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阿芙洛一口回絕,“不會。”
“爲什麼?”
“嗯……”
阿芙洛低頭捏着下巴,沉思了一會兒,
“因爲按照血統順序問題,要立皇儲,也應該是二皇子卡爾塔。只是但是陛下一直猶豫着。”
二皇子?不應該有大皇子嗎?
格蕾絲追問道:“大皇子呢?”
“他在斯納谷戰役中大勝,乘勝追擊被布雷拉人奇襲,受傷,然後……犧牲了。”
這一段格蕾絲也在書上看到過。
武德充沛的萊恩帝國入侵布雷拉公國,一直被壓迫的其餘公國在聖東王國的教唆之下,以聖東禁衛軍爲首組織了近十萬人的大軍。
但是這一切,在萊恩帝國軍面前不堪一擊,以秋風掃落葉之勢便擊潰了同盟軍。
代價是——果決自負的皇儲。
“凱文陛下很傷心,之後有人勸立皇儲,凱文陛下以時機未到爲由全部回絕了。”
立儲有利於國家穩定,一位如此精明的皇帝,是不可能在這件事上犯糊塗的。
只有不能立和不想立。
格蕾絲順着阿芙洛的話問下去:
“所以二皇子立儲的可能性最大嗎?”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維多利亞殿下。”
“維多利亞殿下兩年就和悶壞的卡丹人談妥了,怎麼想都該選她吧?雖然我很討厭卡丹人就是了。”
擁有過人的才能不一定能成爲領導者,但是善於平衡的人一定能夠成爲好的領導者。
管理的本質,就是平衡。
維多利亞從政績上來看,確實擁有立儲的資本。
但更讓格蕾絲好奇的是——阿芙洛。
她將視線幾乎是死死地鎖定在了阿芙洛的臉頰上,問道:
“爲什麼?你不是不懂政治嗎?”
“不要那樣看着我。”——尾音向後上揚,似乎阿芙洛特別享受自己這樣的眼神。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嘴角上翹,有些得意地說:
“在教堂裏,摩頓神父在陡娼Y束後,總愛跟修女們閒聊,他平時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收集畫和聊一些政治。”
格蕾絲深有體會,酒場上只要是成年的男性,在閒談時總愛對着政治指點一番。
鍵政是他們深入DNA裏的本能。
“在家裏的話,父親比較沉默溫和,不太愛聊這些。不過,教廷裏的人都認爲二皇子會成爲皇儲。”
“爲什麼教廷的人會認爲二皇子是皇儲?”
“因爲二皇子一直在給教堂捐錢,之前候補聖女受封的時候,我去女神祭壇那邊見到大教司,大教司當時還在和卡爾塔皇子愉快地閒談。”
42.暖牀就是要用身體去討好
格蕾絲眼睛一亮,腦海中隱隱約約好像抓住了什麼。
唔……如果跟皇儲有關的話,那麼也應該是給維多利亞或者是卡爾塔下毒。
沒有實權,只懂音樂與繪畫的皇女最多淪爲政治聯姻的工具。
給自己這樣不受寵的皇女下毒,又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會是誤傷的?還是打響奪嫡戰爭的第一聲槍響呢?
不過,阿芙洛倒是給了自己一個小驚喜。
格蕾絲仔細在微暗的月色裏打量着阿芙洛,忍不住誇讚道,
“阿芙洛,我發現你比我想象之中要聰明一點。”
“聰明嗎?”
阿芙洛的開心在誇獎一次後收斂起來,她板着臉,保持着聖潔的平靜緩緩地說,
“只要你讀完《女神紀史》,會發現很多人生的真理都潛藏在裏面……”
“停停停!”
格蕾絲眉心一皺,她立馬伸手,咬牙打斷阿芙洛,
“阿芙洛,禁止傳教!我在這裏的時候,請把我當成唯一的神明。”
也許是因爲清冷的聲音裏,帶上了一些特別的情感。
雖然看不清楚表情,阿芙洛卻感受從語氣裏感受到一種奇異的錯覺。
那就是現在的格蕾絲正在像護食的寵物一樣,維護着自己的所有物。
“行。”
阿芙洛坦然地答應,她對於格蕾絲所說的“神明啊主人啊”,這些詞都快要免疫了。
有些詞說一兩次還行,說多了就失去了原有的威懾力。
“算了,先睡覺吧”
格蕾絲說着,望了一眼窗外快要沉睡的月光。
夜幕星河微暗,已至深夜,明天要保持好的精神纔是。
她躺下來,對着阿芙洛吩咐道,
“明天,把你父親的情況也一併調查清楚,在開庭之前任何找你父親的人都記錄下來,知道了嗎?”
