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這是必要的劃清界限,不要讓格蕾絲誤認爲自己對她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格蕾絲同樣冷冰冰地說出了虛假的話。
“我也不會。”
纖細的手緩慢地伸了出來,格蕾絲那雙手可以靈巧地揮動餐刀在空中發出烈烈破空聲,卻在此刻顯得如此猶豫不決。
就好像正在與內心的野獸進行着死生搏鬥。
阿芙洛忍不住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她比起平常時刻要更加地拘謹,小心翼翼地,像是叢林中警覺的兔子,彷彿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將她驚走。
最後那隻冰涼的手完全地纏繞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因爲隔着絲質的睡衣材質,讓人覺得並沒有直接相碰,和阿芙洛的接觸沒有那麼叫人討厭。
至此,格蕾絲長舒了一口氣,“這樣的程度應該就行了,睡覺吧。”
“這樣真的行嗎?”——這就是所謂的暖牀?
“是……”
格蕾絲閉着眼,傳來了一聲無奈的應答。
彷彿就在剛纔她和她自己的內心完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妥協。
說實話,自己和同爲大小姐的好朋友一起過夜都比這要更加親密。
阿芙洛微微垂下了眉毛,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她還是順着格蕾絲的要求躺下。
因爲阿芙洛被圈着手臂,所以她不得不與格蕾絲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赤瞳滿是不情不願,就好像自己誤入了格蕾絲的禁區,才導致她如此慌張。
她也沒有逃避,只是就這樣有些糾結和勉強地看着自己。
阿芙洛不習慣對視,下意識地用眼神逃避。
咚,咚,咚,黑夜的靜寂裏,阿芙洛聽見自己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心情好奇怪,就好像被填滿一樣在期待着什麼。
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情。
說起來,皇女殿下倒是十足十的美少女呢……
人在黑暗的視野裏,其餘四感往往會比其他時刻更加敏銳。
沙沙沙,格蕾絲的左手開始在被窩裏緩慢地移動。
她並非有意,而是故意的,似乎是!是想要抱住自己!!
阿芙洛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她屏息凝神,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拉滿的弓弦一般緊繃。
……
可是,格蕾絲的手最終停滯在離阿芙洛五公分的位置。
只要自己再往前就能夠感受到人體灼熱的體溫。
系統的要求是——抱着阿芙洛睡覺,但是自己完全做不到。
她沒辦法克服自己內心的障礙,像是普通人一樣去擁抱別人。
從來做不到和他人如此親密的接觸。
喉嚨微動,格蕾絲猶豫着,她看見阿芙洛的眼睫輕顫,雪白的月華恰好散在她聖潔的臉龐之上。
顯得美麗而安詳。
或許……可以換個角度。
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話,可以將這樣的權利交給阿芙洛。
這樣的話,也算是尊重了阿芙洛的意見,而且她甚至好像樂在其中。
“阿芙洛……”
格蕾絲終於忍不住輕聲叫住了少女的名字。
“嗯?”
阿芙洛睜開了眼睛,慵懶的聲音回應着,在這雪夜裏顯得格外曖昧。
格蕾絲咬咬牙,她繃住臉上的表情,面色雖然冰冷,可臉頰卻隱隱染上氣血上湧的櫻色緋紅。
“阿芙洛,給主人暖牀……需要你抱住我。”
清冷的聲音細小,冷冰冰的,在氣氛的烘托之下像是一種怪異的撒嬌。
這種感覺太怪了從來沒有體驗過。
碧綠色的眼瞳不知所措地眨了眨幾下,阿芙洛不可置信地盯着格蕾絲的臉。
阿芙洛只覺得胸腔裏藏了什麼,正因爲這句話而瘋狂躍動着。
格蕾絲應該是很討厭身體接觸的吧……自己倒是不反感。
應該說點什麼來緩解尷尬。
“如果是害怕寒冷的話,之前我的梅琳女僕也會像這樣抱住我。”
阿芙洛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平靜地說着。
格蕾絲閉上了眼,阿芙洛卻從她的身上品嚐出了一種莫名的悲壯感。
“嗯……你只要履行你的職責就好。”
幹嘛那麼緊張?
