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69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看不透帝王的想法,維多利亞只能小心翼翼地問:“父皇……您這是想問什麼?”

凱文並沒有看維多利亞,而是如同愛人一般輕柔地撫摸着顆顆珍貴的寶石。

“你有沒有想象過至高無上的權利握在手上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維多利亞眼神一轉,立馬將手掌貼在右胸之上,行帝國貴族禮儀,向凱文表示忠心,論磻┣械刈撁赖溃�

“父皇,您是重振萊因帝國的宗師巨匠,萊因帝國的藍天之下唯有您才擁有這樣無上的權利。”

“寒冷……”

皇帝抬起頭來,冷漠的眼神彷彿要貫穿靈魂,“坐在這樣的位子上的感覺是寒冷。”

接着他從書桌上取下一頁金色的公文紙,甩在了維多利亞的身上,威嚴的聲音低聲質問着,

“東北伊布羅人對萊因帝國富饒的土地虎視眈眈,凌汛沖毀了多少帝國公民的居所,你告訴我,你在幹什麼?”

紛飛的紙張在空中翩然,凱文低垂着眼平靜地看着維多利亞狼狽地將公文撿起,他這一次提高了音量,氣勢如雄獅般襲來。

“身爲萊因帝國第三皇女,你在幹什麼?維多利亞,你讓我感到心寒。”

維多利亞低頭看了一眼公文,顯然是聯名立儲的公文。

對於一位皇帝來說最忌諱的事——是結黨營私,這種強行逼迫立儲的公文,無疑是某種最愚蠢形式的逼宮。

讓父皇對自己起疑心,這應該就是卡爾塔想要的結果?

“父皇,您說的是——聯名立儲之事?”

凱文冷笑一聲,吐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語氣,“維多利亞,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地位已經滿足不了你了?”

“父皇,我從來沒有產生這樣的心思。”

維多利亞此早有準備,她以右手搭在左胸,以騎士的禮儀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隨後,用纖長的食指比住公文上一個個鮮紅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辯駁着,

“弗蘭西斯公爵的兒子,在半年前飲酒砍傷帝國巡衛騎士四名,卡爾塔皇兄拜託帝都審訊部通過非法手段保釋出來。”

“教育大臣,卡爾塔皇兄在去年他夫人所舉行的宴會上贈送了價值一萬金幣的名畫《女神之嘆》。”

“路易德中將,在五年前迎娶了卡爾塔皇兄的遠方表妹,納迪亞小姐。”

“父皇……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如果我擁有逆反的心思,那麼作爲聰明人不應該是心平氣和地站在此處了。”

一口氣說完,維多利亞抬頭用堅決的目光直視着凱文,語氣也彷彿跟着內心想法的吐露,而變得委屈起來。

“您知道嗎?昨天我的寢宮裏有人——!構建魔法幻境……如果不是我在爲帝國與人討論卡丹的商道,那麼我今天連站在這裏跟您談話的機會都沒有。”

“父皇,我很害怕。已經明目張膽到第二次刺殺皇室成員了,下一步的目標會是誰?父皇你有想過嗎?”

至此,她抿着脣有些不服氣地低下了腦袋——當然,是演給凱文看的。

對於到底是誰下的手,凱文早就心知肚明。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低頭的維多利亞,話鋒突然一轉,

“你是覺得委屈?國庫那邊來報,說你私自打開國庫。”

“是,父皇,格蕾絲皇妹需要克瑞斯魔草救命……不能讓萊因皇室淪爲卡丹人的笑話,所以我擅自打開了國庫。”

“不過,我提前封鎖了皇妹再次受傷的消息,萬無一失。”

維多利亞一邊說着,一邊認真地打量着凱文的表情。

在皺紋已顯的男性臉龐之上,凱文只是略微挑了挑劍眉。

“嗯……你做的很好,萊因帝國的榮譽與利益纔是最重要的。內鬥只會讓國家陷入動亂。”

對於他來說寶物都市其實只是圖個新鮮與名氣,最緊要的是守住自己的權利並不斷擴大。

“你看眼下,凌汛決堤,國家動亂,東北部伊布羅人叛亂越演越烈,你覺得你現在做些什麼?”

