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規劃讓別人愛上自己看起來很輕鬆，但真正實踐的時刻卻讓人很彆扭。
到底是爲什麼？她到底圖什麼？難道真的對自己一見鍾情了嗎？
格蕾絲想不明白，她直接打開瓶口的木塞，果決地一口氣喝完了。
原本想要從阿芙洛身上敲詐金錢的想法，也隨着液體入胃一起全部消散了。
從頭到尾面不改色。
這顯然與阿芙洛想象的有所出入，她驚訝地眨了眨眼睛，指着格蕾絲不可置信地說，
“你……你就這麼喝掉了？”
味道有點怪，但是還可以接受。
格蕾絲平靜地點點頭，“是的。”
阿芙洛震驚地在格蕾絲面前揮了揮手，“不苦嗎？”
“苦。”——但從格蕾絲的表情之上看不出什麼。
阿芙洛倒吸一口涼氣，她往後退了兩步，把手中的糖果藏在口袋裏，隨後將精心封裝的書籍拿了起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讀一讀這段話。”
格蕾絲甚至不用想——“又是《女神紀史》對吧？”
阿芙洛理所當然地重重點了點頭，
“當然……”
只不過在她還沒有說完，格蕾絲便已經將《女神紀史》搶了過去。
因此阿芙洛原本充滿氣勢的宣判聲變得磕磕巴巴，“你……必須爲你的行爲贖罪。”
格蕾絲坐在了長凳上，將書籍平鋪在大腿上，抬頭看着少女問道：
“阿芙洛，你有沒有想過……這世界上原本有很多人是不信教的。”
“而且我在法庭之上撒了謊，你的女神並沒有懲罰我，我都這樣冒犯她了，作爲你的神爲何還不管不顧呢？”
格蕾絲輕聲一笑，眼神冰冷，略帶着些嘲諷的味道。
皇女殿下又一次突然變奏，阿芙洛已經習慣了。
現在只要進入格蕾絲的節奏就好了。
格蕾絲不像普通的少女那樣，她似乎更加喜歡超出掌控的事情和人——這是阿芙洛隱隱察覺到的東西。
“我當然知道，那是因爲有我在，我會爲女神出頭。”
於是，她低下身子附在格蕾絲的耳邊輕聲地說着，同時，眼神移動在少女細白的脖頸之上，作爲無聲的威脅與挑戰。
“而且格蕾絲殿下，你脖子上的東西是什麼呢？”
那是黑與紅曾經束縛過自我的項圈，現在如法炮製附加於皇女殿下身上。
雖然自己不會輕易使用它，但作爲裝飾品還是很合適。
但沒有想到的是格蕾絲又一次變換了節奏。
“不用那麼麻煩，其實你的請求我大部分時候都會答應，就像昨天一樣，哪怕你不說，我也會聽到你心裏的聲音。”
格蕾絲主動展開《女神紀史》，灼灼的雙眼熱烈地投來目光，聲音是冰雪融化後的溫和，她說：
“所以，不可以信仰其他的神，請你只記住我，阿芙洛。”
又在說怪話了！
阿芙洛身體往後縮了縮，她皺着眉頭，努力使嘴角下垂，伸出手掌，以決絕的模樣駁斥。
“格蕾絲殿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格蕾絲再也沒有說什麼，而是搖了搖頭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讀起了《女神紀史》。
“女神遇到一位富庶的信徒，信徒問女神，自己爲何得不到愛。女神說，因爲你沒有未曾將真心交予別人，唯有真心換真心，才能得到來自他人的愛……”
少女冷淡清脆的聲音讀起了書。
在冰雪消融的凋敗花園裏，阿芙洛託着腮撐在長凳的靠背。
那雙如綠寶石般眼睛滿是閃爍的光芒，集中於乾淨秀氣的側臉之上，忍不住偷偷勾起了脣角。
現在的她，心情大好。
……
快樂終有時。
大約讀了不到二十分鐘之後，宮廷內的消息傳遞極快，父親柯昂和兄長努爾基幾乎在第一時間抵達了皇女殿下的寢宮。
格蕾絲停止了輕聲的朗讀，她通過那迎風招展的家族旗認出了阿格里奇的馬車。
隨後她用手肘戳了戳阿芙洛的手臂，提醒道。
“阿格里奇人來了。”
“我知道，父親和兄長他們應該也是來找你道謝的。”
阿芙洛站起來，在夕陽的餘暉裏眺望着遠處漸近的馬車，眉頭忍不住微皺。
總覺得來的時間很快呢，不知道爲何阿芙洛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你兄長昨天傷得那麼重，今天還來嗎？”
“凱文陛下召見了，所以我也因此才得以進宮。”
眼見着兄長和父親利落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阿芙洛對着長凳上的格蕾絲伸出了手，
“來吧，和我一起去見見他們吧，不許拒絕哦，這樣他們會很傷心的。”
格蕾絲瞥了一眼，出於不與人接觸的習慣，她沒有搭上阿芙洛的手。
而是自顧自地站了起來，然後原本冷淡的臉上熱切地露出一副營業的笑容。
格蕾絲聲音上揚，打了個招呼，
“努爾基·阿格里奇先生，以及柯昂·阿格里奇先生，下午好……”
努爾基能夠煉魔藥的話，那可是妥妥的錢庫啊——這是格蕾絲在頌讀《女神紀史》時想明白的事情。
以萊因人對於魔法的狂熱，想要薅羊毛還不簡單？
對於商業合作伙伴，可不能死板地擺出一副殭屍臉，那會傷了和氣的。
