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她略微側身,深深的看了沈儀一眼,突然發現對方或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稚嫩。
只是姬靜熙是不太明白,在不動手的情況下,如何要一個遠在西洪的修士,對南洪宗門表現出這般心悅辗淖藨B。
看上去也不像是被威逼的,至少黃宗主笑的還挺樂呵。
按照來之前的想法,姬靜熙再怎麼也該問問沈儀爲何在不告知自己的情況下,便在陌生的西洪將其宗主身份透露出去。
但現在,她卻是不想問了。
無論沈儀用了何種手段,只要搬山宗這幅態度不是僞裝出來的,那對方就已經完全能夠勝任宗主之責了。
“既然如此,靜熙就不叨擾諸位了。”
這位清月宗主略有些心情複雜的收回目光,施禮道別。
隨即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沈宗主?”
黃老頭這才朝着沈儀看去。
“無妨,再住幾日。”
時間急歸急,沈儀倒是不介意送這幾人回去,畢竟別的不說,當初南龍宮要動自家附庸的時候,魏元洲他們可是想也不想就站出來幫忙鎮場子。
不過正巧要等那位無雙宗主過來,自己也想趁着這日子,借搬山宗這地頭蛇的手,稍微搜尋一下關於霜虎族長的消息。
身邊沒個天境高手跟着,心裏總歸不是很舒坦。
而且他也要再琢磨一下,這神嶽鎮青天的用法。
……
西洪,玉山之顛。
深閨中。
紫嫺翻閱着一枚枚玉簡,雖神情如常,動作間卻少了些當初的從容。
她嫁到西洪,乃是帶着父王的任務來的。
四洪龍宮的龍王,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需幫助仙人以龍血鎮壓氣撸蚀她垖m真正的掌權者,通常來說都是太子。
架空祁大,幫助對方登上太子之位,執掌西宮龍璽,爲了東龍宮的謩澴鰷蕚洌钺嵩僖詵|西兩洪遮蔽北洪視線,徐徐圖帜淆垖m。
至此,大計便算是成了一半。
早在十萬年前,父王便是發現了在洪澤這片地方,無論自己等人集結多少力量,都不可能敵得過仙人。
想要擁有掀桌的實力,需要借力。
能制止一尊仙人的力量,自然也要從天上借。
身爲紫髯白龍,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在東龍宮的大力支持下,想要掌控西洪,其實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祁大當然會搞小動作。
但他能付出的代價,紫嫺輕而易舉就能付出更多。
譬如對方一直想要拉攏的安廷風,那頭兇虎最想要的續魂之物,只有東龍宮能供養的起。
所以紫嫺很少會感覺到有什麼阻礙。
只要別把事情鬧太大,引得西龍王醒過來就好。
但現在,她卻是實實在在的察覺到了整個局面在往失控的方向去發展,一個個勢力莫名其妙的插足進來,從侄女那裏得到的消息,除了其餘幾個以外,現在東龍宮甚至還要幫忙遮蔽岳家的視線……
“呼。”
她長舒了一口氣,緊跟着臉上又迅速湧現笑容,抬眸朝前方看去:“你來啦?”
華麗閨房中,一道素白身影緩緩湧現。
姬靜熙沒等對方開口邀請,先到側方次位落座,這才輕聲道:“去見了一下沈儀。”
“沈儀?”
紫嫺微不可查的挑眉,怎麼還把宗主兩個字給省了。
“挺好的。”姬靜熙點點頭。
“是嗎?”
紫嫺扯了扯紅潤脣角,手掌覆在那封侄女傳來的信上,這位“挺好的”沈宗主,可是剛剛代表南洪七子和岳家結下了死仇。
想了想,她又移開了手掌。
罷了,看在那小子上次替自己掙了臉面的份上,這次就不在背後說他壞話了。
況且以靜熙的性格,大概也不會喜歡這種舉動。
“你看這個。”
紫嫺順勢挑出了另一枚玉簡,輕輕拋了過去:“我需要你幫忙不假,但我心思也在你們身上呢。”
“嗯?”姬靜熙接過玉簡,認真掃視了一遍,隨即眉頭輕蹙。
“我麾下收到消息,西洪的那頭老鳳凰,可是盯上了你們新請的援手。”紫嫺輕輕一笑,以她對西洪的掌控,能夠幫南洪七子提前預知到許多的麻煩。
“怎麼樣?我派人過去警告它一下?”
