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三月七饒有興趣地翻動手裏的新菜單,蠢蠢欲動道:“阿麟,楊叔,你說咱們買點回去給姬子怎麼樣?咱覺得茶應該是個好東西,再怎麼着也不至於像咖啡那樣……哈哈,反正來都來了,總得帶點禮物回去吧。而且這位漂亮的姐姐還說比其他同行便宜,能省則省嘛。”
陳麟很想吐槽你是從哪兒聽到的仙舟名句,下次是不是還要說什麼都不容易、還是孩子、歲數大了之類的名言?
但說起咖啡二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陳麟都是身子一怔,難以言表的恐懼頓時湧上心頭,彷彿回到了被熱情的姬子請喝咖啡時的場景。
特別是還要裝出一副很好喝的模樣,對任何人而言這都是一種別緻的折磨,堪比做老虎凳。
因爲誰也說不清楚誇了之後會不會再被獎勵幾杯……
如果拿姬子的咖啡給卡芙卡喝的話,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來?
陳麟有些想不到。
不管怎麼說,陳麟是體驗這種痛苦最少的人,自從他第一次品嚐過姬子引以爲傲的咖啡以後,等再回到列車時,他已經擁有了星核那不小的儲存空間,每次他都會乘着咖啡入口的瞬間將其送入星核裏面,靈能超薄透明薄膜,絕不會讓裏頭的液體碰到口腔!
幸虧星核這玩意被靈能同化後已經沒有了自我意識,淪爲了他沒日沒夜產出靈能的工具人,否則星核估計能從早到晚把他罵死……
“不如這樣,既然這茶還不錯,咱們待會兒就來品上一品,如果覺得哪一種比較不錯的話,買點回去讓姬子小姐試一試如何?”
陳麟跟瓦爾特對視了一眼。
眼裏沒有太多的其他意思,兩人卻能從中達成最佳選擇,畢竟在列車上除姬子自己以外,喝咖啡最多的人就屬瓦爾特了。
也不是說他不喜歡喝,而是每天多少也得儘量保持心情愉悅才叫生活和旅行嘛。
陳麟給了個臺階:“楊叔你這辦法怎麼樣?只是喝茶和買茶,當做打發時間了。”
瓦爾特忽然有些動容,面色愈穩,最終長舒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建議還算不錯,於是就點點頭。
“好。”
陳麟和狐人服務員交代了幾句,算是將茶位給成功預訂了下來,並且根據他曾經多年的泡腳經驗,着重強調了要素茶,不要葷的。
對方將所交代的東西一一記下,隨即他就收穫了這名婀娜的狐人小姐姐小聲的誇獎‘公子原來也是常客呀’‘下次可以一個人來試試咱們的特色茶哦’,也不知道距離最近的青雀是不是聽見了這話,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社會性死亡的預兆越來越濃,陳麟有點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了,於是就趕忙結束了這個話題。
最後的最後,以陳麟被偷偷塞了一張茶樓聯繫電話作爲結尾,他才終於脫離了風評險些被毀的苦海。
三月七和星面對接下來要體驗的各種新鮮事物興奮不已,瓦爾特則是面無表情但雙目不時渙散地向前走動。
陳麟心裏慶幸自己的風評沒被損害,悄悄找着機會將手裏的名片丟進街道角落
殊不知,他身後的青雀正在用一種震撼、疑惑緊接着又變爲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三連轉變只在恍惚間,各有心事的大家都沒注意到青雀的神色變化。
心中輕嘆一口氣,青雀抿嘴垂目,心想:“老陳就是太正經了,聽說很多人都不喜歡太正經的男性,有時候只能進這種店也真是委屈老陳了……”
……
傍晚,天邊猶然掛着一抹火燒雲,工造司儘管處在停擺狀態,但出產的控制型玉兆質量真的很不錯,每天的天氣模擬依然照常進行。
一艘陣紋複雜的星槎駛離太卜司,由於這塊區域暫時淨空的緣故,星槎完全可以不用在乎航線規劃問題,小螺旋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嗖’地一下就化爲了一枚黑點,消失在了雲海上空。
星槎內,某位年輕太卜抱着雙手,面前有一個臉上帶着微笑的高大虛影走來走去,反倒是她自己蹙緊了眉頭。
“將軍,您沒病吧?”
