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那根木頭是真的高呀!我們在渡口看見的時候都驚呆了,就連青鏃小姐都說不上來,還好停雲小姐認識,說那是羅浮曾經引以爲傲的寶物,名字叫做‘建木’的古樹!”
三月七忘記了半小時前的尷尬,津津有味地說起雲海上的建木來。
“那的確叫做建木,與仙舟曾經的某些傷痛關係緊密。”陳麟從景元和符玄那裏都聽說過不少仙舟的古老事情,介紹的要詳細了不少。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此處能隱約瞥見不分建木攀頂蒼穹的景象。
唯獨青雀驚訝之餘還有點興奮。
“老陳讀過很多古書確實瞭解得多就算了,不過天舶司的人對歷史也這麼有研究嗎?厲害啊。在我的刻板印象裏,他們整天就知道攔超速的星槎以及招待外來的商團啥的……
“建木這東西新生代除了歷史愛好者以外幾乎可以說是沒人知道了,不曾想天舶司還有對歷史這麼感興趣的人呀!改天我也去認識交流一下,說不定能從中找到比帝垣瓊玉還好玩的遊戲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品茶嗎
打量窗外建樹古木美景的陳麟一愣。
“關於建木的記載不是挺多的嗎?至於到年輕一輩幾乎無人所知的地步?”
據他了解,仙舟諸多學科中也有史學課,理應對仙舟來往星際的歷史以及各大事蹟都有記錄,包括重大發明、政治變革事件乃至戰爭都應該記錄其中。
建木的來歷乃是當今被仙舟蔑稱爲‘壽瘟禍祖’的豐饒星神賜福,景元就與他說過曾經建木生機盎然之時,仙舟人人都吞食了建木的果實,獲得了絕大多數人羨煞不已的長生力量。
現在的仙舟人全都是曾經食用過建木果實的仙舟人後代,自然也就繼承了父母輩的長生力量,人人長生無異。
瓦爾特同樣滿臉疑惑,他們來仙舟就沒機會好好了解過這裏的東西,問題是建木可不一樣,如此碩大的一截枯木直插雲霄,即便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些端倪了。
孩子不明白自然會詢問長輩或者老師,書籍對這類古物必定有相關記載纔是。
“喏,放眼望去咱們下頭這條街人山人海,老陳你如果不信的話隨便去逮幾個人問問,頂多得到的回答只會是‘上下班路上看膩了’‘難道不是本來就長在那裏的’‘一根爛木頭不清楚’之類的回答。”
青雀臉色有點小遺憾,她嘀咕道:“要不然那些歷史古書也不至於沒有出版社再版,太卜司書庫裏頭集了一大堆沒人要的這類書,就算我隨便帶幾本回去都不需要留什麼記錄,因爲壓根兒沒人看。”
被貶去管書庫這麼久,青雀早就將書庫裏的各類大小規則摸清楚了。
簡單來說就是重要的書沒有得到授權連拿都拿不了,更別提看的,再禁忌一點的書籍更是要做好借閱備註,除了少數仙舟官員外,其他人哪怕做足了借閱備註也無法閱讀。
常見的其他書在書舍就有買賣,不論熱銷或是遭到冷遇的籍本,太卜司都會全面地進行多本採購,這類書偶爾少了幾本申請一下再補上就可以,頂多就是年底的時候報銷損耗時會挨領導說兩句,無關痛癢。
最不受待見的便是有關建木的記載了,通俗的記錄書籍枯燥乏味,連她看都能看得睏意洶湧。稍微好寫點的當話本小說來看情節套路也過時了些,作者編寫時距今已有數百年,不符合現在的仙舟潮流。當初太卜司充盈書庫時大批量從地攤和書店採購,數量之多全部加起來能堆滿一個小房間,破破爛爛的她們這些管理員都懶得去整理和翻新。
再詳細一些的就屬於重要書籍了,爲了避免有人通過這些官方史料生起對長生的羨豔,觸犯仙舟的禁忌律法,這類書除了她們這些管理員外,也就只有六司的大人物們可以在一定條件下借閱和抄錄。
“首先呢,在仙舟追求長生屬於極其嚴重的罪行,若不是羅浮近些年來休養生息,需要大量勞動力以及外貿交易的話,早就將許多慕名前來尋求長生的化外民判罰或是遣返了。”
