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521章

作者:陆月十九

  畢竟先前跟潘伯陽交過手,知道無量道皇宗有這般保命的手段,此人身爲宗主,類似的手段更加高深也合情合理。

  但在感覺到手中的頭顱突然乾癟下去的時候,沈儀還是略微蹙了蹙眉尖。

  顯然,這首級還有腳下的身軀都已經只是皮囊,其中藏着的神魂已經溜走了。

  下一刻,在那些頌念聲中。

  大殿蒲團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重聚,他臉龐上辨不出五官,唯有從淒厲的嗓音中感受到他內心的怨憤,他倏然探出指尖點來,嘶吼道:“入了本座的道皇宮,你完了!”

  司徒君瑞並不喜歡浪費時間去修那些旁人趨之若鶩的仙法。

  唯有將道法推演圓滿,演化成真正的神通,才能助他踏入天境。

  何謂一瞬千年?

  這便是他的道法,用來教化江山圖中的生靈……而且遠不止千年。

  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讓這年輕人在訓誡聲中空渡萬年,乃至十萬年!折磨其心智,讓其陷入癲狂!

  “給本座進去!”

  司徒君瑞猛地站起身子,以掌心將沈儀的身子盡數覆了進去。

  與此同時,周遭的頌念聲大作,如雷音貫耳,連綿不休!

  “嗬……嗬!”

  司徒君瑞死死盯着那青年俊秀的臉龐,很快便在上面捕捉到了一絲煩躁,他心中終於湧現出驚喜,在自己的道皇宮中,想要玩死對方簡直易如反掌!

  然而還沒喜過三息,他便是再次呆在原地。

  因爲從那抹煩躁出現開始,就再沒有變化,好似無論萬年還是十萬年,都只能讓對方的情緒波動到這般程度。

  “……”

  沈儀緩緩睜開了眼眸,眼裏的枯寂並未增添太多。

  他重新邁步朝着蒲團走去。

  “你,你!”

  面對這難以理解的一幕。

  司徒君瑞下意識後退幾步,然後不小心摔倒在地,怎麼可能有人能無視自己的道法,哪怕是真正的天境修士,只要中了法訣,也絕對做不到這般淡然處之。

  “你別過來!”

  在那尖叫聲中,沈儀第二次來到了這位分宗主的面前。

  他略微俯身,伸手攥住了模糊虛影的脖頸:“吵死了。”

  “……”

  司徒君瑞被猛地提了起來,然後整個身子都狠狠的撞到了殿內大柱之上。

  沈儀瞥了眼腳下的蒲團,覺得不太適應,隨意揮袖。

  蒲團瞬間顯化成了一尊寶座。

  沈儀掀了掀衣襬靠坐上去,單手支着下頜,稍稍抬眸看去:“我說,吵死了。”

  剎那間,一抹猩紅從寶座之間迅速席捲開來,溢出大殿,將整幅金黃璀璨的江山圖都渲染成了鮮紅色。

  高大的宮殿內,隱約出現了九尊猙獰的身影。

  蛟龍昂首,山君踏步。

  肆虐的咆哮聲如洪雷炸開,在這駭人的兇獸之音下,那連綿不絕的頌念聲倏然被壓了下去,直至死寂無聲。

  “哈赤!哈赤!”

  司徒君瑞像是看見了什麼能讓其心神俱裂的事情,死死盯着寶座上的青年,緊跟着,一條蛟龍便是狠狠將其纏繞在了大柱之上。

  “本座的……本座的道皇宮……”

  不知何時,原本的鎏金大殿,已經化作了一副妖氣滔天的模樣,凶煞難言,彷彿白骨堆積而成。

  沈儀隨意掃了過去,淡淡道:“是我的道皇宮。”

  在他身後,剩下的八頭大妖緩緩露出了猙獰之色,讓司徒君瑞近乎陷入昏厥。

第555章 三法合一

  轟隆隆——

  在搬山宗外,閻崇嶂將師父攙扶起來,顫聲道:“師父,這是什麼情況?”

