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71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還行,不過……謝謝。”

格蕾絲禮節性道謝,微微低頭,接過玻璃杯有些拘謹地抿了一口。

櫻色的脣在杯口留下潤澤的水澤,天然下垂的脣角帶着冰冷的疏離。

可阿芙洛就是無法將自己的眼神移開,安靜地盯着眼前聽話的格蕾絲。

“格蕾絲殿下,多喫一點就好了,最好是身體趕快好起來。”

人與人有種奇妙的吸引力,這種吸引力會跨越禁忌與人倫,擁有移山填海的奇妙力量。

格蕾絲忍不住輕聲發出了一聲嘆息。

阿芙洛一想到那麼孤獨、那麼瘋狂、那麼耀眼的皇女殿下.

居然會有這樣被馴服的溫順時刻,心情就變得很好。

坐在牀邊的少女忍不住自在地晃了晃小腿,溫和的目光似攝像頭般鎖定緩慢進食的少女。

氣氛如黏膩的蜂蜜流動。

餘光裏灼熱的眼神叫人不得不在意,在某人的監督之下,格蕾絲象徵性地喫了幾口。

她第一次爲某位如春風般明媚乾淨的少女,打破了界限。

甜膩膩的奶油沒動,倒是把白麪包和番茄喫了個大半,阿芙洛才綻放出滿意的笑容。

在凜冽的冬風裏時間翩然隨風而逝。

午餐喫得快差不多了,窗外傳來隱隱約約嘈雜的聲音。

嗒嗒嗒,仔細豎耳去聽是馬車在鵝卵石路面上疾行的聲音。

格蕾絲想都不用想,是維多利亞回來了。

考慮到維多利亞那不知名的佔有慾,格蕾絲很擔心阿芙洛會被嗆得半死。

畢竟維多利亞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掌控一切權勢的慾望。

不想讓單純的少女爲此難受,格蕾絲輕輕咳了咳,對阿芙洛使了個眼色,

“阿芙洛……皇姐要回來了,你要不然先回去吧。”

“爲什麼?”

阿芙洛收拾餐盤的動作微微停滯,她轉過頭來問道。

格蕾絲摸了摸微鼓的腹部,鄙夷地瞅了她一眼,這孩子是笨蛋嗎?

“她次次都兇你,你不煩嗎?”

確有此事。

“嗯~”

阿芙洛秀氣的眉炫耀一般向上挑了挑,乖巧地點頭,“好吧,既然是格蕾絲殿下的請求,我就答應好了。”

“但是!”

少女話鋒一轉,微微彎下腰,故意將自己清秀的面容往前湊了湊,像是體貼賢惠的妻子一樣嘮叨道,

“明天我會繼續來監督格蕾絲殿下的午餐。這是殿下你提出的請求!作爲俜朋友,必須要把我替你做的午餐全部喫光哦?”

“知道了。”

格蕾絲用手背搭在脣邊,清了清嗓子,冷淡地應和了一聲。

“真聽話,格蕾絲殿下。”

修女小姐並沒有過分接近,而是點點了頭,脣角微微翹起,眉眼彎彎,聲音風鈴般清爽愉悅。

“那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阿芙洛識趣地說出了道別的話語,腳步輕盈,但格蕾絲還有些事情想要讓她幫忙。

於是她出聲叫住了阿芙洛,“等一下阿芙洛,可以幫我拿下紙筆嗎?”

腳步在半空中停滯,金髮的髮絲興奮地揚起,阿芙洛期待地回頭迎接格蕾絲的挽留。

“嗯?”

“我想寫點東西,你可以幫忙叫外面的女僕讓她幫我送到父皇那裏,可以嗎?”

但是迎接她的只是格蕾絲不鹹不淡的請求,眉心微微失望地耷拉下來,阿芙洛嘆了一口氣。

“好吧。”

阿芙洛在窗邊的書桌上,取出一支金色的鋼筆,一張信紙,遞給了格蕾絲。

現在的政治格局其實挺明顯的,凱文忌憚邊境的盧安道爾,不喜歡維多利亞,更不可能立儲。

因此在大皇子身亡之後,他努力扶持卡爾塔與維多利亞抗衡。

是有別的皇儲人選,還是等更小的皇子長大呢?這一切無從得知。

畢竟他才五十出頭,以異世界的魔法水平足以支撐他活到七十歲。

格蕾絲微微低頭沉思了兩秒,在紙張上用藍色的墨水寫了一句溫馨的話語:

父皇,還在煩惱嗎?要不要來看看你的女兒格蕾絲呢?她會是你的貼心小棉摇窭俳z。

她把信件對摺之後裝進了信封之中,隨後交給了阿芙洛。

在利益場上,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從來沒有固定的關係,只有共同的利益。

如果能夠達到最後的目的,那麼和擁有血海深仇的人合作,格蕾絲也不會介意。

越是隱忍蟄伏,那麼彈簧爆發的瞬間則越是酣暢淋漓。

……

房門開合,舊的人離去,新的人如清風般又來。

紅裙奪目映入眼中,強烈的晚香玉氣息清晰撲面而來,維多利亞以強勢的姿態大步流星地來到牀前。

一株豔麗盛放的曼珠沙華別於耳側,紅脣與白肌相襯,妖異且美麗。

“格蕾絲你好點了沒有?”

