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他不禁問道:“目不視物的話,若是來路遠些,獨自一人過來怕是……”
“有危險,對吧?”丹樞先一步想到了陳麟的話,搖搖頭道:“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都不過是未來千萬磨難中的一小步。麟,你知道嗎?那孩子每次來到這裏的時候,身上都佈滿了磕磕碰碰的傷痕,在下爲她抓取的藥裏,多也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物,少數纔是止痛類方子。”
“所以丹樞你的意思是讓我幫忙找找人?”
陳麟有些不敢置信,他想破了腦袋都沒想到這個可能。
丹樞點頭:“嗯。那孩子一向很守信用,也明辨時間觀念,這麼久沒來,在下很擔心是遇見了麻煩。順便在下也想聽聽你的聲音,有些事想告訴你,不過還是在那之後再說吧。”
抱着疑問和憐憫,陳麟問了問丹樞口中的天缺者小女孩經常從哪裏走過來,畢竟丹樞給她治了那麼多年的病,開了數不清的藥,多少應該知道些信息。
果不其然,丹樞將她從聊天中得知的東西一一轉述給了陳麟,至少有了個大致方向。
畢竟丹樞看不見那名盲人姑娘的模樣,無法形容其具體樣貌,只是告訴了陳麟那孩子的髮型以及常穿的衣服大致款式,比如領子如何、袖口如何等。
那個孩子不受收養人的待見,衣物款式自然多不到哪裏去,聽丹樞描述,她依靠觸感能摸出來那孩子的衣服似乎只有兩件。
有了這些線索,找起人來就能輕鬆不少。
爲了能最大限度地獲得仙舟的永久視野,陳麟一路上走到哪兒就把靈能視野插到哪。
幾分鐘後,他就根據丹樞的描述找到了疑似的人。
“找到了,就在離這裏幾百米外的廣場附近。”陳麟睜開眼睛說道:“危險倒是沒有,就是遇上了些麻煩。”
“真的嗎?”丹樞意外道:“真不愧是一國總督,能力遠遠超出了在下的認知。既然如此,在下就放心了,還請快去快回吧。”
提着藥袋,陳麟打了聲招呼後便朝着長樂天廣場走去,他一直在用高空視野觀察着那裏發生的一切,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他想打小孩兒了,哪怕這些所謂的‘小孩兒’可能比他還要大幾十歲……
一處池水旁,三個小男孩正對着一名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輪番挑釁嘲笑,發現對方想要逃跑後,更是圍了上去推搡。
“小瞎子,哥幾個跟你說話呢,你跑什麼跑?也不怕一頭栽倒路樁子上一命嗚呼咯。”
“聽不見老子說話?就他媽知道哭哭哭,我看你還跑不跑了!”
說着,其中一個小男孩將面前的小女孩推到在地,小女孩面帶恐懼地爬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喲,現在知道對不起了?撞上來的時候怎麼那麼囂張啊?”
其中一名狐族小男孩伸手扯了她一下,本就身體孱弱的她哪兒禁得住這樣拉扯,加上本就看不見東西,身體稍微不平衡便又栽倒下去。
“我……我那時候就道歉了啊……”小女孩眼角冒着淚花,聲若蚊蠅。
她的衣服處處都是灰塵泥土,瘦的皮包骨頭的膝蓋上更是冒着紅紅的血珠。
聽到這話,被他們稱作老大的小男孩不樂意了,當即抓住她的頭髮就開始威脅。
“老子說你沒道歉你就沒道歉!瞎子還怪有理?我看你是想把頭塞進這池子裏清醒清醒!”
說着,他就拽住小女孩的頭髮往池水邊拖去,路旁指指點點的聲音在他們聽來像極了誇讚。
周圍人都認識他們,誰也不想惹禍上身,否則哪天晚上家裏的窗戶就要被石頭砸碎,大門上又要被人潑糞潑尿。
不遠處有個揹着包的少女剛從一間客棧內失落地走出,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掏出兜里名爲帝垣瓊玉的‘暗器’,剛打算上前阻止施暴,誰知池水旁的小男孩忽然不受控制地自己一頭扎進了水裏,咕嚕咕嚕嗆了好幾口水,引來周圍陣陣驚呼。
少女見狀也是一怔,一時間愣是沒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亮,去,給她整個活兒!
