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雖然是明年九月份,但是挑選婚紗以及莊園選址都要開始提前做準備,特別是莊園……”
格蕾絲憋住嘴角的笑容,用某種極爲認真地語氣說着,
“到時候修建是來不及的,最起碼需要半年吧?”
甚至爲了讓這樣的說辭變得真實,她還掰扯着手指頭假裝算計着日期。
“你真的想嫁給我兄長?”
阿芙洛滿臉不可置信,歪着腦袋往前湊了湊,嘴脣抿得死死的。
目光灼灼似火焰,彷彿想要把某人的內心看穿。
“你不希望我成爲你的嫂子嗎?”
“格蕾絲殿下,你不是不喜歡我兄長嗎?”
阿芙洛平和的眉被無足輕重的言語瞬間擊潰,她哪怕知道這是玩笑,還是有點不開心。
“……算了先喫午餐吧。”
她嘆了一口氣,伸腿轉動腳踝將餐車勾了過來,輕輕揭開了銀製的餐蓋。
精心擺盤的食物,安靜地躺在白玉瓷盤之上,賣相可口,令人食慾大動。
但是!對於格蕾絲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已經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她不喜歡喫這些擁有幸福味道的食物。
格蕾絲的目光只是瞥過那站着糖霜的兔子蛋糕,就已經感受到胃內酸液翻騰的嘔吐感。
她爲了支開阿芙洛說了謊,因此她現在要爲自己的謊言付出代價。
也許是阿芙洛察覺到了某人的窘迫。
二人的視線在空氣之中如火星撞地球般炸裂相遇,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微妙。
按理說,格蕾絲本來就是說謊不眨眼的人,但是……阿芙洛是修女。
在那樣聖潔乾淨的眼神之下,任何人來了都會感受到內心的罪惡。
阿芙洛在空氣凝滯的氛圍裏,又將嘴角微微上揚,抬了抬下巴,示意格蕾絲開始進餐。
格蕾絲瞥了一眼食物,只是待在原地不動。
“是想要我餵你,還是……”
她抬起頭來,鎖着眉,用審視的目光逮捕了犯人一號格蕾絲殿下,拷問道:
“不想喫我做的午餐?”
格蕾絲面無表情地即答,“沒有。”
甚至連一絲心虛也沒有展露出來。
阿芙洛十指交叉,她臉上的表情嚴肅,語氣刻意變得不近人情地說:
“在教廷之中,如果有人撒謊的話,在下地獄的時候就要受到拔舌的責罰!”
信仰這種東西偏偏信徒還行,但是對於格蕾絲來說根本無效。
“都是死後的世界,現世沒有責罰的話,根本沒有用吧?”
阿芙洛那削蔥般的手,拿起了餐車上的銀製筷子,她直接否決了皇女殿下的偏見,“當然也有。”
“嗯?”
“懲戒牧師會懲處那些人的罪責,然後將人的手腳綁起來,在背後刻字,這樣轉生的時候,地獄審判者將會看到你的罪責。”
阿芙洛面不改色地說出着駭人的刑罰,同時頗有深意的目光在空中與格蕾絲微妙地對視了一眼。
“如果你說謊的話,我也會這麼對你的。”
“?”
“面如觀音,心如蛇蠍”的威脅感和危險感,讓格蕾絲的眉心忍不住詫異地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阿芙洛頓時破功,忍不住輕聲笑了笑。
“只是騙你的,格蕾絲殿下每天都在口是心非,我都已經習慣了。”
她一邊溫柔寵溺地說着,一邊用叉子切了一小塊奶油,塗在了麪包之上。
毫不意外,那塊裹着糖霜的麪包,應該會進入到自己的胃袋裏。
皇女殿下總是有辦法,她眼睛一轉,又想到了好點子。
最近一直在尋找着感受魔力的方法,但是除了系統贈予的聖焰術,自己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動。
似乎對於自己而言,如果想要學習更多的魔法,就必須完成系統的貼貼任務。
當然都是些很糟糕的任務。
還不如自己嘗試能不能入門魔法。
對此念念不忘的格蕾絲,打算一箭雙鵰。
於是她轉頭直勾勾地盯着那雙如星河般閃耀的綠瞳,認真地問道,
“等一下,阿芙洛,你能不能教我魔法?”
阿芙洛秀氣的眉毛又一挑,她放下叉子,臉上露出一種疑惑的、探究的神情。
“你不是會嗎?說起來還會聖焰術,不過,大教司他們沒有來找你嗎?”
“沒有。”
這也是格蕾絲所疑惑的地方,按道理來說被女神賜福的人,作爲信仰機構的教廷應該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纔對吧?
也許是被凱文皇帝攔下了?
“你能教我嗎?”
皇女殿下諔┑难凵駷嚍棺挪ü猓瑢χR彷彿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渴望。
但是這樣的話語,對於阿芙洛來說其實是一種處刑。
少女罕見地低下頭,清秀的臉頰兩側染上湝的緋紅,她磕磕巴巴地解釋道,
“其實,我上學的時候魔法課並不是很好……”
“嗯?”
