是稍稍甦醒了一些,雄渾的氣息瞬間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殘破玄甲之下,漆黑如墨的袖袍中,他的雙掌早已鬆開了刀柄,兩條結實的手臂如白玉長槍摜出,攜着青天之力,噗嗤一聲沒入了這頭絕世兇妖的身軀。
在顯出原型以後,安廷風僅是一根指尖,便比沈儀整個身軀還要龐大,更遑論只是兩條手臂造成的微小傷口,遠不如他脖頸豁口中延伸而出的玄金流光看着駭人。
然而隨着沈儀眸光中泛起森寒,十指攥緊了安廷風的筋肉。
他腳踏天際虛無縹緲的白雲,卻好似佇立於天地間的無上山嶽,下一刻,雙臂中有浩瀚力道湧現,竟是將這頭遮天蔽日的虎妖硬生生扯了起來!
“吼!”
安廷風哪裏想過會有這般變化,咆哮着想要掙脫對方的鉗制,然而隨着他的掙扎,一抹難以言喻的劇痛從胸口傳來。
那油光水滑的皮毛,猶如厚厚的布帛被嗤嗤撕裂,其下的血肉更是在巨力下胡亂的分離。
轟——
沈儀悍然將安廷風朝着雲端之下轟砸而去!
這頭兇虎昂起首級,脖頸間的玄金鋒芒讓它無法低頭,只能以這般古怪的姿勢,如墜星般呼嘯着跌落下了雲層。
它死死盯着那道單薄的身影,終於在沈儀臉上捕捉到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力竭。
在劇痛的刺激下,安廷風卻是發出了沉悶而癲狂的笑:“嗬!嗬!”
哪怕他已經負傷至此,仍舊是有搏命的餘力。
“該我了!終於輪到我了!本座一家團聚之時,也合該給你留個位置!”
“呼。”
沈儀呼吸紊亂,黯淡如夜幕的天色,便是代表着他此刻的狀態。
他稍稍蹲下身子,猩紅的手臂搭在了膝間,隨意垂下的五指微微顫抖着。
髮絲下,漆黑雙眸卻是平靜的與這頭兇虎對視,吸引着它的全部注意力。
安廷風的話語對他而言好似耳旁風一般。
只因爲在那頭兇虎墜落的方向,一尊早已蘊滿殺機,卻被沈儀強行按下去的鎮石,終於在合適的時機,被祭出到了她應該出現的位置。
“……”
安憶很想發出急促的呼吸,但整個人卻死寂到猶如一塊真正的石頭。
她按捺住了所有的情緒,只爲將自己隱藏的更好。
一家團聚?其實也未必要在這男人腹中的。
她或許有更好的方式。
剎那間,同樣漆黑的馬面裙瞬間搖曳起來。
安憶的眼眸化作豎瞳,整個嬌小身影沖霄而起,她狠狠撞向了那頭側翻砸來的兇虎,極其精準的沒入了對方被撕裂的胸膛。
宛如一支爆射而出的利矢,狠狠扎入了安廷風的心口!
讓這頭兇虎的神情瞬間變得呆滯起來。
天境大妖的軀體何其強橫,更何況是在他的體魄之內,滾蕩的妖力和熾熱的血肉,近乎能碾碎一切。
安憶早已是地境大圓滿的存在。
但在那如汪洋般肆虐的妖力面前,石質的身軀仍舊是止不住的崩碎,乃至於精緻的小臉上都佈滿了裂紋。
但她的豎瞳中,卻只剩下了那顆近在咫尺,生機勃勃的心臟。
“賤畜!給本座滾出來!”
安廷風嘶吼着將兩隻前爪同樣探入胸膛,試圖抓住那道微小卻致命的身影。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虧欠了這沒良心的東西,以至於要讓對方拼着同歸於盡的風險,展露出這般要和自己換命的兇戾。
“呼——”
安憶終於吐出了這口氣,隨即抬起雙掌,指尖有銳利的爪子探出,狠厲的將兩爪同時摜入了那顆心臟,隨即渾身妖力盡數迸發而出!
轟!
伴隨着一聲血肉炸開的悶響,雄渾的妖力順着那顆心臟瞬間湧向了安廷風的五臟六腑,洶湧的血漿如傾盆大雨般灑落,健碩的妖軀無力的砸落在了浮島之上。
他雙目圓瞪的盯着虛無處,前爪抽搐了幾下,似乎直至斷氣的那刻,仍舊想要抓握住什麼東西。
許久後,一道嬌小身影渾身浴血,跌跌撞撞從碎肉中站了起來。
安憶怔怔盯着腳下的屍首,確定上面的溫度正在迅速褪去,她踉蹌着從屍首走走了出來,然後抬起那張佈滿裂紋的血紅小臉,呆呆的朝天際看去,豎瞳重新變得水靈圓潤,攜着絲絲茫然。
“……”
沈儀沒心情去和一個大仇得報,但仇人是親爹的小姑娘探討什麼人生的意義,去給她指點未來的方向。
鎮石只需要跟着自己,指哪兒打哪兒就行,用不上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他收了手臂,緩緩站起身子,略帶疲乏道:“兩清了。”
聞言,安憶沉默良久,隨即彎腰行禮,輕聲道:“謝謝先生。”
“該改稱呼了。”
既然兩清了,沈儀也不必再跟她客氣,踏步來到浮島上面,開始檢查自己的收穫。
巨大的虎屍面前,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同樣漆黑的墨衫和馬面裙,被血漿染溼,讓人望而生畏。
“呼。”
沈儀盤膝而坐,將目光投向了安憶。
本來還擔心哪怕獻上全族之力,都無法讓自己這個西殿主突破至天境,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
這次的收穫,可能是此次西洪之行,目前來說最有用的東西。
一尊天境鎮石,或許上限比不上仙法,但卻能實實在在的影響到南洪的局勢。
上一篇:盘点十大高纬超脱世界,至尊吓尿
下一篇:武侠:武当大师兄,开局捡尸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