青雀聳了聳嫩玉般的柔肩,“連仙舟人自己都刻意隱藏的東西,外來的化外民又怎麼可能有途徑知道這些?正因如此,纔會有許多化外民被詐騙團伙以長生爲由一而再再而三地詐騙,最後落了個財色兩空,真是可悲。”
從她眼裏看不出什麼憐憫,作爲一名正常的仙舟人,從小到大的教育已經足以令大家對‘孽物’產生了極爲深刻的厭惡感。符玄雖然說青雀性格散漫,卻從來沒否認過青雀對於仙舟是非的判斷如何,甚至能夠被符玄重點關注培養,更是證明了青雀起碼三觀是沒問題的。
青雀抬手道:“舉個例子,一般仙舟人眼裏渴望追求長生不死的人,完全可以視爲與外敵爲伍的叛徒,而許多心懷不軌的外來者目的也一樣。沒成功那還好,若是成功得到了豐饒的恩賜,仙舟將會追殺其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棄。壽瘟禍祖的詛咒讓仙舟在三次豐饒戰爭中險些分崩離析,距離最近的一次還不到30年,因此與壽瘟禍祖爲伍者必被仙舟視爲敵人。”
“原來如此。”瓦爾特頷首道:“我原先只是聽說過仙舟聯盟的部分事蹟,沒想到豐饒星神的賜福還爲仙舟聯盟帶來過如此巨大的災難,這足以解釋仙舟聯盟巡獵星海的行爲了。”
“千年前的第二次豐饒戰爭,據史書記載‘千萬仙舟人白骨曝於荒野’,豐饒令使倏忽險些摧毀了玉闕仙舟,若非公司助力,當今仙舟聯盟可能又要再減一員。”
談起仙舟的歷史來,青雀三兩句就能將史書中記載的東西輕鬆複述出來,也讓列車組大致瞭解了仙舟與豐饒之間的恩怨情仇,闡釋了仙舟早期因極致推崇和平遭到豐饒民進攻的原因。
若非豐饒民的逼迫,仙舟也不至於出現像現在這般武德充沛的曜青仙舟。
真正做到無時無刻巡獵星海,想方設法獵殺豐饒孽物。
兩者之間早已從利益之爭變成了家仇國恨。
仙舟的史學教育也從全面記載,變成了着重描述,絲毫不敢再提建木的由來以及作用,省的讓人生出邪念,再復悲劇的曾經。
“所以這才難得呀。”青雀嘀咕道:“就連我那些同事都不怎麼了解這些歷史,年輕一輩能夠說出來的無一不是史學愛好者,有空我去找停雲小姐交流一下!在天舶司能多個同好也不錯,至少超速的時候有人能幫忙銷罰單。”
“這纔是青雀小姐你真正的目的吧……”三月七頓時無語。
青雀撓頭訕笑:“主要是我聽說停雲小姐不是經常隨商團外出嗎?我尋思路上肯定很無聊,不如帶上幾副帝垣瓊玉,到時候走到哪就能教到哪,讓全宇宙人人有閒偷,人人有魚摸,多棒啊!”
“那你可得努力努力了。”陳麟開玩笑道:“停雲說不定能幫你掙點外快,以後不管你做什麼一輩子都不缺錢花,直接實現財富自由。”
“嗨呀,那東西好掙。”青雀擺擺手,看樣子那是渾不在意,“我對那些黃白之物沒興趣,錢嘛,反正夠用不就得了?”
這表現都讓陳麟有些懷疑青雀會不會是什麼隱藏的小富婆了。
若是將這玩意拿給那些資本稍微咦饕幌拢c什麼正版限量,精緻包裝禮盒般。
如果還有開發價值,再添加些桌遊模式進去,弄點特殊技能卡出來,最後融個開包銷售,輕輕鬆鬆就能讓青雀成爲羅浮富豪之一。
他都能想到這些東西,青雀如果有興趣的話只要稍微考慮考慮,做的估計比自己還要全面。
看來她是真的只想摸魚不想搞資本掙錢。
陳麟點點頭,青雀心境是真的清亮無暇,若非如此的話,估計他也不會跟對方接觸。
“這樣吧青雀。”
“嗯?”
青雀疑惑地回頭看向陳麟,“怎麼了老陳。”
“你那位會做帝垣瓊玉的朋友手藝怎麼樣?”
論起玩樂來,陳麟還真知道不少娛樂方式,而且無需什麼電子設備就能遊玩,類似於帝垣瓊玉,即便只有兩個人也能開局。
陳麟衝她使了個眼神道:“想不想再多些消遣的東西?”
青雀眼前一亮,悟到了陳麟的意思,拍着勉強有些弧度的胸口保證。
“老陳你儘管說,我朋友別的不行,但手工方面的活兒在仙舟那是一頂一的精湛!”
