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526章

作者:陆月十九

  安廷風又不是孤家寡人,喫飽了撐得,拿上上下下全族人的性命,來換幾個跟他完全不沾邊,也沒有任何利益糾紛的南洪道子?

  別說什麼受了西龍宮的指示,光憑一個西龍宮可保不住他皓月霜虎一族。

  要知道把南洪七子的所有道子一鍋端是什麼概念,相當於替人絕了後,這是能把合道境巨擘都逼瘋的事情。

  “沈宗主。”

  魏元洲緩步上前,來到了沈儀的身後:“鄧師伯很快就到,可以先緩住這頭兇虎,或者亮出身份震懾他。”

  “……”

  沈儀和下方那雙虎眸安靜對視,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森森殺機。

  震懾這種事情,對於一個瘋子來說是沒用的。

  更何況還是一個幾乎成了孤家寡人的瘋子,連後顧之憂都沒有,拿什麼去震懾。

  而且這頭老虎身上逸散的妖氣,相較於上次相見時,何止雄渾了數倍。

  甚至讓沈儀心中多出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猜測。

  天境大妖。

  念及此處,他撤去氣息,把清月寶船的控制權交給了魏元洲,輕聲道:“帶他們先走。”

  此話一出,別說是離得最近的魏元洲,哪怕是立於船身上的幾人,都是驚愕的看了過去。

  沈宗主這意思,是想獨力攔下這大妖?

  開什麼玩笑!

  但涉及到合道境的事情,他們區區一羣小輩,壓根拿不出任何主意。

  就在這時,下方的那頭老虎終於是緩緩站起了身子,隨即化作了偉岸人形,熟悉的玄白大氅再次翻捲起來。

  “能再見到你,真好。”

  安廷風整理着衣袖,不急不緩的抬起頭,笑道:“那賤畜呢,你把她藏在哪兒了?還是說你已經不需要她護着,也有把握從本座的手下保住你的命了?”

  簡單的一個稱呼,讓萬妖西殿的寶座上,那道嬌小的身影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透過沈儀的識海,抿脣注視着安廷風。

  一雙水潤眼眸中,瞳孔微微豎起,整個西殿都是黑風驟起,湧現陰森凶煞之氣。

  她並非在意這男人對自己的看法。

  安憶在意的,是對方說她藏起來了……她沒有藏,她現在就很想親手貫穿這男人的胸膛!

  “安靜待著。”

  沈儀用心念淡淡道,沒有商量的語氣。

  在真正面對生死危機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收回了對安憶的那一絲罕見的優待,鎮石就是鎮石,必須完全服從命令。

  “保命?”

  魏元洲和蘇紅袖幾人敏銳捕捉到了安廷風話語裏的信息。

  隨即臉色有了變化。

  也就是說,沈宗主在南洪七子完全不知情的時候,已經和這頭地境圓滿的大妖打過交道了。

  而且還成功保住了性命?!

  “我會盡力聯繫鄧師伯。”

  魏元洲不再猶豫,接過了清月寶船的掌控權。

  沈宗主既然知曉這頭兇虎的實力,還做出了這般安排,肯定是有對方的道理。

  其餘幾位道子沉寂立於原地,倒是駱長春等雲河宗修士用力嚥了口唾沫,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羣人搞什麼生死與共的戲碼,多十來個白玉京修士留下,對於一頭地境圓滿大妖來說,也就是多幾個零嘴的區別。

  把消息傳出去纔是最重要的!

  “走?”

  “你當初讓我的人走了嗎?”

  安廷風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嗤嗤笑了兩聲,要知道,但凡是他派出去的和這年輕修士有接觸的族人,可是一個活口都沒有。

  要比狠辣,他安廷風也不輸任何人。

  頃刻間,玄白大氅怒揚,這頭兇虎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漫天紅雲瞬間散開,一隻遮天蔽日的虎掌自上而下壓來,爪尖彷彿尖銳的五座山嶽,試圖將那渺小的清月寶船徹底裹進去。

  雄渾的妖力氣浪轟然落下,讓整片水域都是詭異的凹陷了下去!