和氣生財，作爲努爾基的救命恩人，作爲未婚妻，狠狠地宰他一筆不過分吧？
格蕾絲心情很好，笑容也是真心的，彷彿澄光閃閃的金幣山正在向自己招手。
“格蕾絲殿下，下午好。”
“格蕾絲殿下，下午好。”
穿着宮廷正裝的父子將雙手抵在胸前，對着格蕾絲行了個貴族禮。
柯昂嚴肅地朝着格蕾絲鞠躬，
“殿下，昨天的事情真是感謝您，作爲回報阿格里奇家族將始終爲您效忠。”
“沒關係，我和阿格里奇本就是一體的，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格蕾絲滴水不漏，目光來回在努爾基上巡視。
眼前的努爾基是明晃晃的黃金礦山，作爲資本家的格蕾絲恨不得壓榨他全部的剩餘價值！
“但是，我有些話想跟努爾基先生單獨聊聊，不知道努爾基先生是否願意？當然地點只是在宮廷花園的涼亭之下。”
對於那樣灼熱的眼神，靦腆社恐的努爾基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十分紳士地答應了。
“格蕾絲殿下……當然可以。”
……
當然，這樣熱情的對話明顯忽視了其他二人的感受。
阿芙洛看着二人緩步去了宮殿花園的正中心，心情忽然變得有些怪異。
說不上的奇怪，就是不舒服。
她咬着脣，眉心低垂，目光莫名其妙一直怔怔地看着涼亭下對坐的二人。
柯昂身爲老父親第一時間察覺了女兒的異樣，他緩慢地湊過來關切地詢問着。
“怎麼了？”
“沒什麼。”
阿芙洛敷衍了一句，有些煩躁地揪着自己袖口邊的線頭，悶悶地低着頭。
柯昂將手搭在阿芙洛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試圖安撫女兒的心情。
“努爾基和格蕾絲殿下不般配嗎？還是說你不喜歡格蕾絲？你不是同她在宮殿一起過夜了嗎？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很好的朋友。”
“……”
阿芙洛抿了抿嘴，從鼻腔中呼出一道帶着濃濃不滿的吐息。
柯昂又試着勸道，“我覺得格蕾絲殿下很好，如果她嫁入阿格里奇家族的話，說不定能讓諾德一脈繁盛起來。”
“……”
線頭差點被阿芙洛扯下來，可面對父親的話，阿芙洛仍舊是沉默。
這是心情不好的表現。
這位熟知女兒習性的父親，還以爲是阿芙洛見到疼愛自己的兄長將要娶一位陌生的女人回家，而產生的失落感。
柯昂發出了一聲嘆息，沉穩的聲音有些猶豫地說，
“不滿意也沒有辦法，努爾基總有一天要娶妻生子，一位皇女已經是他能夠摸到的最大的富貴了。”
“而且……陛下召見我已經商討了結婚日期，這……已經是沒有辦法悔改的事情了。”
“結婚日期，就在明年的九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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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穿女僕裝給我看！
格蕾絲寢宮前的花園，即便在冬日，那些低矮的灌木也被下僕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株達到了驚人的高度，符合極度美學的對稱。
兩側鵝卵石小道向內延伸，路過結了霜的環形噴泉，格蕾絲最後在鳥凰频拇罄硎瘓A頂涼亭上駐足。
高跟鞋踩在灰白的大理石磚上，咚，格蕾絲轉身，與英俊的青年保持着大約一米的距離，
“就到這裏談話吧，努爾基先生。”
夕陽拖長了涼亭的影子，在小道之上落下兩條一高一矮錯落的、相對的人影。
“是，殿下。”
努爾基點點頭，看上去他的心情不知道爲何有些緊張。
明明都是位肩寬高大、堅毅不屈的成年人了，卻總覺得他扭扭捏捏地藏着什麼。
“你知道我叫你來的目的是什麼嗎？”
“格蕾絲殿下，我不知道。”
青年蒼白的臉上還顯得有些虛弱，只不過比起昨日那慘痛的、幾乎瀕臨崩潰的景象已經要好上很多了。
“但是我想跟您先說點什麼。”
格蕾絲將身體慵懶地靠在大理石上，“嗯……那你先說吧。”
努爾基胸腔起伏，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作出了某種決心，開口道：
“格蕾絲殿下，凱文陛下在今日選定了結婚日期……”
格蕾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婚期……？”
有這事嗎？凱文老頭訂了婚期都不跟自己通知一聲？
還是說這麼急切地想把自己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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