“你瞧,咱們這樣弄一個桌板,上面刻上方格,每個方格中都弄些正負事件以及各種機構之類的東西,在這樣……做幾個角色木雕出來當做玩家,這邊移動就可以用一個立方體,每個面刻上數字,拋到哪個數字就走幾步……”
不一會兒,陳麟就在茶几的白紙上畫出了設計圖來,青雀越聽越有興趣,甚至有些東西陳麟都沒來得及說,青雀就想到了還缺什麼。
“咱們是不是還能加入一些玩家能持有的正面道具或者負面道具來競爭?”
“對!完全可以。”陳麟有些驚訝於這丫頭在搞娛樂遊戲這方面竟如此具有天賦。
“這麼設計的話,回合制會比較好,再設計一些讓失敗的玩家也能繼續參與的東西進來,這樣……這樣……”
兩人就這麼你一筆我一筆地將設計圖完成了,看着圖紙上面的東西,陳麟默然。
他本來只是想復刻一下大富翁給青雀拿去消遣,結果在青雀的本土化改造以及建議下,頗具物質化意識的桌遊直接成了仙舟與豐饒民的對決。
除了本就所具有的‘金錢意外,多了一個‘人力’,買賣地塊變成了佔領星球招兵買馬,還將公司也設計出來可以給玩家貸款,踩到敵方地塊損失金錢的同時還會損失人力。
看樣子青雀已經完全熟知了這款尚未完成的遊戲的規則,憑藉着多年來的偷閒打牌經驗,青雀認爲這款遊戲極具可玩性,哪怕想要隨身攜帶也很容易,只需要將遊戲地圖拿布或者其他方便攜帶的材料製作就好。
“老陳!事件的話就由我來寫吧!”青雀十分興奮地徵求意見。
陳麟苦笑地點點頭,這遊戲本就是拿給你玩的,你開心就好。
“好好好,但要做的平衡一些,不公平的遊戲很容易玩膩的。”
“嘿!我可有經驗了,放心吧。”
規則簡單,隨機性強,玩家之間有明確的勝負目的,製作簡單方便攜帶。
毫無疑問,青雀認爲只需要自己稍微努力努力,將這款名爲‘巡獵之戰’的遊戲完善一下細節,定將成爲仙舟的第二款帝垣瓊玉!
如果說青雀以前認爲陳麟跟自己只是相見恨晚的摸魚知己,明明是個大人物卻絲毫沒有架子,願意平和地跟自己相處的話,那現在她看陳麟的目光已經跟看生死兄弟沒什麼區別了。
大家都喜歡偷閒摸魚,大家都在偷閒摸魚的時候會想辦法打發時間,大家都弄出來了一款用於偷閒摸魚時的小遊戲。
所以……
老陳=我
陳麟有些忌憚地迴避着青雀那炙熱的目光,深知這傢伙想幹什麼,無奈道:“先把這遊戲做出來吧,下次教你做一款蒸蒸日上的卡牌遊戲,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仙舟殺’。將仙舟與豐饒民的歷史角色重演出來,設計上技能之類的對戰或者玩身份戰。”
“好好好,我這就聯繫我朋友先去做手裏的這款遊戲。”
青雀抱着圖紙有細化了一番,多設計出來了幾份不同的地圖,據說是參考了豐饒戰爭當時的局勢和地盤設計的,關於這些大夥就不懂了,陳麟沒看過那些戰報以及戰略地圖自然也幫不上什麼忙。
做完這些後,青雀的心情要多好有多好。
“這樣吧,晚上我請客,帶大家去喫好喫的!一般人可找不到那些特色美食寶藏,大隱隱於巷,除非是有這方面愛好的本地人,否則就算在仙舟生活十幾二十年的人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聽到有人請客喫好喫的,腥艘矝]推辭。
青雀就先去完善遊戲規則了,其他人休息的休息,看海的看海,一直到了下午。
赤紅的光線下,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青雀準時帶着大夥兒一同出發。
三月七跟個好奇寶寶似的,見到以前沒見過的東西就上去合照,其他人也沒少被她拽去當合照對象,就連青雀都沒逃過她的手。
“麟麟,你看這裏樓好高,這裏是賣什麼東西的啊?”星拽着僅比她高一個腦袋不到的陳麟問道。
陳麟駐足一看,判斷道:“茶樓,賣茶的地方,這種店仙舟有不少,我還去過,有興趣的話喫完飯可以來體驗體驗。”
“要試要試!就這麼說定了,我請你的那份。”星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這時茶樓前穿着精緻特殊旗袍,頗具魅力的狐族服務員見到了駐足在此的幾人。
聽到陳麟和星的對話後,將目光看向星,她總覺得這小姑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不過招攬生意的話她們也有提成,趕忙上來問道:“兩位客人需要預定位置嗎?本店可以爲客人保留位置,以防慕名前來品茶的客人撲空。”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要去當大使嗎
陳麟想了想覺得先預定一下也沒事,便說道:“那就定五個位置吧,你們這裏消費怎麼樣?”