但是實際上,阿芙洛的行動並不像想象中那麼遊刃有餘。
手臂移動僵硬到了極點,阿芙洛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個木偶。
明明只是擁抱而已,卻叫人那麼緊張。
終於手臂貼近了一個冰冷的存在,格蕾絲的身體比正常人要低,因此確實是需要暖牀的存在。
是因爲生病了嗎?
阿芙洛將柔軟的身體抱住,幾乎是接觸的一瞬間,她就發覺格蕾絲的身體不斷地往後縮。
眉心皺成一團被揉亂後又展開的紙張。
有這麼討厭嗎?
“要不然算了?”
阿芙洛關切地問道。
“哈……”
格蕾絲髮出了一聲嘆息,她的眼睛緊閉眼睫顫抖着,聲音仍然保持着身份的高傲。
“沒有我的命令……就不用鬆手。”
沒事的,只是簡單地抱在一起睡覺。
只是簡單的關愛病人而已。
況且格蕾絲身上很香,而且被子很暖和,所以沒關係的。
阿芙洛如此想着,逐漸接受了和討厭的人抱在一起睡覺的事實。
明天兄長一定會放出來的,對吧?
晚安,女神大人。
阿芙洛閉上眼在心裏與世界道了晚安。
對了——還有晚安,奇怪的皇女殿下。
在進入睡夢前的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一直都跟着格蕾絲的節奏,完全忘記了她對自己做的過分事情!
她既然害怕身體接觸的話,是不是可以以此爲報復呢?
阿芙洛聰明的小腦袋瓜開竅了!
44.骯髒的父與子
風雪夜裏從遠處傳來了撞鐘聲。
接待卡丹大使的宴席終於結束了,原本觥籌交錯的皇家宴會場,此時四下無人。
只剩下空落落的酒杯與食物的殘骸,殘留在長約十米的華麗餐桌之上。
萊因帝國永垂不朽的皇帝,凱文·奧利爾·萊恩,坐在國王的寶座之上,眼神順着桌上搖晃的琉璃燭光看去。
入眼所見,滿是奢華之後腐敗。
他喜歡驅散所有下僕,獨自欣賞這種繁華之後的腐朽感。
因爲總會讓人想起戰場上的屍橫遍野。
而身爲萊恩帝國的皇帝,天生就該要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只是……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征戰沙場。
這位遲暮的帝王舉起手中的高腳杯,透過澄白的液體看見自己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凹陷如僵硬的熔岩,頭頂王冠的捲曲金髮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今天卡丹大使理查德居然送來了延壽保健的魔法藥劑。
他說,“這是最負盛名的魔藥大師範倫丁大師花費三個月所煉製,具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真的抵不過時間嗎?
凱文眉心驟降,眼神裏迸發出如同雄獅般的威嚴意志。
他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寶劍,劃過空氣烈烈作響,同時,他朗聲向空無一人的宮殿裏震聲高喊道:
“我——還沒有老!”
“父皇,您當然還沒有老!”
一道青年的聲音開始於偌大的宮殿迴盪。
“父皇,您將永遠以雄獅般的姿態統領萊恩帝國。”
從那大門外,走出來一位英氣勃勃的高大青年。
他昂首闊步,燦金的短髮乾淨利落,明黃色的皇家陸軍制服貼身顯得他高大而帥氣。
當然還有標誌性的特徵——獨眼眼罩。
是次子卡爾塔。
凱文的眼神凌厲陰沉,他沒有說話,而是緩步走到大廳最中心的位置。
從那座以自己爲藍本純金雕塑打造的雕像之後,抽出一把長劍,拋給卡爾塔。
“接着,卡爾塔,與我一戰。”
“是,父皇。”
卡爾塔手疾眼快地接過利刃,屏息凝神,將利劍直立與胸前做好了決鬥的準備。
“請開始吧。”
叮,以劍尖相碰爲信號,一場父與子的角鬥正式開始。
爲皇室男性成員,每一個人都需要學習劍術與魔法。
哪怕凱文遲暮,可鋒利的劍刃冒着寒風,便直至胸膛而來。
迅猛而凌厲,這是凱文招式中所蘊含的氣場。
好快!
卡爾塔紅色的眼瞳大睜,轉動手腕,打算以劍身借力抵擋。
可是卡爾塔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那道閃爍着寒芒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向胸膛刺去。
死亡的氣場在一瞬間徽至丝査踔了呀浉惺艿搅说都赓N近皮膚的冰涼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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