“符卿怎這般說話?我作爲羅浮將軍,除了當今的星核問題外,還要考慮不少其他的東西。這豈能是病症?”
景元看着忽然正襟危坐的符玄,補充道:“符卿總不能忘了仙舟【玉闕】一戰的結局吧?支援未能及時趕到,若不是……”
“本座知道!本座比誰都清楚那件事情!”符玄深吸了兩口氣,語態漸漸放緩,“本座剛纔聲音有點大,還請將軍見諒。”
“哈哈哈哈哈。”景元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我的角度看來,符卿可還是第一次能如此迅速地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成爲將軍大大有望了。”
符玄忽然有點不太想理會面前的男人,不禁皺眉:“將軍,工造司如今危在旦夕,若要停止航行先不說與其他仙舟約定的進程會有所變動,光是停下仙舟的引擎就不是一件簡單事。工造司內異物增生,本座雖爲親臨,但簡要算過一卦,卦象顯示‘禍兮而不動’可化險爲夷,您當初也認可了此番做法,怎會忽然改變決定?”
面對如此固執而深究的目光,景元依舊坦然自若,嘴裏道:“若是今日以前,我定不會變卦,與列車組的人聊了些東西,又與賢弟簡單討論了一下局勢,羅浮此次面臨的並非小小星核之災,而是其他更大的推手帶來的災難。”
“此話怎講?”
“賢弟提醒過我一點,仙舟並不是什麼未能開化的化外民,擁有帝弓司命傾力相助的羅浮,怎可能會有星核逃過我們所有人的眼睛出現在這裏?丹樞這人我瞭解,哪怕以禁術爲底,也不可能瞞過太卜司與我的眼睛,無聲無息地將星核送入仙舟。”
景元搖搖頭,板着臉語氣嚴肅:“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將是什麼樣的敵人?符卿是否想過。”
話說到這裏,符玄冷汗直冒:“將軍的意思是說有令使級別的人參與了進來?!”
“是,而且賢弟他懷疑還不止一個,哪怕往好處想來者皆非令使,力量也與之相差無幾。”
“可那也不能這麼做啊……若是傳出去,以本座的認知來講,來客不同待,客即不往來。羅浮真的能承受得住這般行動所帶來的經濟打擊麼?更何況……”
景元笑盈盈地打斷道:“更何況如果事情沒做好,我這位置就保不住了,對吧?”
符玄怪異地看向景元道:“那爲何還要同意這般要求?本座知道愛弟對仙舟友善,但覺不代表愛弟身後的帝國絕對友善!”
說話間,星槎已經駛離了淨空區域,周圍的各類星槎多了起來,速度自然就慢下來不少。
好在符玄的座駕擁有最極致的隔音,不論裏面的人說什麼,外面絕對聽不到。
“差不多也到了。”景元忽然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
星槎內的符玄微微一怔,沒能理解話頭話尾究竟是何意。
景元負手轉身,泛起藍光的透明手指指向西北方向,那裏是天舶司所掌管的重要貨叨煽谥唬彩巧贁禌]受星核影響至今仍在繼續咝械母劭凇�
不過這段時間港口堆積的貨箱基本已經被搬空,如果再不快點解決星核以及其他問題,早些開放玉界門的話,這些港口也會因爲貨物進出不得而陷入停滯。
“那些星槎符卿可還認識?”
“神策府的星槎?”
符玄注意到了星槎正前方的標誌,不明白爲什麼神策府專用的星槎會呈現出一副滿載狀態,更是數量如此卸嗟貋硗劭谂c神策府之間哓洝�
多少有點匪夷所思了。
“那些都是仙舟如今最爲稀缺的糧食,足足有四萬萬噸之巨,將僅剩的兩個港口完全填滿了。”景元朝神色微變的符玄點點頭道:“由此我才判斷帝國對仙舟的態度絕對非常友好,而且符卿就不好奇羅浮封鎖所有出入口,這些糧食又是從哪裏來的嗎?”
