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520章

作者:陆月十九

  整個搬山宗上下修士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慌亂的從居處湧出,抬頭便是看見了道子癲狂掠過的身影。

  這些人何時見過自己道子如此慌亂,當下便明白了事情的嚴重程度,不敢多問半句,只是齊齊施展手段各自奔散而去。

  閻崇嶂悍然踏入了無名山腳下。

  顧不得別的,雙掌徑直朝那盤膝而坐的單薄身影搭去:“醒來!”

  在手掌即將觸碰到沈儀雙肩的剎那,閻崇嶂突然感覺到內心一顫,彷彿被什麼兇獸盯上,下一刻自己整個人就會被撕裂一般。

  所幸沈儀睜開了雙眼,安憶這才重新平靜了下去。

  閻崇嶂此刻心緒紊亂,壓根沒心思去想先前的危機從何而來,但在看見對方那雙漆黑雙眸的剎那,還是忍不住渾身一怔。

  只見那雙眼眸中蘊藏着難以言喻的枯寂,彷彿觀遍了海枯石爛,看盡了風起雲湧。

  “抱歉,打斷了你的觀山。”

  閻崇嶂強行抑制着脣皮的顫抖,他不願意把這責任推到面前之人身上,但無論如何,搬山宗落得這般結局,除了自己的貪婪以外,終歸是與其分不開關係的。

  “你走吧,要來不及了……帶上這座山一起走。”

  這位道子移開目光,頹然的揮了揮袖。

  “……”

  沈儀略微合眸,調整着呼吸。

  在沒有試煉相助,純靠悟性的情況下,他在那山巔,看着那片一成不變的天,還有云幕中始終如一的石碑,整整看了數十萬年,拿到了石碑中的法訣。

  隨即又在嶽天機的幫助下,開始修習此法。

  這位岳家嫡長子,真的是個特別靠譜的授法者,對方爲了以妖魔之身,習修士大道,付出的努力是旁人難以想象的。

  或許在南洪和西洪都挑不出第二個對修士功法瞭解如此透徹的存在。

  卻也正因如此,推演進展十分順利,連給沈儀喘口氣的機會都沒留。

  “呼。”

  沈儀吐出一口氣來,脣角隱隱抽搐,壓制着那抹暴戾。

  他現在真的很需要發泄。

  轟——

  就在這時,整個搬山寶地竟是劇烈的顫了幾下!

  閻崇嶂倏然回頭看去,近乎將牙咬碎,這是大陣被襲的徵兆,而且從這巨大的反應來看,護宗陣法根本撐不了多久。

  也正是因爲這個回頭,他並沒有注意到,沈儀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暴戾,迅速湧上了那雙漆黑的眼眸。

  “山也別帶了!快走!”

  閻崇嶂再次爆發出咆哮,卻猝不及防的看見那道墨衫身影從眼前走過,朝着宗外的方向而去。

  耳畔只剩下那道分明平靜,卻讓人莫名不寒而慄的嗓音。

  “開門。”

  ……

  搬山宗外。

  在江山圖的環繞下,天地仍舊處於定格的狀態,那腳下的碧海,甚至連波瀾都不敢泛起,宛如一塊通透的玉。

  唯一有動作的,便是那立於搬山宗主身前的男人。

  司徒君瑞打了個哈欠,用刀身輕輕拍打着老人的臉龐,抱怨道:“這就是本座爲何不愛離開北洪的原因,我真的很討厭和你們這羣蠻子打交道。”

  “明知道事情結果如何,卻總要浪費本座寶貴的壽元。”

  “……”

  搬山宗主已經嘗試了一生所學,卻只是讓身上的虛影數量愈發變多,直到壘成了一座小山。

  與這位宗主類似,那擎天巨柱的身上,同樣被密密麻麻的虛影所徽帧�

  江山圖中的生靈蜂擁而出,人人如龍,攜着駭人的威勢,悍然撞向了那座高山!

  山壁之上,掌印間泛起的金光愈發微弱,直至微不可查。

  “看,本座說的有錯嗎?”

  司徒君瑞用刀身強行將老人的臉龐壓過去,讓對方能更清楚的看見這座山是怎麼被自己輕易破開的。

  “嗬——”

  搬山宗主眸光死寂的盯着那枚掌印。

  就像司徒不理解西洪的修士,他也不理解這羣北洪的修士,爲何總是要把事情做得如此骯髒下賤。

  分個生死的事情,怎麼就不能乾脆利落一點。

  身處仙人所在之地,爲何就學不到半點仙風道骨!

  就在這時,老人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發現護宗大陣竟然打開了……被人從裏面自行打開的!

  “閻崇嶂!”

  搬山宗主終於是咆哮出聲。

  司徒君瑞臉上也是多了幾分興趣。

  在失去了護宗大陣的庇護後,那堆虛影瞬間便是將這座高山給撕出了一條口子,隱約露出了其中天地的部分真容。

  對於修士而言,合道寶地猶如一塊珍饈肥肉。

  此刻,搬山寶地就這般顯露在了腥搜矍啊�

  而站在這珍饈前方的,僅有兩道身影。

  “師父……”

  閻崇嶂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除了沈道友的要求外,能讓他親手打開大陣,也是因爲他真的很想再跟師父道個歉,對方一生苦修,最後還是毀在了自己這個徒弟身上。

  哪怕這個道歉,需要付出性命的代價。

  “閻崇嶂,你糊塗啊!”