這一聲嘹亮的’哎喲‘聲差點把水池外的兩人嚇死,他們不會水性,真出事的話可救不了人。
因此,除了能在邊上焦急忙慌地喊着落水男孩的稱呼外,什麼也做不了。
“誰特娘踹的我咳咳咳……”
落水的男孩被水嗆了個半死,渾身溼漉漉地爬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質問
“老,老大沒人踹你啊。”
“是啊是啊,我們就沒看見有人過來。”
兩名跟班忙不迭搖頭,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就看見老大你走到水池邊上自己摔進去。”
溼身男孩眉目一橫,語氣極爲不善,拳頭附近的青筋凸起,對於在小弟面前丟臉一事矢口否認。
“放屁!老子怎麼可能自己摔進去,明明就是有人踹的我!”
“我知道了。”狐族小男孩指着坐在地上滿臉恐懼的小女孩道:“一定是她乾的!剛纔她就被老大你拽在後邊,只有她能踢到你!”
莫名其妙背了個大鍋的小女孩神色愈發驚恐,出聲辯解:“不,不是我……我沒有打人。”
那否認的聲音戰戰兢兢,因爲她知道如果再不說點什麼的話,自己可能會捱揍。
她無助地坐在地上,手早已提前護住身體的要害部位,特別是腦袋和脖子,似乎面對這樣的栽贓,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了該如何應對。
“你這瞎子……!”落湯雞似的男孩咬牙切齒地朝小女孩走去,拳頭捏的嘎吱作響。
這一刻真相如何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儘快找回面子,否則容易被小弟看笑話。
可是還沒等他上前兩步,腿彎又像是被人給踢了一腳,噗通一聲跪在了小女孩面前,腦瓜子咚地一下敲在地上,磕了個前所未有的響頭。
咚隆!
跟班小男孩:“?”
圍觀羣校骸啊�
青雀:“……”
“老大你氣勢洶洶的給這小瞎子磕頭幹嘛?”有些愣頭青的狐族小男孩轉頭嘟囔:“不會是被淹傻了吧……”
後半句聲音雖小,但在短暫的寂靜中依舊顯得清晰可聞。
額頭紅腫起來的小男孩氣不打一處來,忍痛起身就朝着狐族小男孩大腿上踢了一腳。
“你找打是吧?老子那是不小心沒站穩!”
“對不起對不起老大,是我的錯。”
又被揍了幾拳後,狐族小男孩堆起笑容開始認錯,但心裏的不滿並未消散。
明明是你自己凶神惡煞地走過去突然給人家磕頭的,不是被淹傻了還能是什麼……
這回他學聰明瞭,只是在心裏想想而不是出口說出來。
另一名小跟班見同伴被打,頓時噤聲,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溼漉漉的孩子王覺得玄乎,伸手指着沒捱揍的小弟命令道:“你上!”
“啊……我?”
“老子讓你去給她點顏色看看聽不到嗎?!”孩子王的聲音多了幾分慍怒。
平時兩個小弟他指東不會往西,今天怎麼事事不順,現在就連命令都得不到第一時間執行了呢?
被命令到的跟班渾身一怔,想起剛纔老大出手教訓出言不遜的同伴,他沒事可不想捱打,便一掃心中的怯意,握拳小跑上去。
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小瞎子罷了,老大那是心善不想髒了手,這點惡名就由我來頂替吧!
誰知剛跑出去沒幾步,他忽然腳底一滑,慌忙之中想穩住身形,卻不料兩條腿不聽使喚地蹬地而起,嘴巴和喉嚨也不聽使喚起來。
“嚯哈!”
他當即就給所有人表演了個後空翻,緊接着平穩落地,助力再起跳,一連翻了十幾下,胃裏的東西都差點沒被甩出去,最後還自顧自地鼓起掌來。
圍觀羣袥]看懂這小男孩在做什麼,但這麼高難度的動作除了那些街頭表演的專業人員外,還真沒多少人能做到,於是也跟着鼓起掌來。
啪啪啪啪。
“……”
孩子王額頭青筋暴起,“你特孃的在幹什麼?!”
“我……我不知道啊老大,嘔……”小男孩話還沒說完,當即就蹲到地上開始狂吐不止,一股酸臭味頓時席捲全場。
人羣中的青雀收起了手裏的帝垣瓊玉,秀眉微蹙。
一次兩次就算了,她可以當做意外,但連續三次都出意外,這已經不是一般地巧合了,肯定是有人在幫小女孩。
問題是……
這又是怎麼幫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呢?