“該不會是……愛弟他?”
景元頷首:“沒錯,今早我發消息與賢弟所說過仙舟的情況,他讓我給幾個空地的座標,我就將座標位置發了過去,結果便是如此。”
符玄震驚道:“沒有人員進出?!”
“沒有。”
“沒有貨船進入?!”
“沒有。”
“那怎麼進來的?”
符玄CPU都快燒了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景元看到符玄這般反應,心中暗暗點頭。
“仙舟真正的儲糧早在戰爭時期就消耗乾淨,如今爲了保障所有人的生活質量不下降,各類食物的消耗更爲巨大,不過最主要的還是上個月才送出去了幾乎所有糧食儲備到前線,帝國此番無償援助實乃大義之舉。
“當然,除此之外我懷疑賢弟他身份可能並非表面那樣,或許賢弟在帝國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符玄皺起小眉毛,輕哼道:“的確如此,但本座不會因任何事而疏遠愛弟。”
景元笑着點點頭。
“等大事畢了,我會同意所屬帝國的雅利洛-Ⅵ派人前來與羅浮互設使館,不知符卿可有使館專員的人選?還是說符卿自己就想去擔任幾年大使歷練一番呢?”
同時他也鬆了口氣,被符玄稱之爲有病的某個行爲終於被他忽悠過去了,她的關注點已經不在那件事上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克拉拉的‘小型巨構’
說實在話,符玄擔任羅浮太卜期間的確沒做出過太多能影響局面的大功來,多數時候她都負責一些輔助事宜,即便景元答應過她日後會推舉她爲羅浮將軍,但總得有些拿得出手的成績才方便服小�
許多人其實不太會看一個人的個人能力如何,而是多停留在表面,諸多成績究竟如何,關乎到別人願不願意聽從指揮。
將軍之位尤爲重要,景元之所以能坐穩這個位置,除開他對人情世故擁有獨到的理解外,便是他百年來的成績無人能夠否認,雲上五驍之名至今仍廣爲人知。
符玄自己也清楚將軍之位沒那麼好坐,但是既然要彌補曾經無助的遺憾,打破那份困擾她百年來的噩夢,她必須要往上爬去纔有機會實現。
“本座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羅浮缺了本座,所面臨的麻煩會越來越多。”
思索了幾秒鐘,符玄還是搖搖頭:“太卜司內雖有本座相上眼的好種子,但那枚種子整日不思進取,坐擁絕佳天賦與相當能力卻糊塗度日,想要一時將其扭轉過來並非容易事。”
景元瞧了她苦悶的臉色一會兒,似是在打量什麼,片刻,他笑了笑。
“青雀,是這個小姑娘嗎?”
他很記得這個名字,畢竟他此行前來也是爲此做準備。
符玄嘆了口氣,眼中盡是恨鐵不成鋼。
“嗯,本座早想提拔她,奈何找不見合適的理由,太卜司內甚至出現了一個派別,稱爲‘青雀派’,每天上班關注的事情就是什麼時候下班。前些天本座還聽到了些許傳聞,青雀派的卜者整日哼着不思進取的歌謠,就連卜官們都快被同化了。”
景元記得太卜司的那個小姑娘好像跟陳麟關係不錯,今天他還接到浥塵客棧那邊的消息,說是太卜司的卜者青雀因航路封鎖問題無法回家,大多旅舍都已人滿爲患,因此暫時被陳麟和列車組一行人收留在浥塵客棧內。
早些天符玄提交上來的報告中就寫過她是派青雀前去接待的陳麟,如今他願意暫留青雀到客棧居住,或許兩人已經成了朋友?
到了這種程度的位置,所言所行極少空穴來風,是否將一個人當作朋友,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賢弟不會無緣無故結交其他人,點頭之交與出手相助都代表着不同的含義。
看來賢弟發現了那個小姑娘身上的閃光點,並且人品上也得到了證實與確切的保障纔會如此。
他看過青雀的資料,畢竟符玄遞交上來的週報月報中幾乎每份都有這個名字,符玄也常爲青雀上班偷閒而苦惱不已。
堂堂太卜怎會無緣無故對一名低級卜者如此執着?甚至於會占卜監控一個人的行動蹤跡?