  搬山宗主終於是首次主動想要垂下頭顱,花白的髮絲間多出濃郁的垂暮之息。

  然而司徒君瑞的心思卻並不在這師徒兩人身上。

  他發現了一個更有趣的東西。

  在搬山宗主都被自己鎮壓的現在,竟然還有一個人敢於直視自己。

  單薄身影被墨衫徽郑騼x的眼中看不出喜怒。

  但司徒君瑞卻是明顯的感受到了那抹躁動的殺意,已經在其抬眸的瞬間,將自己盡數徽至似饋怼�

  “有點意思。”

  他笑着搖搖頭,正想再說點什麼,卻突兀的挑了挑眉尖。

  因爲沈儀朝前方邁出了一步,走出了搬山寶地。

  就在這時,他的衣袂忽然飄動了一下。

  如此微小的變化,卻是很古怪的事情。

  因爲早在對搬山宗主出手之前,司徒君瑞就已經用江山圖鎮壓了這周遭天地,無風無浪,萬物靜止,那衣襬是如何飄動的?

  心神微變間,所有人都是察覺到了變化。

  四周濤聲再起,天幕白雲湧動,在青年懸立天地間的剎那,一切重新恢復了正常。

  “你的境界,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

  司徒君瑞收起笑容,眼底多出許多疑惑,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回應的意思。

  在他的注視下,沈儀略微垂手,掌間多出了一柄金紋黑刀。

  他斜斜的拎着刀,隨即朝着前方邁開了步子。

  在無數虛影的呼嘯下,青年的步伐並不快,但極穩。

  “……”

  在司徒君瑞陰惻惻的眸光下,那些虛影如出一轍的來到了沈儀身後,狠厲的朝他背上踹去!

  與此同時,沈儀腰間一枚並不顯眼的陰陽玄佩忽然湧現出黑白霧氣,一道無形的波紋迅速盪開,將那虛影迅速溶解。

  這波紋蕩過了天幕,掠過了高山。

  呼吸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靜和乾淨了許多。

  搬山宗主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但耳畔嗡鳴,好似剛剛聽見了霸道的虎嘯,以至於有些失聰。

  閻崇嶂回頭看了眼那擎天巨柱,發現上面密密麻麻的虛影不知何時已經全都消失不見。

  那些鎮守四周的道皇宗修士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朝着宗主看去。

  卻見司徒君瑞仍舊立於原地,漠然盯着朝自己走來的青年。

  “宗主?”有道皇宗修士下意識出聲詢問。

  眼前的這一幕,分明是宗主的道法被破掉了。

  “閉嘴,安靜待著看就好了。”

  司徒君瑞緩緩咬牙,現在的情況與先前截然相反,天地能動,萬物能動,唯有自己不能動。

  這種被針對的感覺,當然不可能是因爲什麼因果報應,而被天地敵視。

  他專心審視着眼前的年輕人,終於明白心底那絲不對勁源自何處。

  就在對方踏出搬山宗的剎那,便已經化身成了此地的青天,故此,他纔會失去了對周遭的掌控。

  神思飄忽間。

  沈儀已經走到了司徒君瑞的面前,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金紋玄刀,不爲了問天,只爲殺人。

  刀身上有玄金光芒流淌,宛如揮墨般橫掠而出。

  噗嗤——

  一枚碩大的頭顱飛起,給那玄金濃墨中添了三分血色。

  “……”

  無量道皇宗修士呆滯懸在空中,搬山宗的師徒兩人也是愕然抬頭。

  他們盯着那枚高高躍起的頭顱,思緒突然就紊亂了起來。

  安靜……安靜待著看他被人斬首?

  然而就在此刻。

  司徒君瑞佈滿血漬的嘴角卻是多出了一抹獰笑。

  先前太過大意,離開了江山圖,故此被這小子用詭異手段和雄渾境界禁錮在了原地,需得想個辦法脫身,這羣西洪修士哪裏識得這般高深道法。

  他的頭顱猛地朝道皇宮中掠去。

  下一刻,司徒君瑞臉色再變。

  只因他的頭上多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

  沈儀像是早有預料,在斬首的同時,便已經探出了手。

  他一手持刀,一手拎着首級,神情漠然,朝着司徒君瑞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眸對視而去。

  腰間的陰陽佩再次爆發出濃郁光輝,將這枚首級整個吞沒了進去!

  “啊!!!”

  玄白光芒中響起一道淒厲的慘叫,緊跟着,天上的江山圖彷彿化作了一條長龍,翻卷着奔襲而來,將兩人全都包裹了進去。

  “……”

  沈儀側眸看向周圍,發現先前的青天碧海,忽然變成了一座宏偉的碩大宮殿。

  耳畔忽然響起了猶如洪鐘大呂般的頌念聲,似有萬萬人在虔心陡妫瑓R聚於一起,便化作了莫大的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