維多利亞順着凱文的目光望去,那帝王野心勃勃的眼神早就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出路。

是懸掛在紅牆之上的帝國西北部版圖。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在沒有撼動皇帝的實力之前,維多利亞所能做的事情只有隱忍。

於是她抬起頭,直視凱文的眼睛,忠心耿耿地說,

“萊因是在劍與火光中誕生的帝國,父皇,作爲萊因帝國的一份子,我願意前去平叛。”

“好!那便把我的寶劍贈給你。”

帝王的臉上似笑非笑,他輕輕拍了拍維多利亞以做嘉獎。

“身爲我的女兒,身爲帝國最耀眼的皇女,你應當大勝歸來,生擒菲尼克絲!”

“而後——帝國將會授予你應得的榮耀。”

對於凱文來說,這是必要的一步。

他不僅需要削弱維多利亞的勢力,還要給予維多利亞一點希望的曙光,慢慢地平衡。

他不會立維多利亞爲皇儲。

但卡爾塔不堪大用,四皇子遠在拿渡比海戰場未歸,六皇子才十歲年齡太小……必須儘快扶持新的人選來平衡皇儲格局。

不知爲何凱文忽然想到了屢次被刺殺的格蕾絲……

凱文又一次複雜而厭惡地皺起了眉。

她?性格軟弱,與花瓶無異,作爲那個女人的孩子還是早點死掉算了。

……

與此同時,在皇宮的另一側,忙碌的修女小姐正在下僕的廚房之中,爲那位嬌滴滴的皇女殿下準備着午餐。

“女僕做的東西,我不想喫,喂,阿芙洛,能不能親手替我做一頓午餐。”

——格蕾絲是板着一張臉,理直氣壯地提出了要求。

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有拒絕的道理呢?

阿芙洛本來想按照格蕾絲的口味去做,但是忽然想到某件事——皇女殿下似乎非常抗拒甜食。

抗拒到喫進去就會吐的程度。

因此,在放糖的時刻,阿芙洛小姐舉着棕灰色的糖罐,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哪怕是白麪包如果不加糖分和奶油,也十分難喫。

格蕾絲作爲皇女殿下應當學會享受一點……甜食是會讓人感受到幸福的東西。

那樣孤獨的、可憐的,又稍微有一點可愛的皇女殿下,感受到一點點幸福也是沒關係的吧?

於是,阿芙洛少量地加了一點糖。

“好了。”

阿芙洛拍了拍手,將袖子挽下來,滿意地看着在圓型餐盤上的傑作。

精巧可口的奶油蛋糕上裹着一層漂亮的糖霜,簡單精細的三明治中夾着煎雞蛋與新鮮的蔬菜,再加上一塊七分熟、色澤誘人的牛排。

看上去十分豐盛呢,皇女殿下應該會滿意的吧。

“阿芙洛小姐,需要我們幫你嗎?”

“不用。”

阿芙洛倔強地拒絕了女僕們推車的幫助,她握住銀製把手,乾淨的臉上滿是期待的喜悅,緩緩地將餐車推往少女所在的寢宮。

鐵質的滾輪咕嚕一圈一圈滾動,阿芙洛穿過狹長的油畫長廊,終於抵達了關閉的大門之前。

兄長努爾基已經離去了,偌大的房間徒留下父親和皇女殿下,並且隱隱有密切的對話傳出。

會聊些什麼呢?