光是這點就不同尋常。
不看不知道,景元當初在查閱青雀人生經歷的文檔時都感到哭笑不得。
百年的校園學習與實踐中,青雀每次考覈都將分數硬生生保持在及格線上一動不動,既不多一分,也不少拿一分遭到通報批評。
如此的做法極其考驗學生自己的分數控制能力,知道如何作答以及如何行動才能精確控制自己的分數區間。
更別提一直以來青雀就沒有分數區間,只有一個分數!
據學習履歷上面老師所給的評語,她的學校老師們也被青雀控分的行爲氣得不輕,直到畢業了都沒人知道青雀到底學會了什麼,又沒學會什麼……
成爲了這些老師教學生涯中最遺憾的一件事。
也不是說青雀就沒有除了及格分以外的成績,她考太卜司的時候就拿了第二名,理論成績與實踐成績加起來比第一名僅僅低了1分。
十分照顧他人情緒的景元將軍還是溫馨提醒了下:“也許是勸導和入手的方式不對呢?”
符玄語氣不解:“有何不對?本座只要一有空就監督她做事,想盡方法扭轉她那不健康的心態……”
在將軍無奈的目光下,腦瓜子聰明就是某些地方轉不過彎的太卜忽然卡住話語,臉部表情逐漸僵硬。
景元點點頭:“沒錯,要多給她一些時間偷閒,閒到她哪天忽然有了動力之後,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符玄臉色一黑。
“六司的待遇一直很好,特別是太卜司。”
“嗯,的確很好,那如果這些待遇都不是她想要的呢?”
景元頷首,有些遺憾地說道:“你越是要管教,她越是要對着幹,那還不如順了她的意。更何況符卿你又怎麼知道人家沒有好好學習和鍛鍊能力呢?”
“若是在工位上睡大覺和上班打牌喫東西也算鍛鍊能力的話,本座隨手就能指出幾千個人。”
“那符卿大可繼續這樣下去,苦惱自己的同時,也苦惱了你看上的種子。畢竟符卿智珠在握,自有辦法應對不是?”景元笑盈盈地捧道。
“?”
符玄古怪地看了一眼景元,抱手道:“將軍有辦法就直說,本座還能責備將軍不成?若能有法子喚醒這枚種子,或是爲她日後鋪路,本座都願意爲之行事。”
景元頗爲滿意地點點頭,負手道:“既然喜歡偷閒,而大使一職就很符合這般條件,此番工作性質屬於兩種極端。”
符玄眉頭一皺,再松:“閒來之時無事,有事之時難歇?”
“沒錯!而且這個小姑娘據我所知與賢弟關係不錯,爲友人助力,她定不會拖延。若是屆時將其派遣至雅利洛-Ⅵ任職,且我與賢弟相商將卜算一術一併投入,符卿想法中的鍛鍊將會實現。此職乃爲外交,即便保持與帝國關係如常那也同樣是大功一件,由此履歷填充完好,升職的理由便是有了。”
不知道將軍跟帝國還達成了什麼協議,卜術這東西需要配合類似於玉兆的造物才能實現,仙舟玉兆技術本就來源於早年的建木,加之得到了遍智天尊的協助,才讓占卜在仙舟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其他能夠擁有近似於玉兆一般高強度咚愕臋C械不多,僅有極少數勢力掌握其技術,而且造價成本極高,不似玉兆這般實惠。
帝國難道有跟窮觀大陣一般的技術水準嗎?花費大價錢製作出來以後,對雅利洛-Ⅵ是否又有足夠的價值?
萬一人家看不上就丟人了。
符玄默默偏過頭,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甚至比之前景元忽然聯繫她的時候猶豫的時間還要長。
星槎內的氣氛一時沉默了下來。
看見久久不出聲應答的符玄,景元略微驚訝,沒想到一枚種子竟然會讓堂堂太卜司太卜卡住這麼久,證明自己想的或許還保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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