“這是菜單,您可以先看一看。”
接過菜單陳麟渾身一楞,各類茶水的價格差距未免有些太過誇張了。
便宜的只需要幾百信用點一壺,最貴的則需要十幾萬信用點!
饒是陳麟也不禁咋舌。
究竟什麼茶能貴到這種程度啊……
“這個什麼‘冬日溫柔’還有這個‘夏日清爽’怎麼這麼貴?”
狐族服務員面色不變,禮貌地解釋道:“這個呀是咱們天水閣的養生茶道,特別適合……幾位公子使用,也只適合男賓享用,能有效促進飯後消化,貴是貴了點,但服務非常周到,一般在三樓以上享用。”
“多周到?”
“那就得看公子點的是什麼茶了,您請看。
“本店最熱銷的是這壺叫做‘夢之憶’的養生茶,相較於您剛纔說的那兩種僅有一刻的養生茶,價格要略貴一些,勝在時間足夠長,有足足半個時辰,絕對能包您盡興。
“後面的這壺叫做‘仙人旅’,價格最貴,服務也是最周到的,足足配備了三名專業茶藝師一同爲客人帶來最好的體驗。
“每一款養生茶道都配備了獨立的茶道室,我們特製的茶道室能最大限度隔絕外界的喧囂,所安排的茶藝師技藝精湛,在長樂天也有十分響亮的名頭。受評爲:烹茶煮水,小酌暢飲梅自開,心靈手巧惹人愛。
“公子既能榻上養神,享受天人之感,也可與茶藝師圍爐煮茶親手體驗,還可以與茶藝師暢聊人生,品茗聞樂,一切皆看公子興致。”
攬客的狐人服務員解釋得十分詳略得當,頗有種說了又像是沒說的奇妙感覺。
星有些沒太聽得懂剛纔的講解,就是覺得很厲害,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陳麟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眼神飄向遠方。
瓦爾特似是想說什麼,但又十分猶豫,將手伸出來很快就縮回去,只得站在原地怔怔無言,默默地將頭撇到了邊上,兩人幾乎動作一致,可謂默契。
不過陳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他好像能從瓦爾特眼裏看到好奇的情緒,似乎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模樣。
頗具東方特色的茶樓他還沒見過呢……
場面在一剎那間陷入了停滯,青雀越聽越不對味兒,她記得沒錯的話,以前似乎聽過有同事快下班的時候約好說什麼一同前去品茶,結果沒品兩次工資就全花完了,還嚷嚷着下個月發工資了還要去品。
她有幾個朋友都挺喜歡喝茶的,青雀還介紹了他們認識,結果當初還不知道爲什麼這羣同好之間竟然沒能成爲朋友,她心裏比較奇怪。
如今一看。
這兩夥人品的壓根兒就不是一種茶,甚至就連類型都完全不沾邊!
偏偏仙舟早年爲了更好地吸引化外民前來投資,規定了這類生意屬於合法。
除了仙舟自己人不能去具體成爲高級茶藝師外,其他定居在仙舟的化外民可就管不着了。
有時候客人和店員談戀愛沒什麼奇怪的,對吧?
青雀眼神變了變,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們不品,不品茶的,打擾你們了。”
實際上她心裏還在嘀咕,這夥人是不是有毛病,沒看到大家有男有女的,怎麼敢這樣上來推銷啊……
狐人服務員微笑點頭,就在青雀心裏鬆了口氣的時候,狐人服務員忽然道:“本店也提供其他常見茶類的,並不是只有上述那些,諸多仙舟名茶本店都有存貨,客人大可放心看放心買。我們的獨特的進貨渠道,價格絕對要比同行低至少2成,本店是正規茶樓,不會把客人喫掉的。”
她臉上掛着微笑,變魔術似的從背後又掏出來一份菜單,上面的內容的確很正常,幾乎都在介紹各類茶葉的產地以及特色,價格也不像剛纔一樣浮誇到令人想入非非的程度。
唯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總是不時地往陳麟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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