  在這爪下,白玉京修士甚至連抬起胳膊,將指尖放於眉心這般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乃至於呼吸滯凝,雙眸定格,渾身被壓制的猶如僵木。

  在安廷風出手的剎那,沈儀終於是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在那虎爪壓來之際,他踏出一步,離開了清月寶船,僅僅不足兩尺的距離,墨衫下的身影卻彷彿變了一個人。

  先前的溫和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濃郁的暴戾!

  墨色流光如星辰沖霄。

  沈儀不避不讓,直直的朝着那巨大的掌心掠去,在其抬臂的瞬間,彷彿整片青天都在應和!

  袖袍捲起,猶如玉凝的右臂卻攜着鎮天的氣魄,拳峯狠狠摜在了那虎掌之上!

  轟——

  仿若雷鳴的炸響聲猛地盪開,在妖力和天地氣息的碰撞下,清月寶船上的諸多修士只感覺神魂和身軀都要齊齊開裂。

  在他們的駭然注視下,只見青天之上,兩道身影一觸即退。

  身形偉岸的安廷風踉蹌退出百餘丈,而沈宗主則是倒飛回來,轟的一聲踏在了清月寶船邊緣,在那巨力之下,整艘寶船猛地掠了出去,直至那座浮島都變成了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點才停下。

  脫離了這頭兇虎的掌控範疇,卸嘈奘亢盟七@才活了過來。

  “接……接住了?!”

  白巫從船身上跳起來,本能的驚叫了一聲。

  魏元洲反應極快的操持着清月寶船,朝着南洪的方向掠去,同時取出了玉簡,焦急的開始聯繫鄧師伯。

  但腦海中卻仍舊是迴盪着方纔那震撼的一幕。

  沒有藉助任何外物,沈宗主就這般掠了出去,然後實打實的一拳轟退了一頭地境圓滿的大妖!

  對於這羣認識沈儀的道子而言,簡直猶如天方夜譚一般。

  “嗬!嗬!”

  蘇紅袖撐起身子,死死盯着船頭的方向,看着那空蕩蕩的船頭,突然呢喃了一句:“他不在……”

  話音間,她倏然轉身攥住了白巫的衣領:“快回稟姬師叔!快啊!”

  雖然蘇紅袖的境界在合道境面前同樣不值一提,但她對氣息的感知卻比其他人更敏銳一些。

  不知爲何,她竟是有種連鄧師伯都敵不過那頭大妖的感覺。

  要知道,鄧師伯雖礙於資質,終生不得踏入天境,和天劍、清月、靈嶽三宗的幾位宗主相差甚遠,這麼多年下來,已經被甩到看不見尾巴的程度,但他在地境蹉跎了這些年,曾經又在洪澤歷練過,早就把能提升的手段都提升到了極限。

  按理來說,在地境範疇內,不說做到碾壓,至少都能過過招。

  “好,我現在就稟告師尊。”白巫也深知事情的嚴重性,趕忙取出了單獨用於聯繫師尊的法寶。

  “就是他……真的是他……”駱長春則是顫顫巍巍起身,來到林悠身旁:“你看見他剛纔出手的時候了嗎,上次……”

  那抹如出一轍的暴戾果斷,特別當對方還是安廷風這般存在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在第二個年輕修士身上看見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林悠趴在船沿,緊張的朝遠處看去。

  就在先前的地方,整片天地好像突然被分離了出來,在紅雲之上,蒼涼青天好似突然有了意識!

  ……

  “不應該啊。”

  安廷風穩住身形,好奇的看向了右掌,隨即又嘗試着握了兩下。

  重新確定了一下,在拿回屬於自己的珍貴精血後,他確實已經踏足了新的層次。

  “不過,你的變化好像比我還要大。”

  安廷風抬眸朝着前方青年看去,在沈儀出手的瞬間,那抹屬於地境圓滿之上的氣息終於是徹底流露了出來。

  真的很極限,或許是整個洪澤的修士,都從未觸及過的……地境真正的上限!