“因爲很無聊,我就借了一些女神遊記。”
阿芙洛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兩根食指隔着布料纏繞在一起。
啊……原來是上課摸魚啊,不知道爲何,忽然想到了那種拆完家後老實巴交的笨蛋狗狗。
格蕾絲看着少女纖長下垂的睫毛,用着依舊冷冰冰的聲線,說:
“阿芙洛,你說,現在我可以欺負你嗎?”
說實話,不是因爲現在阿芙洛的模樣好欺負才說這種話。
而是因爲想要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不得不去達成系統所給予的任務。
生活和遊戲不一樣,在遊戲裏可以追求極限。
但是在奪嫡的搏命所、在爲五皇女反擊的生死路,格蕾絲不允許自己再失誤。
75.她會背叛她的皇姐
所以這份欺負裏到底有沒有摻雜私心,連格蕾絲本人都不知道。
“怎麼又突然說到欺負?是不想好好喫飯吧?”
早就習慣了格蕾絲突兀轉折的阿芙洛,眼神犀利地識破了皇女殿下的奸計。
並非是爲了不好好喫飯而說謊——格蕾絲要爲此伸冤。
身爲黃油世界的系統,欺負確實與系統獎勵的魔法有關。
比如說傳聞中禁忌的魔法【滅世之灼蓮】,所要求完成的任務都是幾乎要將女性的尊嚴與人格全部擊潰。
讓一位堅韌的女性變爲被情慾所吞噬的野獸。
作爲良知尚存的人,格蕾絲自私卻不至於做出大奸大惡之事。
她已經想通了——擁有鉅額獎勵的支線可以不碰,但是稍微在阿芙洛可以接受的範圍裏欺負一下倒是沒問題。
比如【凌辱責罵】【放置】【角色扮演】【強制】【拘束放置】儘量在這些看起來亂七八糟,挑選幾個看起來能接受的。
剩下只要保持心平氣和就行。
魔法要學,系統贈予的金手指也要拿。
現實不同遊戲,如果自己當初要走極端復仇,大可以發瘋捅死所有人。
但名爲格蕾絲的靈魂,只是擁有搏命的勇氣,而不是毫無理智的瘋子。
見格蕾絲一直盯着餐盤發呆,阿芙洛臉上露出了一種無奈的神情。
她自覺地抬起手,用叉子切割下來一塊白麪包沾上一點點奶油,隨後遞到了格蕾絲的嘴邊。
“放心只放了一點點糖分,不會很膩的。”
身爲局中人的阿芙洛完全明白,皇女殿下其實非常喜歡自己。
至於是哪種喜歡,自己到底是不會考慮。
因爲作爲修女是已經將全部奉獻給女神大人了,是不可以喜歡上其他人的。
阿芙洛對於自己的信仰十分堅定。
銀製的叉子上是可口的麪包,純白的奶油,但對於格蕾絲來說卻不太美妙。
這代表着將要爲某人打破自己的規則。
可是偏偏自己又說了——“不是阿芙洛做的午餐不喫”這樣的發言。
阿芙洛的眼神彷彿審判的重錘一樣,將格蕾絲的眉心跳了跳。
“現在格蕾絲殿下是病人,多少也許喫一點,才能更快的好起來吧?”
在少女如湖光般瀲灩的碧瞳裏,格蕾絲看見自己彆着臉,曲線流暢的下巴微抬,一副彆扭少女的模樣。
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單單從心理上來說,自己也超過了少女的年紀……
那吊橋效應所帶來的感覺,也應該結束了不是嗎?
至少必須得保持平常心吧。
是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糾結又彆扭?還是說人本來就是彆扭的生物呢?
格蕾絲深吸了一口氣,她不再思考,而是抬起手捏着叉子的中段,搶走了某人手上的叉子。
“我自己來。”
“這麼厲害?”阿芙洛忍不住發出了輕聲的感嘆。
怎麼這麼聽着像哄小孩子一樣呢?
格蕾絲又忍不住鎖住了秀氣的眉毛,臉頰因爲咬肌用力而鼓鼓的,帶着些許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
阿芙洛乾淨地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翩然扇動,表情乾淨好像在說——“阿芙洛不知道,不是阿芙洛乾的。”
好吧,懶得和她計較。
格蕾絲低頭,將裹着麥香麪包的奶油小口地喫下。
雖然糖分是能夠讓人感到快樂的東西,但格蕾絲的臉色還是忍不住微微一變。
很甜。
糖分並不多,也沒有讓人感覺到齁人想要嘔吐的程度,味蕾中在脣舌之中彷彿喜悅跳動起來。
“怎麼樣……很好喫吧?要不然喝點水。”
阿芙洛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吐息帶着湝的香水,同時她把餐桌上的玻璃杯遞了過來。
格蕾絲瞥了一眼,她似乎看上去十分緊張。
很奇怪,明明是改變自己的習慣,卻沒有那種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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