  先前司徒君瑞站在原地不動,被沈道友一刀斬去了首級,這事情本就詭異到了極點。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消化心中震撼,便又看見了壯闊的江山圖將沈道友吞沒了進去。

  境界差距到了這般地步,閻崇嶂甚至連分辨誰佔了上風的能力都沒有。

  “無量道皇宗脈脈相承的道法,好生詭異。”

  搬山宗主迅速抬起右臂,卻見先前被奪刀之時,原本該被捏碎的手腕上面,此刻竟是連絲毫傷痕也無。

  閻崇嶂也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剛剛那些虛影,禁錮的是您的神魂?”

  “若是單純針對神魂的法訣,又如何破的開護宗大陣。”

  搬山宗主神情疲憊,這無量道皇宮果然名不虛傳,數十萬年時間,如此多的天驕,已經在這道宮的基礎上推演出了無數的手段。

  虛虛實實,捉摸不定,讓人防不勝防。

  “除去境界高深以外,這無量道皇宮也讓他們佔盡了先機,等你反應過來他用的是何等手段之時,已經喫了大虧……若是在那道宮內交手,他們更是如魚得水。”

  “那現在該怎麼辦?”閻崇嶂突然就慌了起來,怎麼越聽越像是那司徒君瑞刻意佈下陷阱,只爲引沈道友進去。

  “撕開來看看。”

  搬山宗主再次攥掌,那柄朴刀落入手中,他將目光投向了天際金光璀璨的江山圖。

  下一刻,這位老人倏然躍起。

  伴隨着揚起長刀,似有無形巨力動盪,周遭碧海頃刻倒卷而起,宛如那接天巨瀑,附近山脈更是瞬間崩塌,遮天蔽日的土石懸空,然後轟然粉碎。

  僅是餘威便有如此聲勢,而真正匯聚了老人氣息的那柄朴刀,卻仍舊是平平無奇的模樣。

  但他握刀的手腕卻在顫抖,彷彿揚起的不是一柄刀,而是整個搬山宗,故此有些力不從心。

  在這一刀面前,波瀾壯闊的江山圖忽然震顫起來。

  “……”

  搬山宗主臉色微變,如今司徒君瑞的心思並不在自己身上,他確實有很大把握能將這江山圖劈出一條巨大的豁口。

  但此刻這幅圖的反應,也的確和他沒什麼關係,而是從內部出現了變化。

  下一刻,老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瞳孔微縮,驟然止住身形。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抹紅色。

  剎那間,彷彿有血紅大雲瀰漫,攜着滾滾滲人的妖煞氣息,迅速鋪滿了整幅江山圖,將其間金光璀璨的萬里江山迅速污濁而去。

  轟!

  在這雄渾的妖氣逼迫下,搬山宗主整個人被掀了出去,狼狽不堪的墜回了搬山宗外,方纔那雄渾的刀勢也是一掃而空。

  “師父!”

  閻崇嶂趕忙迎了上去,搬山宗主卻是死死盯着天上,同時一掌制住了徒兒趕來的身影,忌憚低斥道:“別過來!”

  現在別說是閻崇嶂了,就算是他這個同爲合道境的存在,也完全看不懂如今的情況。

  畢竟……兩個修士鬥法,是怎麼弄出這滔天妖氣的?

  在血紅江山圖的映襯下,就連整片天幕都化作了淡淡的紅色,甚至讓人感覺下一刻便會有兇妖現世,盡數湧入被撕開一道口子的搬山宗,將其中生靈吞喫個乾乾淨淨。

  下一刻,那蜷縮起來的江山圖終於是緩緩舒展開來。

  顯出了其中同樣妖雲瀰漫的道皇宮。

  師徒兩人並沒有看見想象中的絕世兇妖,在那大殿前方,僅有一道墨衫身形垂手而立,而司徒君瑞則是不見了蹤影。

  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沈儀隨意揮袖,便將被折磨到昏厥無意識的楊邜a送回了搬山宗內。

  隨即他也邁步跨出了大殿,整幅江山圖便隨之收卷,消失在了天幕,只不過在收卷的同時,順勢將那幾位焦急等候的道皇宗弟子一併捲了進去,只餘下三兩聲微不可查的哀嚎。

  “嗬。”

  搬山宗主看着青年從天際落下,脣邊鬍鬚顫抖了幾下:“你你你,他他他……”

  如果沒看錯的話,剛纔那江山圖竟像是被沈小友掌控了一般,北洪的手段看不明白也就罷了,怎的南洪的手段也如此詭異起來了。

  強奪他人道宮!這是何等妖邪……高深莫測的手段?!