阿芙洛豎起了尖尖的耳朵,好奇地貼上去。

但很可惜,身爲維多利亞的寢宮,牆壁採用幾乎完全隔音材質,只能大約從聲音判斷——裏面有人。

至於做什麼聊什麼完全不知道。

……

而隨着聲音穿過厚實的牆壁,在安靜的寢宮裏,靠着牀頭靜臥在鵝絨大牀上的皇女殿下,雙手交疊在腹前,正用光芒熠熠的紅瞳期待地看向柯昂。

“柯昂·阿格里奇侯爵,照你的說法聯名公文已經傳到陛下那裏,你覺得陛下現在會怎麼做呢?”

柯昂在政治場上摸爬滾打許久,他那之前看向格蕾絲慈愛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嚴肅與謹慎。

“明褒暗貶,逐漸削弱維多利亞的勢力,扶持新的勢力與之對抗,然後等待四皇子歸來,逐漸鋪墊班底,最後再立儲。”

格蕾絲露出玩味的笑容,用手掌撐着下巴,“具體方法呢?”

柯昂的眼神在思考中劃過一絲顧慮,他穩重地說:“我無法揣測出陛下的深意……”

“柯昂侯爵,你有想爬過到更高的位置嗎?”

直白的話語,幾乎不加掩飾地發言。

柯昂眉心警戒地跳了跳,看向這位本該算是柔弱的皇女殿下。

不,不該是柔弱,她在法庭上的表現足以表現出她的瘋狂與野心。

“啊,哪怕不回答的話,你的表情也在出賣你的想法,如此野心勃勃的樣子。”

少女用纖長的食指一下一下卷着發,用“我們今天去郊遊吧”一樣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驚心動魄的話——

“要我說,柯昂侯爵要不然你支持我來當皇儲吧?”

“不想試試一步登天的感覺嗎?如果不拼一把怎麼知道呢?”

格蕾絲清冷的聲音裏蘊含着無窮無盡的野心,像是引導着凡人一步步墮落的惡魔,用慾望將柯昂拉入同盟的陷阱之中。

說實話,沒有人不想往上爬,人從出生開始便是要在羣體之中找到確切屬於自我的位置。

但這並不是固定的,攀爬可以改變命吲c階級。

“格蕾絲殿下。”

柯昂野心勃勃的眼睛彷彿一下子找到歸屬,他將右手搭在左胸貼近心臟的位置,以帝國的禮儀鞠躬,論吹剡_成了共識,

“在婚約簽訂之後,我們已然是一條商船上的水手了。”

“聰明人。”

格蕾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柯昂侯爵,等會兒阿芙洛就要回來了,以後有需要我會來找你,你沒什麼事先回去吧?”

“當然,格蕾絲殿下,祝您午安。”

柯昂說完轉身,他的背影在沉穩的步伐裏逐漸離去。

格蕾絲望着窗外逐漸升起灼熱的盛陽,現在的天氣比起之前凜冽肅殺的雪天,已經好上了無數倍。

春天要來了,格蕾絲眯起了眼睛,像是貓咪一樣用手遮住了明媚的微光。

咕嚕咕嚕,滾輪的聲音響起,一道比陽光還要燦爛的身影緩慢登場。

漂亮的金髮隨着輕盈的腳步輕輕擺動,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的襯托之下閃閃發光,碧綠的眼瞳乾淨澄澈。

善良可愛的阿芙洛小姐推着餐車,眼似月牙彎彎,滿是笑容地推着餐車登場,來到牀邊。

“在和父親聊什麼?”

毫不介意地、親暱地在格蕾絲的牀邊坐下,她半揹着身體,歪着頭,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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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絲不知道爲何看見那樣的笑容,心情就覺得很愉快。

但她沒必要展露這樣的情緒,還是照舊冷冰冰地說:“聯姻的事情。”

“聯姻?”

阿芙洛立馬警戒地鎖住了眉。

“對。”

格蕾絲點點頭肯定着,同時瞥了阿芙洛一眼。

那金色的笑容霎時間消失,像是某種奇特的變臉藝術,格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