“不必,我去吧。”
姬靜熙緩緩站起身子,雲河宗剛剛派遣了諸多修士去南洪辨別情況,在這種時候不能出任何岔子。
還是自己親自走一趟比較放心。
“多謝。”
“我說了,跟我不必客氣,畢竟你留下來也是爲了幫我。”
紫嫺這次沒有挽留對方,相較於言語,她只需要不停的向對方展露出自己對於南洪七子的價值,靜熙就會不斷的回到自己身旁。
正好還把那姓沈的小子送回了南洪。
紫嫺現在可謂是心情大好,先前的焦慮也是一掃而空。
“……”
姬靜熙雖看着年輕,又是沉魚落雁之資,但當了這麼多年的宗主,哪裏看不出紫嫺的心思。
她就是想不明白……爲何東龍宮的人分明都心存善意,卻總是有些難以理解的怪癖,讓人實在很難放下心去親近。
甚至,甚至從剛纔那句反問來看,她好像還跟沈宗主爭風喫醋上了。
這念頭光是想想,姬靜熙都覺得荒唐,紫嫺的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她笑容中無奈更甚:“那我就先告辭了。”
第558章 戰天境大妖
擎天巨柱之外。
搬山宗主攜着閻崇嶂和一虚L老親自相送。
“說實話,我之前還覺得挺像的,現在又覺得不像了。”
駱長春身處精美寶船之上,盯着最前方那襲略微拂動的墨衫,朝林悠輕聲道。
雖然眼前這位沈宗主,與先前龍妃壽宴上暴起動手的神祕年輕修士有不少相像的地方,但最重要的性格方面卻是天差地別。
壽宴上那人一看就是暴虐成性,遠不如這位年輕宗主看着內斂溫和,頗有股謙謙君子之風。
怪不得這羣道子都這般親近對方。
“若有什麼事情用得上搬山宗的,一道傳訊便足矣。”
黃宗主拱手,笑呵呵的臉上蘊着一絲旁人察覺不到的複雜。
估計開宗祖師都沒想過,自家宗門有天還能跟無量道皇宗對上,真是出息了。
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將期望寄託於這位沈宗主身上。
“告辭。”
沈儀點點頭,揮手駕着清月寶船朝約好的方向掠去。
踏上歸途,卸嗟雷咏允浅聊徽Z,心生感慨,這次來西洪,算是給他們都開了眼界,無論是形形色色的各方勢力,還是所謂的道兵錄,這都是南洪修士接觸不到的東西。
然而時間太短,終究只能做個旁觀者,而無法親身參與進去,不免有些令人惋惜。
雲河宗行奘縿t是頗有些好奇的朝前方看去。
對於他們而言,南洪更像是隻存在於傳聞中的存在,說起來誰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真正去過。
他們也很難去想象,竟有一個仙宗勢力,能憑藉一己之力與一座龍宮相抗衡,甚至那南龍宮還要來西龍宮請人幫忙,才能壓制住這南洪七子。
腥诵乃几鳟悾逶聦毚瑒t是懸於天際,穩穩的朝着兩洪交界處駛去。
唳——
突然間,周遭忽然響起了兩道悠長的鳳鳴,又很快散去。
幾位南洪道子疑惑朝四方看去,駱長春等人則是臉色微變:“琉璃青鳳?它們來這裏作甚?”
要知道,這羣青鳳雖實力強橫,卻因爲西龍宮不喜,故此常年居於偏僻高峯之上,遠離水域,很少會參與到西洪的事情裏來。
“該不會南龍宮還請了它們吧?”
幾位雲河宗長老面面相覷,他們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如此,本是南邊兩大勢力的爭鋒,大家各自擺出陣仗,比較一下實力,心裏有數就行了。
但隨着參與進來的勢力越來越多,其中本就有不少血海深仇,事態只會愈發變亂,說不定本來打不起來的,最後被迫來一場生死搏殺,乃至於演變成波及南洪西洪兩大水域的殺劫。
故此,雲河宗主纔會想要請紫髯白龍一族出面講和。
“好像只是路過而已。”
隨着鳳鳴聲消散,駱長春緩緩鬆了口氣,隨即朝着林悠笑了笑:“應該不會的,龍宮天生不喜歡這羣青鳳,不找它們麻煩都不錯了,哪裏還會找它們幫忙。”
林悠勉強的笑了笑,神情卻逐漸凝重起來。
倒不是感知到了什麼氣息。
而是她先前一直盯着沈宗主的背影發呆,在心中和之前壽宴上看見的那人做對比。
而就在鳳鳴聲消散的瞬間,她注意到那從墨衫袖袍中探出的白皙手掌,緩緩的攥了起來。
下一刻,整艘寶船都是凝滯在了天際,彷彿陷入了某個無形的泥潭,寸步難移。
淡淡的血味瀰漫開來,將周遭的白雲染成暗紅色。
分明正值午時,刺目的日光卻被逐漸堆疊起來的紅雲所遮蔽,雲層縫隙間有月輝落下,灑在了暗潮湧動的水面上,好似一片片波光粼粼的碎銀。
“……”
沈儀垂眸看向下方一片浮島,所有的變化,都是因爲那島上,忽然多出了一道碩大無比的慵懶身影,渾身雪白的毛皮油光水滑,漆黑的紋路隨着肌肉的變化而扭曲起來。
一頭正值壯年,且充滿了爆發力的兇虎,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眸,豎瞳朝着天際掃來。
頃刻間,船上卸嘈奘拷允歉惺艿搅艘荒庥舻闹舷⒏小�
“安,安廷風!”
相較於琉璃青鳳一族,明顯是這隻老虎更讓雲河宗腥宋窇帧�
倒不是因爲皓月霜虎的實力更強,而是因爲它們足夠霸道,而且和龍宮的關係也更好。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等人上次在壽宴和這大妖族結了怨!
不至於吧,那點兒口舌之爭,也值得這位兇名赫赫的族長親自出面?
“安前輩……”
幾個雲河宗長老感受着鼻尖的血氣,很顯然,這頭兇虎有些來意不善。
在聽見安廷風這個名字後,南洪諸多道子也是齊齊反應了過來,哪怕他們過來的時日尚短,卻也不可避免的接觸過關於皓月霜虎一族的消息。
這是一頭堪比地境圓滿的大妖!
但是對方應該和南洪七子並沒有什麼來往,爲何會突兀的出現在半路攔截,好似早有預忠话悖�
難不成他還真敢動手?
要知道無雙宗鄧師伯可就在趕來的路上,哪怕救不下自己等人,感知下殘餘氣息,追溯真兇身份還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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