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519章

作者:陆月十九

  “這般徹底成長起來的天驕,居然連前十都進不去?”

  “你懂個屁。”

  搬山宗主瞥了這傻徒弟一眼,略有些眼紅道:“等你有資格參加仙人宴會的時候,自然就會明白了。”

  北洪之所以能凌駕於其他三洪之上,當然和天地氣息的濃郁程度,天材地寶的數量品質有關,但若是比這些,東洪也不弱於北邊。

  其最主要的因素,北洪乃是離仙人最近的地方……相較於這塊仙人居住之地,其餘三洪哪怕再富足,又哪裏比得上對方指縫裏掉下來的仙丹美酒。

  再加上曾經的那件事情,讓這位不問世事的洪澤大仙,感受到了洪澤這片領地內,竟然還有人敢對他生出二心,故此開宴的次數愈發頻繁起來。

  身爲北洪最大的兩個勢力,再加上當初在送紫菱仙子上天的事情上面出了不少力,整整十萬年時間,年輕一輩都換了數代了,北龍宮和無量道皇宗可謂喫的腸肥腦滿。

  仙人只是不問世事,並不代表他願意看到下轄水陸出事,引得仙庭問責。

  讓北洪一家獨大,震懾其餘幾地,然後這兩大勢力的心思又全在如何討好他身上,洪澤自然風平浪靜……至少表面上風平浪靜,這就足夠了。

  沒見都把東龍宮給逼到送女兒來西洪結親的程度了嗎,若非感受到了壓力,怎麼會出此下策。

  “三十息要沒了。”

  閻崇嶂緊張的嚥了咽喉嚨,掏出玉簡:“快去稟告分宗主過來,這是要命的大事!其餘人等全給我老實回洞府待著,沒宗主法旨,誰都不準出來!”

  “快去!”

  在這般大事上面,他還是比較靠譜的。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隨我去見他,正常應對便是。”

  搬山宗主調整了心緒,反正自家宗門弟子是真沒動手,至於動手的那位,只要不說,誰知道就在無名山腳下。

  無量道皇宗實力再強,這裏畢竟是西洪,他們的消息哪有那麼靈通。

  說罷,師徒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衫,隨即一前一後掠出了宗門。

  擎天巨柱之間。

  遠比上次更加波瀾壯闊的江山圖,近乎把整個搬山宗都圍了起來,在那金光的映襯下,就連巨柱之上的掌印都變得黯淡了許多。

  數個身着華服的弟子分立四周,衣衫卷拂,宛如那天兵仙將,好不氣派。

  “不知司徒宗主親至,老朽有失遠迎,還望……”

  搬山宗主洗去了渾身的武夫氣,故作文雅的拱手,話音未落,他那張臉皮卻是突然抖了抖,脣角的笑意也是迅速消退而去。

  他垂下兩條胳膊,沉默看向了那江山圖中的道皇宮。

  身上的麻衣微微鼓動起來,掌背之上也是青筋虯起,宛如藏着數條蛟龍。

  只見司徒君瑞彷彿席地而坐那般,探出兩條腿,隨意的坐在蒲團上,在其身側,有白髮老人似狗那般匍匐着。

  他伸手攥緊老人的頭髮,強行將其腦袋扯起來,露出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龐。

  “來,楊長老,跟你的宗主打個招呼。”

  司徒君瑞笑眯眯的朝下方俯瞰而來,將這師徒兩人的身形盡數收入眼底。

  居高臨下,好似君王。

第554章 這是本座的道皇宮

  “嗬——”

  相較於搬山宗主這位合道境巨擘,閻崇嶂顯然心裏受到的震動更大。

  他死死盯着天際,連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在踏出宗門之前,閻崇嶂還在腦海中構思等下該如何狡辯,才能將責任盡數推到那未知勢力身上,從而打發走這羣北洪來的活爺爺。

  但此刻,他卻是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從司徒君瑞先前的話中可以得知,這羣人明顯清楚楊邜a乃是搬山宗的大長老。

  對於一個仙宗來說,大長老就是僅次於宗主和道子的存在。

  除非是打算屠宗滅門,否則怎會輕易將事情做得如此決絕,甚至都沒有給搬山宗留一個選擇的餘地。

  “無量道皇宗……”

  閻崇嶂不知是氣憤到了極點,還是心中生出些許畏懼,亦或者兩者皆有。

  他顫抖的手指緩緩攥緊。

  雖早就知曉道皇宗威名顯赫,實力強悍,但閻崇嶂仍舊是沒有料到……

  這羣北洪的修士,壓根就沒拿搬山宗當做仙宗對待,乃至於都沒把自己這羣修士當人看。

  這般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閉宗,啓陣。”

  搬山宗主終於收回了目光,朝着徒兒看過去,嗓音竟是緩和了許多。

  顯然,他也是看出來了徒兒的慌亂。

  不過這一次,搬山宗主並沒有責怪閻崇嶂沒出息的意思,因爲哪怕是他自己,也是大開了眼界。

  潘博陽的囂張跋扈,動輒便有殺人劫貨的心思,並非是因爲宗門教導無方的緣故。

  而是洪澤的正道魁首脈脈相承的行事作風。

  “你這是打算負隅頑抗?”

  司徒君瑞將麻衣老人的神情收入眼底,隨手將楊邜a扔掉,略有些詫異的站了起來。

  他抬起腳步,從這位大長老的身上踩過,一步一步的走至道皇宮的殿口處,好奇的審視着搬山宗主,隨即再次笑出了聲:“你腦子怎麼想的?”