“是。”
黑暗中她與阿芙洛沉默對視,那透澈的眼神閃爍如同清池中的明星。
阿芙洛一直都在等自己說什麼。
格蕾絲嘆了口氣,視而不見,將纖瘦的身體縮進柔軟的被窩裏。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長條的毛毛蟲,只留下一句不鹹不淡——“那先睡覺吧。”
一切都等明天了。
還要把背部對着阿芙洛,自己可不想面對着其他人的臉。
對了,明天是不是阿芙洛的生日來着的……
“嗯。”
身後的阿芙洛如此應答着。
窸窸窣窣的衣物與被單的摩擦聲響起,柔軟的牀墊微微下陷迎來另一個人的重量。
阿芙洛似乎也躺下了。
夜晚終於恢復了寧靜,輕輕的呼吸聲佔據了所有的噪聲。
睏意來襲,今天經歷了太多事情,身體不由自主地變得疲憊起來,格蕾絲緩緩閉上了雙眼。
晚安,新的世界——格蕾絲在心中默唸着。
阿芙洛同樣是將背部對着格蕾絲,一張牀被恨不得被二人劃出一條橫亙的、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銀河。
夜晚的寧靜總會使心緒變得複雜而敏感。
真是傳奇的一天,這一輩子無法忘記今天的人和事。
同睡在一張牀上,做工精細的公主牀哪怕是一點晃動,都能讓人在第一時間察覺。
而阿芙洛則是很明顯感受到了牀邊另一側的格蕾絲躁動了起來。
一道壓制怒氣的吸氣聲響起,而後格蕾絲從牀上坐了起來。
“阿芙洛。”
那是帶着怒意,咬牙切齒的呼喚,就像是沉睡的獅子,不,應該是壞脾氣的貓咪被人打擾了睡眠。
“?”
又怎麼了?我的皇女殿下?
阿芙洛警覺地翻了個身,她望向半坐在牀邊的格蕾絲。
恰好她那纖瘦的少女身影足以擋住窗外的光,月光爲她而加冕,並將她的影子灑在牆壁之上,如同神祇。
格蕾絲冰冷地質問道:“你的暖牀就僅限於此嗎?”
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聽見清冷的聲音變得煩躁,可這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惹惱的貓咪。
性格也似貓咪一般變化莫測。
她這又是怎麼了?
“什麼意思?”——這應該是自己這一天說的最多的詞彙了。
格蕾絲的胸腔急促起伏着,纖細的五指死死地攥着被子,一字一句、幾乎是從喉嚨裏突破擠出了一個請求。
“難道……”
她於此停頓,儘管語氣平靜,儘管居高臨下的猩紅眼瞳依舊富有壓迫力。
但是阿芙洛在看見格蕾絲虛弱的一面後,統統將她劃分爲某種虛張聲勢。
格蕾絲失去了威懾力。
“你暖牀不應該用身體去討好我嗎?”
用身體討好?
可是幾乎讓他人握住手腕,都會難受地蹙起眉毛的皇女殿下,怎麼會需要讓自己用身體討好?
阿芙洛原本下垂的眼睛,微微張開,聰明的小腦袋瓜幾乎在一瞬間就發現了華點。
這不是和之前把她扶到牀上一模一樣,不,甚至於說剛見面的時刻一模一樣。
格蕾絲就算否認了,事實也會從她的行爲中暴露出來
心裏擁有了底氣,阿芙洛用手掌半撐在牀上,絲毫不慌地問道:
“怎麼討好呢?”
“你……”
孱弱的皇女殿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掙扎着,牆壁上的影子也隨之微微發抖,
“你過來。”
格蕾絲處在陰影裏,因此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阿芙洛只能照做,小心翼翼地移動過去,始終與格蕾絲保持着相應的距離。
終於到了極近的距離,她聽見格蕾絲垂首,像是打破了自己的底線一般,輕聲地命令道,
“我抱着你睡覺,這樣才能算是在暖牀。”
43.聰明的小腦袋瓜開竅了
從外表上來看,格蕾絲是個完美無瑕的美少女。
從心理上來看,她如果那樣討厭接觸,又怎麼可能會對自己出手呢。
能提出這樣的要求,果然是有什麼未知的力量。
心中幾乎可以達到確信的狀態,阿芙洛直接坦然地、以鴨子坐的方式坐在她的面前,像是木樁一樣等待着擁抱。
“行,我就坐在這裏,格蕾絲殿下,如果非要有這麼做的理由,都是女孩子的話我不介意。”
“但是,我先提前說好,我不會喜歡女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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