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在紫蘭仙子錯愕的注視下,沈儀仿若未聞,目不斜視的朝着仙人洞邁開步伐。
她記得這人先前雖冷淡了些,但也不至於是這般模樣啊。
“莫非沈道友認識裏面的人?”
紫蘭仙子忽然想起什麼,解釋道:“你放心,他答應了我一炷香時間,如今還剩一半,待他們性命安全,我必然給你們一個交代。”
像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嶽天策緩步從洞中踏出,臉上原本的笑容,在看見沈儀的剎那,便是肉眼可見的褪去。
他重新抱了雙臂,冷聲道:“怎麼哪裏都有你,真當東龍宮是你家婢女了,有什麼麻煩都來找是吧?”
“我不想當着紫蘭的面發脾氣,趁我現在心情還不錯,自己滾。”
“……”
沈儀略微抬眸,緊跟着,他悍然一腳轟在了嶽天策的小腹。
沒有任何徵兆,洶湧力道彷彿憑空而現!猝不及防之下,嶽天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未來得及變化,整個人便是轟然砸入洞中。
紫蘭仙子紅脣微張,眼瞳驟縮。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好像感知到了一抹獨特的氣息……能擁有這種氣息的,未必就比合道之下那批頂級大妖要強,但論名氣,卻是一個比一個高。
那羣人都必然會成爲合道,而且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能一直走到合道修士的最前列。
但她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聽過這羣人中有姓沈的存在,而且還身處西洪或者南洪這種貧瘠之地。
下一刻,沈儀已經徹底踏入了仙人洞中。
紫蘭仙子不再猶豫,連忙跟了上去,剛剛進入其中,便是被視線中的一幕給震撼。
只見嶽天機彷彿瘋狗一般,狠狠撕咬玄慶的身軀,近乎將其撕咬成了一根光禿禿的木棍。
“……”
紫蘭仙子很難想象,這是岳家嫡長子能做出來的舉動。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沈儀回首看來,白皙俊秀的臉龐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看似溫和,嗓音中卻極盡譏諷:“放心?”
“你聽我解釋。”紫蘭仙子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對一個僅見過幾次的修士如此低聲下氣,或許是因爲對方剛剛展露出的氣息,也可能是因爲自己失信於其的緣故。
“你的解釋還是留給它們吧。”
沈儀收回目光,朝着廢墟步伐平穩而去。
果然,無論穿的多麼人模狗樣,妖就是妖。
“下賤的東西,竟敢偷襲本尊!”嶽天策強忍痛處,跌跌撞撞起身,被這修士接二連三激怒,他終於不在紫蘭面前掩飾什麼,臉上細密的鱗片迅速蔓延開來,然後猛地朝前方奔襲而去。
沈儀並了劍指,輕輕放在眉心。
剎那間,灰暗的仙人洞中彷彿化作白晝,祥雲散開,顯現出整整四座雄偉的仙城!
龍漢、赤明、上皇、開皇。
此乃所有洪澤修士的極限!
紫蘭仙子怔怔抬頭,直至此刻,終於驗證了她先前的猜測。
這位年輕修士,真的開了第四城!
然而她眼底的震驚剛剛湧起,便迅速的濃郁了數倍。
只見那展開的仙城大門之中,竟然有從未見過的金光湧現!在那金光面前,剩下那些原本令人震撼的紫芒都黯淡了許多。
整個過程僅是呼吸之間。
沈儀身上的墨衫化作了貼身的玄甲,頭頂暗金冠,腰佩陰陽玉。
髮絲搖曳間,他將一枚血紅鳳元服下,身上的氣息便再次暴漲!
雖沈儀的雙眸一直盯着遠處的嶽天機,但在嶽天策襲來的瞬間,他那修長五指卻是恰到好處的落在了對方的額頭之上。
熾熱的心焰呼嘯而出,徑直徽至藥[天策的全身。
琉璃青鳳的神通本就陰毒無比,在沒有神魂防備之下,哪怕是以岳家的尊貴血脈,他的雙目也是瞬間圓瞪,五官扭曲的發出無聲哀嚎。
整個人本能的倒翻出去,用力拍打着毫無異樣的全身。
沈儀並沒有過多理會對方,再次踏出一步,便是來到了樑柱兩人的身旁,他右掌扣住嶽天機的臉龐,強行止住其撕咬的動作,隨即揮掌震碎了玄慶身上的靈索。
“……”
從頭到尾都保持着淡然的玄慶,在看見沈儀的瞬間,首次閉上了眼睛。
他用力咬牙,卻很快又睜開,用微不可查的聲音道:“走……他是瘋子……咱們暫時還得罪不起。”
玄慶並非不知道一羣返虛修士的價值。
若是換成十萬年前,他可能比現在的幾位宗主還要冷漠。
只是價值這種東西,乃是相較而言的。
譬如他自己。
如今南龍宮和七子已經接近撕破臉皮,對七子而言,無非就兩種結局。
輸了,七宗覆滅,他也沒有苟活的念頭。
若是贏了,那七子無可避免的就要重新回到洪澤這個層次,對於那時的七子而言,隨時會引起仙人注意的自己,不僅沒有價值,還是一個大麻煩。
而且玄慶偶爾也會想起沈儀當初的回應,他是真的很擔心,這位年輕的宗主會因爲那幾縷微不足道的鴻蒙紫氣,做出什麼衝動的決定。
這樣算算,無論拿他玄慶去換什麼,哪怕什麼也換不到,那都是賺的。
“他真的是瘋子!沒必要拿你的大好前程,去陪一個瘋子玩兒……走。”玄慶嚥了咽喉嚨。
聞言,沈儀沉吟片刻,突然咧了咧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透着些許暴戾:“我也是。”
“四城修士……四城修士……”
嶽天機透過五指的縫隙,朝着那四座仙城看去,突然放肆大笑起來。
隨着笑聲愈演愈烈,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嘲弄。
在十萬年前,玄慶就是四城修士,而且還掌握了萬法,也不過勝他一籌而已。
這麼多年過去了,尋常的四城修士,哪怕名聲再顯赫,在他嶽天機眼裏,真的不太夠看。
第545章 這樣的交代,我不需要
“老規矩,只要你能傷我皮毛,本尊就……”
嶽天機晃了晃手中的鈴鐺,然而沒等他說完,便見那玄甲青年已經站起了身子,回身便是一拳轟砸而來!