  這笑聲顯得極其乾淨,不帶半點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瞧不上而已。

  “本座給你兩條路走。”

  司徒君瑞探出兩根指頭晃了晃:“要麼,供出真兇,然後老實伏誅。”

  “要麼——”

  他笑着拉長了聲音:“帶着你的祕密,被本座斬殺。”

  “這有什麼區別嗎?”

  搬山宗主也笑了,只不過是苦笑。

  其實他還挺怕這位司徒宗主真給自己一條活路的,畢竟哪怕是再怎麼看重沈小友,和身後的整個宗門比較起來,他還是會陷入猶豫。

  只不過這一低頭,自己在徒兒面前的偉岸形象,可就崩塌的不能再崩塌了。

  搬山宗主身上還是帶着些江湖氣的,比較好面兒。

  聞言,司徒君瑞沉吟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道:“死法的區別?”

  說實在的,其實他並不在乎第九分宗那位宗主親傳弟子的死活,他前來維護的,乃是整個無量道皇宗在洪澤的顏面。

  所以聲勢必須要大。

  相較於斬殺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小卒,顯然是清洗掉一個當地勢力還算不錯的仙宗效果更好。

  而且還能有理有據的在西洪佔下一塊寶地,讓北龍宮說不出話來,也不會讓仙人覺得無量道皇宗又想掀起什麼風浪。

  北宮那羣老龍,可是生怕道皇宗勢大,恨不得天天在仙人面前給自己等人上眼藥。

  想到這裏,司徒君瑞收起了指頭:“算了,你還是閉嘴吧。”

  話音未落,周遭忽的風平浪靜,濤聲不再,連漫天白雲都定格,於青天碧海之間,高聳的擎天巨柱突然就顯得孤零零起來,頗有抹獨木難支的淒涼感。

  “呼。”

  搬山宗主抬掌攥住了閻崇嶂的肩膀,在徒兒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悍然將其拋回了宗門陣法之內。

  沒有半句廢話,只是悄然朝閻崇嶂使了個眼色。

  以閻崇嶂對師父的瞭解,瞬間便是領會出了對方的意思……但正因如此,他心底才猛地湧現森涼寒意。

  師父是在提醒自己告訴分宗主莫要再過來,主宗沒了,至少也要保住分宗。

  合道境巨擘的感知何其敏銳。

  只需略微出手,就能察覺出兩者間的差距。

  也就是說在師父看來,哪怕是加上一個分宗主,還是在搬山宗門之內,加上陣法相助,仍舊是沒有半分勝算。

  北洪的修士,竟已恐怖到了這般程度!

  搬山宗主收回目光,身上的麻衣不知何時化作了一身短打,掌中多出一把朴刀,雙臂之上有好似山嶽的紋路湧現,整個人顯得殺氣騰騰。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搬山宗的這股子習性,顯然和這位宗主有脫不開的干係。

  老人攥着朴刀,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混不吝的朝着天際看去。

  緊跟着,他抬起刀刃,對準了那副雄偉的江山圖,指向了道皇宮中那道身影。

  一介匹夫,持刀問天。

  在鎮嶽法的加持下,他雖腳踏虛空,卻讓人覺得不可撼動,氣勢雄渾,宛如山脈佇立!

  “……”

  司徒君瑞饒有趣味的投去目光,畢竟在北洪很少能見到這麼有趣的修士,讓人忍俊不禁。

  念及此處,他略微彈指。

  整幅江山圖倏然亮起,其間數不盡的生靈當中,有那麼幾道身影,悄然化作流光遁去。

  下一刻,老人的身後倏然多出幾道虛影閃爍。

  他們並未有什麼聲勢,只是悍然一腳踹出,蹬在了搬山宗主的膝彎和脊背上面。

  如此平平無奇的一幕下,這座無法撼動的“山”,竟是就這般輕易的塌了下去。

  搬山宗主身形踉蹌,臻至大成的鎮嶽法瞬間被破,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方跌去,隨即便被幾道虛影按住了腦袋,強行壓跪在了天際。

  “吼——”

  這位清瘦的老人竟是爆發出了兇獸般的低吼,整個搬山寶地的偉力盡數加持於一人之身,他強行想要鎮開幾道虛影,卻只是讓它們晃了晃,隨即便被更加浩瀚的力道按了回去。

  這一次將他的頭壓的更低,連再看司徒君瑞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無量道皇宗的道法,已經高深到了讓他這西洪修士都無法理解的程度。

  剎那間,搬山宗主的視線裏多出一雙華美的寶靴。

  虛影倏然捏碎了他的腕骨,那柄殺氣騰騰的朴刀不自覺掉了出去。

  寶靴的主人略微彎腰,將那柄刀給撿在手裏。

  對於一個武夫而言,很難有什麼比被人奪走兵刃更恥辱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司徒君瑞興致缺缺的挽了個刀花,將刀刃輕輕壓在了搬山宗主的後脖頸間:“開陣吧,別浪費我的時間。”

  ……

  搬山寶地內。

  閻崇嶂轟然砸落在地,他慌亂的爬起身子來,朝着宗外看去。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道清瘦身影踉蹌跪地的模樣便是映入了他的眼簾。

  閻崇嶂身爲搬山宗道子,此刻情緒卻突然有些失控起來。

  在合道境巨擘這層外衣之下,他最清楚師父是如何好面子的一個人。

  “……”

  閻崇嶂閉了眼,將哽咽強行咽回去。

  再睜開時,雙眸中已經是佈滿血絲,他猛地轉身朝宗內掠去,嘶吼:“所有長老弟子,全都從小路離開宗門!不可回頭!分開逃命,能逃多遠逃多遠!”

  “若是有幸苟活,先隱姓埋名,待到事情平息以後,再去分宗匯合!”

  “快走!”

  在境界的全力加持下,沙啞撕裂的吼聲蕩遍了整個搬山宗內門和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