“真他孃的邪乎。”孩子王面帶厭惡,“反正就是個瞎子,老子早晚有一天會把這個仇報了!咱們走……”
“老大老大!!”
之前被打的狐族小男孩突然驚恐地嚎叫起來,“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什麼看不見?你又不是那個小瞎子……”
他話還沒說完,蹲在地上吐得差不多的小男孩也慌慌張張地開始四處亂撞,沒走幾步就摔倒在地。
“怎麼那麼黑……好黑,我……我瞎了!!!”
一連串的古怪事情讓孩子王心裏很是沒底,他軟着腿往後退了幾步。
“你們再裝!不……不走的話我要自己走了!”
兩個忽然失去光明的小男孩嚷着哭腔道:“老大我真的什麼也看不見,救救我啊!”
跌跌撞撞地起身又被絆倒,廣場上滿是淒厲的嚎哭聲。
小女孩依舊蹲在地上,她確實看不見面前的情況,不過光聽聲音似乎也能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幾個傢伙欺負自己,結果不斷出糗不說,好像還……瞎了?
孩子王見兩名跟班不像是裝的,心頭頓時被未知的恐懼所縈繞,也管不上在地上蠕動的小弟們,二話不說掉頭就準備逃走。
結果還沒跑出去幾步,眼前的色彩忽地暗淡了下來,五彩斑斕的世界被黑色所替代,喪失了空間感的他同樣逃不過自己的命撸碌脚_階的過程中摔倒在地滾了好幾圈。
“是誰在搞鬼?!快讓本少爺恢復視力,要不然我們羅浮三少不會放過你的!來個人送老子回家,快點!!要不然老子下次見你們小孩一次打一次!”
被嚇懵的孩子王當即起身四處揮舞拳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帶來些許安心感。
平日裏仗着家裏有幾文錢,哪怕外出惹了事父母也會不屑地照價賠償出去,久而久之囂張慣了的他們哪經歷過這等恐懼,頓時叫囂着讓路人送他們回去,否則就要報復這些對他們見死不救的路人。
“壞事做多了遭報應咯,好死好死!”
也不知是哪個路人開了口,圍觀的人們一個個紛紛大笑起來。
“羅浮三少變羅浮三盲,普天同慶啊。”
“小屁孩還想報復咱們呢?先回去找爸爸媽媽哭鼻子吧……哦,那也得找得到回去的路纔行。”
“你們說他們回去的路上會不會自己摔死?要是摔死了我明兒就放鞭炮慶祝。”
“那我出錢再加一封鞭炮。”
“我也出點錢吧,就當慶祝這幾個被爹媽慣成這鬼樣子的娃兒死球。”
“你們也太損了,老雲,我記得你家店鋪大門被他們潑過糞是吧?要不你去廁所里弄點,現在澆他們旁邊,看看會不會摔了喫進去。”
“哈哈哈哈!!”
……
這幾個熊孩子家裏都很有錢,在父母的嬌生慣養以及溺愛下沒少做壞事,他們住在附近的人大多也不想把事鬧大,多是拿了賠償的錢財就默默吞聲忍氣。
當今見這幾人莫名其妙失去光明,幸災樂禍的可不在少數。
“你……你們!!”孩子王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嗔腦磨牙厲聲道:“本少要是出事,你們都別想好過!”
“哎喲,還放狠話呢,來來來,你能走到我邊上算你贏……小心點,左邊有樓梯,對,往右邊走。噗嗤!!哈哈哈哈笨比!”
孩子王被騙來騙去地在原地繞圈圈,動不動就踩到東西摔倒,疼得齜牙咧嘴依舊叫罵個不停。
青雀這時候已經將小女孩扶了起來,給她拍打着衣裙上面的灰塵,見到身後那幾個囂張跋扈的小屁孩被耍的團團轉,心中也是暗爽。
喜歡欺負人,這下自己瞎了吧?
她上下班路上也見過這幾個小孩,他們平日裏就在廣場附近鬼混,見到條狗路過都要踢上幾腳,打打鬧鬧的時候將石頭砸到附近店裏然後逃跑也是常態。
有一次青雀在附近打牌,桌子都被這幾個小屁孩掀翻過,害得她一手大牌直接沒了,若不是她心態好,估計得跟其他幾名牌友一同上手揍人。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人厭狗嫌。
“你沒事吧?這些傷口還疼麼?”青雀用溼紙巾擦拭小女孩下巴上的傷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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