  沈儀掃了眼一片狼藉的高聳巨山,又將目光落至那黯淡的掌印上,沉吟片刻,輕聲道:“抱歉。”

  他確實沒想到在自己刻意留下一枚玉簡後,道皇宗不去找真正動手的人,竟是不問青紅皁白,連證據都不講,便要把體量不小的搬山宗給波及進去,乃至於動手滅門。

  說實在的,搬山宗在這個事情裏還真就什麼也沒做。

  細數下來,無非也就是當時潘柏陽欲要強搶琉璃青鳳時,閻道子稍稍出言勸了一句,僅此而已,包括先前斬殺潘伯陽的時候,自己也是用天衍四九將這位道子留在原地,連看都沒讓對方看一眼。

  至於說包庇自己。

  別忘了,搬山宗可不是道皇宗的附庸,兩者間本就沒有什麼從屬關係,哪有向其回稟的義務。

  無量道皇宗這般乾脆利落的行事,倒是讓沈儀對北洪有了新的認知。

  “你道的哪門子歉……”

  搬山宗主頗有些哭笑不得,長嘆一口氣:“今日若不是沈小友出手,我搬山宗早已沒了活路。”

  老人並不覺得沈儀虧欠了自傢什麼,換個心狠的,別說留下玉簡幫搬山宗洗清嫌疑了,乾脆直接把這髒水潑到搬山宗身上都是常有的事情。

  畢竟別說其他人了,就連他們都不清楚沈小友的具體身份,頂多知道對方是和南洪道子一起過來的。

  沈小友將髒水一潑,想要從此事中脫身簡直再容易不過。

  “嘶!”

  聽了師父這句話,閻崇嶂忽然從先前的懵然中反應過來,隨即看向沈儀,臉上湧現出驚懼之色。

  別忘了……當時這位剛來西洪的時候,還跟琉璃青鳳過了幾招,後面跟潘柏陽也是如此,再看現在,司徒君瑞的下場也相差不多。

  真就從白玉京到合道圓滿,跟誰都是幾招解決?!

  搬山宗主看出了徒弟的心思,略微伸手將其推了回去,現在哪裏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老人忐忑的朝沈儀看去:“司徒君瑞……已經死了嗎?”

  若是對方隕落在此地,那洪澤沒有任何勢力,亦沒有任何規矩,能限制無量道皇宗大舉踏入西洪,替他們的分宗主報仇。

  “還沒有。”

  沈儀搖了搖頭,本來是打算殺了的,否則也不會一刀斬了對方的首級,但在剛纔的殿中,他卻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當初化神之時,自己拿着一本從藏法閣中取來的殘缺版無量道皇宮,強行將其凝聚,隨即便是發現除了道宮本身,周圍都是空蕩蕩的,像是缺了很多東西。

  如今才明白,缺的那部分正是江山圖。

  先前在大殿內,沈儀聽了數萬年的頌念聲,雖煩躁無比,但也讓他突然對這江山圖有了更多的瞭解。

  將蒲團化作寶座的這個舉動,實際上有點類似於鳩佔鵲巢。

  用他的妖皇宮,強行替代了司徒君瑞的道皇宮,然後將其鎮壓在妖皇宮中,藉此掌控整幅江山圖……

  “怪不得。”

  搬山宗主苦笑連連,他其實從先前江山圖的變化中就大概猜到了一點,此刻心情複雜難言,也不知道該喜該怒。

  要按心思來說,他當然恨不得生撕了司徒君瑞,畢竟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麼大的臉,還差點被滅了門。

  但是身爲宗主,當然也希望有更多時間供自家轉圜一下,尋一條活命之路。

  無論如何。

  老人深吸一口氣,抱緊雙拳,欲要朝着青年行禮:“沈……”

  沈儀伸手攔住了他的動作,同時也打斷了他的話語,將一枚新的玉簡塞到老人手中,輕點下頜道:“南陽,沈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