拳峯沒有任何花哨,單純就是力道的宣泄。
在臻至圓滿的神嶽法,以及四座仙城的加持下,嶽天機臉龐上的細密鱗片轟然碎裂,整個人猛地滾了出去。
除了力道以外,那拳頭上裹挾的心焰也是迅速將他吞沒。
“清流滌魂!”
嶽天機渾身抽搐着掐了個法訣,哪怕被人砸翻在地的情況下,他甚至無需思考,便是拿出了應對心焰的手段。
神情迅速恢復正常。
然而,沈儀並沒有在意他在做什麼,只是緩步走過去,俯身撿起了那枚鈴鐺,隨即懸在了自己腰間。
“你果然也是衝這個來的!你不準逃!不準逃!”
嶽天機翻身而起,再次掐動法訣,他顯然是付出了極大的努力,竟然把這些修士功法,全部用妖力施展的有模有樣。
從氣息推斷,居然又是一記靈法,至少也是大成境界。
兩條凝如實質的玉龍咆哮着從他雙臂探出,狠狠砸向沈儀的雙肩,洶湧的氣勢近乎要摧去仙人洞中的一切。
但那玉龍在接觸到漆黑肩甲的剎那,便是如同脆弱琉璃般咔嚓咔嚓碎去!
在得到了鎮石的提升後,這套玄甲早就不是當初可以相提並論的。
嶽天機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但轉瞬間,他的視線便再次被拳峯所佔據。
咔嚓——
沈儀神情漠然,動作從容不迫的轟碎了嶽天機的眼眶與鼻樑,他彷彿忘掉了那些諸如天衍四九的功法,只剩下最簡單粗暴的直拳。
簌簌!
嶽天機再次掐了法訣,身形竟是飄忽起來,無視了沈儀的氣機鎖定,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喘着粗氣,用血淋淋的模糊視線朝前方看去,卻見沈儀同樣消失不見……對方並沒有用什麼挪移法,只是在自己身上鎮了一座山,不是沈儀速度快,而是自己的反應變慢了。
嶽天機本能的朝後面扭頭,本就開裂的嘴脣再次撕裂,口中發出碎金裂石的嗡鳴!
乃是一式針對神魂的手段。
他確實猜到了沈儀的位置,也在發現尋常功法破不開那身玄甲後,果斷的採取了另外的進攻方式。
但那碎金裂石的嗡鳴,卻僅僅只是讓沈儀腰間的陰陽佩閃爍了一下,至於那張白皙臉龐上面,則是連絲毫神情波瀾也沒有。
白玉護神。
第三拳轟砸而來,徑直塌去了嶽天機的半邊肩骨,讓其再次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
“……”
玄慶沉默盯着眼前的一幕,乃至於忘了呼吸。
嶽天機這十萬年來,似乎付出了特別多的苦功,然後變得越來越像自己。
對方似乎忘記了,他其實是一頭妖。
哪怕是喫了喝,喝了睡,以岳家的恐怖底蘊,再加上他的強悍血脈,也早該堪比合道了。
但真正讓玄慶心緒複雜的,乃是嶽天機此刻對上沈儀的表現,幾乎可以只用四個字來形容。
花裏胡哨。
他那諸多手段,至今仍舊未能讓沈儀受哪怕一點皮外傷。
這也就代表着,即便是自己全盛時期,面對現在的沈宗主,情況同樣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纔多長時間……
玄慶甚至感覺自己看見了一尊未來的真仙,能夠登臨天庭的那種。
但現在,卻因爲自己的緣故,讓其再次纏上了麻煩。
念及此處,他努力扭頭,朝着旁邊同樣愣在原地的紫蘭看去,投去一絲求助的目光。
“嗬——”
紫蘭仙子呼吸急促,她當然知道玄慶在顧慮什麼,似岳家嫡長子這般存在,和自己一樣,皆是擁有類似命牌的東西,無論手腳做的有多幹淨,都不可能掩蓋的住消息。
“住手!他是嶽天機!”
“沈道友,請你再信我一次,我以東龍宮的名義起誓,我一定會給南洪七子一個滿意的交代!”
回應她的,乃是沈儀再次轟出的拳頭。
他的雙掌之間,像是分別鎮着一座神嶽,每次出拳,都能讓嶽天機身軀炸碎。
“瘋了!瘋了!”
嶽天策看的越來越心驚,他現在甚至有些慶幸,對玄慶出手的並非自己。
他哪裏想得到,在紅楓谷外隨便碰到的一個修士,就能將兄長以這般碾壓之資鎮壓!
嶽天策甚至覺得姓沈的還有餘力,只是在戲耍兄長而已。
要知道……岳家嫡長子,在十萬年前便能和玄慶過招,如今光是憑藉妖軀,就遠超那些四城修士,更何況對方還修習了萬法。
乃是實打實的合道之下第一人!凌駕於道兵錄之上的存在。
姓沈的這些道兵,到底是什麼層次的東西,怎會如此可怕?
“吼!吼!”
嶽天機匍匐於地,渾身妖力逸散,卻又被其強行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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