  距離天境彷彿只差一步之遙,只需稍微抬步,就能輕易的跨過去。

  “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這頭兇虎終於發出了一聲長嘆,自己拼盡全力想要做到的事情,又是設下寶月大墓,又是強迫族人終年相伴,最後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對方卻輕而易舉就辦到了,甚至還讓安憶直接躋身成爲堪比合道境的大妖。

  現在僅是相隔短短時日,對方便從那個白玉京修士,一躍成爲地境大圓滿的強者。

  別說是他安廷風了,講點大逆不道的話語……恐怕就連仙人知道了,也會感到疑惑吧。

  “不過還好,本座苦了一輩子,總算是被老天垂青了一次,讓我在這種時候抓到了你。”

  安廷風眸光漠然,脣角卻掀起獰笑,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情匯聚與臉上,便顯得愈發兇惡了起來。

  只差一步有什麼用,今日,他便要讓對方永遠失去再邁出這一步的機會。

  “……”

  沈儀輕輕揮袖,玄甲湧現於身,緊緊包裹住了他的身軀。

  手掌落下時,金紋長刀閃爍寒光。

  隨後是陰陽玄佩。

  他略微張口,將那枚鳳元吞服進去,本就白皙的臉龐倏然多了幾分病態,心火自灼,也能刺激他心中的凶煞。

  先前的那硬碰硬的一拳,除了護住清月寶船以外,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沈儀想要試探一下,在得了仙法加持以後,自己和天境之間究竟還有多少距離,特別是安廷風這種剛剛突破的天境。

  若是差距太大,那便想法子脫身保命。

  但目前看來……

  沈儀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眼中有毫不遮掩的貪婪與殘忍湧現。

  神嶽鎮青天,這式仙法乃是借力之法,以身化神嶽,鎮住一片天,再朝天地借力。

  雖然僅是入門,遠遠談不上鎮壓,但他已經能做到和這片青天共存,也能將部分天地靈氣用於加持己身。

  沈儀略微抬眸,薄脣輕啓,嗓音中帶着幾分戲謔:“你廢話這麼多,是想拖延時間,多活一會兒嗎?”

  “哈?”

  這話音傳進安廷風的耳畔,讓這偉岸的中年人不自覺愣了一下。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然而就是這一瞬間的愣神,安廷風的視線便被轟然湧現的漫天黑雲所遮蔽,好似有巨鵬展翅,雙翼呼嘯席捲而來!

  “小伲 �

  從殺伐中崛起的大妖,哪怕分了神,也不會輕易亂了方寸,更何況他纔是境界更高的那個。

  安廷風只是有些震怒,到了這個境界,他已經很少會遇到這種動手前,還要用這般小伎倆來佔據先機的無恥之徒。

  等等——

  安廷風眼中月輝湧現,近乎化作亮白色,然而卻沒能看破這黑雲!

  這詭異的東西,讓他莫名聯想到了某個北洪大族的看家本事,難道這小子還跟岳家禍麟有關係?!

  “給本座死來!”

  在發現事不可爲後,安廷風反應極快,就憑剛纔這小子的舉動,對方絕對會從身後偷襲!

  念及此處,他轉過身,悍然一掌朝着後脖頸的方向拍去,肆虐的妖力衝散了滾滾黑雲,好似將天幕都撕裂開來!

  然而這一掌卻拍了個空。

  在剩餘黑雲的徽窒拢浑p深邃眼眸中泛起了寒光。

  尖銳的玄甲長靴狠狠塌在了安廷風的小腿上,讓其本能的俯身,隨即長刀之上金紋如流水般盪漾,延伸出百餘丈的玄金鋒芒,攜着無形卻咆哮的心焰,狠狠斬在了他小腿與大腿的關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