只不過落於耳旁的關切之音卻格外溫和。

格蕾絲抬頭看着她,眼圈層層血絲布滿,她似乎到現在一夜沒睡。

“已經好多了,皇姐不用擔心。”

維多利亞安靜地坐在牀邊,她伸手替格蕾絲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午餐喫了嗎?需要我叫下僕們給你做點愛喫的三文魚?”

對於這樣親暱的動作本能地反感,但格蕾絲現在只能變成溫順的兔子,任由維多利亞擺佈。

只需要眼角與嘴角一起下垂,再將目光匯聚於對話者的眼瞳之中,就能夠營造出可憐巴巴的模樣。

格蕾絲抓住維多利亞紅色的廣袖,扮演着體貼棉乙话愕慕巧瑔柕溃�

“皇姐……你爲什麼看上去這麼疲憊?是有什麼擔憂的事情嗎?”

那看不見深湹募t瞳微微轉了轉,維多利亞猶豫着,她長長地從鼻腔中呼出一口氣,試圖找出對於自己食言的理由。

“東北伊布羅人叛亂……半個月後,我會去東北部平定叛亂,到時候可能沒辦法保護你了……”

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解釋着,“戰爭會很殘酷……”

“皇姐,我的請求只要一個,希望你不要受傷。”

格蕾絲抿了抿脣,漂亮的眼瞳如小鹿般楚楚可憐,低聲請求着。

“我當然會沒事的。”

又一次寵溺地揉了揉格蕾絲的腦袋,維多利亞溫柔地笑了笑,低聲詢問着,

“格蕾絲,喫過午飯了沒有?要不要皇姐陪你一塊喫?”

“喫過了。”

維多利亞幽幽的紅瞳緊縮,臉上的表情微變,笑容變得不太和諧,

“嗯……是和阿芙洛小姐一塊嗎?我剛剛在走廊上看見她了。”

“是的。”

格蕾絲不明白維多利亞這種奇怪的佔有慾是從何而來,也許是內心的某種愧疚?也許是玩具被奪走後的不爽?

但是正是這種莫名的情感纔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但凡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都知道,入夥之前必須要交“投名狀”。

既然凱文想要稍微打壓維多利亞,那勢必會從自己這裏得到有關維多利亞的一點祕密。

雖然還不知道凱文想要什麼,但就現在來看維多利亞對自己的戒心並不很強。

維多利亞面色陰沉地吩咐着,“還沒有結婚,少和阿格里奇的人來往。”

是任人擺佈的玩偶一樣,格蕾絲乖乖地眨了眨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滿意的笑容如帶刺的玫瑰般綻放,維多利亞滿眼寵溺地說了一聲“乖。”

“那今天皇姐還會跟我一起睡覺嗎?因爲沒有多少時間和皇姐在一起了……”

她又一次低頭,輕輕地拉動了維多利亞的袖子,柔聲祈求着。

“當然可以。”維多利亞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給予了回答。

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總會喋喋不休地追問着,格蕾絲所扮演的角色也是如此,她繼續用小心翼翼的口吻問,

“那處理公文的時候呢?”

“也和皇妹在一起。”

那可憐可愛的眼神幾乎讓人無法拒絕,維多利亞輕柔地用胸懷抱住了嬌小的皇妹,貼着耳邊低聲承諾,

“皇姐我會寸步不離地守着你,所以不用害怕。”

……

傍晚六點,凱文皇帝謁見的命令傳遍了整個維多利亞的宮殿。

血色殘陽高掛於半空中,光與暗在此時達到了詭異的和諧。

格蕾絲安靜地半靠在牀邊,聽着門外細碎的腳步聲,等待着第一次與皇帝的會面。

吱呀,隨着宮殿大門被輕輕推開,那陌生的父親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真容。

皇帝的五官堅毅而大氣,雖然歲月已然在皮膚上留下深深的褶皺,但掩蓋不了其中的帝王氣勢。

他並非佩戴皇冠,而是簡裝出行,黑色的軍服之上披了一件紅白拼接的厚實披風。

只是輕描淡寫地投來一眼,便讓人感受到一種深邃的、幾欲臣服的氣勢。

伴隨着大門緊緊關上,她看見那名爲父親的人臉上幾乎不可控制地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這次你又想做什麼無用的事?”

凱文低沉的聲音不耐煩地質問道。

那是毫無理由的厭惡。

在女兒多次受刺之後,居然連身體基本的健康都不關注。

可見對於自己,凱文皇帝是不上心到了極點。

格蕾絲偷偷問過下僕們原因,但沒有一個人敢回答。

對於這樣一個擁有鐵血政治手腕的人來說,只需要開門見山就好了。

“父皇,午安,原諒我無法行禮。”

格蕾絲無視那兇惡的眼神,十指交於腹前,保持着和善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着,“這一次我想來問您解憂。”

“解憂?”

凱文略有興趣地抬起了眉。

“是,父皇。”

格蕾絲乖巧地點點頭,眼神沉着而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