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阿芙洛明白,雖然自己擁有治癒生命的魔法,但是對於醫術完全不懂,只能暫且瞭解到人體生命力的大致情況。
御醫和普通的醫生不一樣,他們需要擁有魔法,一對一獨家教學之後通過三年審覈,才能通過魔法成爲治病救人的醫生。
每個人的體內天生就有魔術紋路,御醫通過魔力傳導過魔術紋路,便能夠感應到病症的源頭——死氣的存在。
接下來,御醫會根據死氣的類型來進行魔法煉藥。
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哪怕是斷手斷腳,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也能夠完全康復。
被萊因帝國的天才御醫次席下達了——活不過三個月的皇女殿下,如果發病了很可能熬不過今夜。
這個時候還要硬撐嗎?
“我不明白!”
阿芙洛的聲音幾乎快要急得破音,她乾淨利落地將自己的袖子從奄奄一息的格蕾絲手上抽出來,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應該先找御醫纔對吧?!”
阿芙洛回首瞥了一眼,臉色驟變,皇女殿下的臉色如同死一樣慘白,恍若被風雨中被摧殘的凋敗百花。
是!現在無論如何都要先去叫御醫!
就是這樣承受着巨大痛苦、奄奄一息的格蕾絲,卻拼盡了全力抱住了阿芙洛的手臂。
能完成系統目標的人,只有阿芙洛。
喉嚨火辣,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刃在聲帶上行走,格蕾絲強忍着萬分的痛苦,微弱的聲音解釋道:
“沒關係把我扶到牀上就好,如果……再叫來御醫,你的兄長就、就不一定能夠放出來了。”
怎麼還在說這樣的話!
阿芙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咬緊牙關將手臂從中抽出,同時不斷地向格蕾絲施展治癒生命的魔法。
“什麼叫我兄長不一定要放出來,現在你會死!”
“相信我!阿芙洛!把我扶到牀上去就會好了!”
格蕾絲撐着身體從地鋪上半撐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回應道,
“命……是我自己的!我比你要清楚。”
爲了讓阿芙洛相信自己,格蕾絲加重了語氣,忍住了想要咳血的衝動。
“你!!!”
阿芙洛被她氣得直跺腳,趕緊將雙臂穿過格蕾絲的腋下,試圖把她扶起來,一邊咬牙切齒地氣不過罵道,
“褻瀆生命的罪責是要下油鍋,你要是到了地獄,可不要後悔。”
但是,就當阿芙洛將纖瘦的皇女殿下搭在肩膀上時,她卻發現格蕾絲微不可察地發出了一聲抗拒之音。
“嗯……”
那並不是柔弱的、痛苦的呻吟,而是一種類似於貓類生物厭惡的咕嚕聲。
如果不是現在的環境很安靜,阿芙洛根本就沒有可能能夠察覺到。
少女的身體冰涼而柔軟,因爲痛苦幾乎沒有什麼力氣,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格蕾絲的眼緊閉,纖長的睫毛如同翩飛的蝶翼輕微顫抖着,臉頰泛紅,整個人因爲承受着痛苦,顯得破碎而清冷。
這樣的狀態,似乎還挺合適她的……
阿芙洛瞳孔一縮,趕緊將自己的腦海裏奇怪的想法丟出去。
她一隻手扶着格蕾絲,一隻手把被子掀開,而後將皇女殿下的肉體像是沙包一樣丟在了公主牀上,並且貼心地給她蓋好了被子。
可是格蕾絲的痛苦並沒有減少絲毫,她靠着枕頭,細白的胳膊擋住眼睛,仍舊奄奄一息。
之前在懺悔室的情況,是不是也和現在差不多?
同樣的生命力流逝,同樣的瀕臨死亡,而她同樣有着什麼樣的目的。
“好了,我現在去叫御醫總可以了吧?”
阿芙洛順手直接拉了牀邊的小拉繩。
貼身女僕在主人的臥室旁擁有一個小隔間,只要收到信號,便會在三分鐘之內趕來。
柔弱的手臂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格蕾絲喘息着命令道,
“你上來,來牀上!”
阿芙洛既焦急又迷茫,“什麼?”
格蕾絲,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說!——你來牀上,難道要你的主人說第二遍嗎?”
如果格蕾絲還有項圈,或者她並不像現在這樣虛弱或許還能有點威懾力。
但她都如此虛弱,卻還保持着那樣裝腔作勢是爲什麼?
格蕾絲到底在想些什麼。
阿芙洛簡直要被不按常理出牌的格蕾絲繞暈了,她眉頭緊鎖,呵斥道:
“什麼主人……你的身體快不行了,說這些話?”
阿芙洛想不明白,但還是身體老實地爬上了牀,一邊給她輸送着治癒的魔法,一邊貼着皇女殿下纖細的手臂,靠着枕頭半躺着。
沐浴後的香氣以及少女身上所散發的幽幽冷香傳來,潛移默化地平復了阿芙洛的焦急。
阿芙洛擔憂地扭頭,發現格蕾絲的表情舒緩了不少,一直僵硬的肩膀與肌肉也微微放鬆下來。
“以後我在的時候,暖牀便是你的職責。”
那虛弱的聲音也變得如同往日般清冷穩重。
這時候,即便阿芙洛不去用魔力試探,也能知道格蕾絲的生命力好多了。
爲什麼只要自己到了牀上,格蕾絲的身體又好起來了?
阿芙洛還正疑惑呢,篤篤篤,緊閉的寢宮大門忽然傳來了一陣富有禮貌的敲門聲。
莎拉關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格蕾絲殿下,您有什麼命令嗎?”
“沒有,你回去吧。”
“是,格蕾絲殿下。夜晚如果有需要,我會隨時都在。”
腳步聲遠去,格蕾絲靠着牀頭微微舒了一口氣,面色陰沉。
傻逼系統,必須找個方式擺脫系統的束縛。
這已經不是挑戰了,而是對於自己拒絕系統的意志的懲罰。
溫暖的、柔軟的感觸將下半身包裹,這種舒適,讓格蕾絲忍不住稍微將身體往邊上稍微移動了一點。
但這對阿芙洛來說,是個極爲鮮明的信號。
她垂下了眉毛,捏着下巴開始陷入沉思。
格蕾絲曾說‘我不習慣和人親密接觸。’
明明討厭,卻非要強制與自己接觸的原因是什麼?
爲什麼自己一到牀上格蕾絲就恢復了?
終於在某一刻,碧綠色的眼睛閃亮起來,她直直地盯着格蕾絲,問道:
“格蕾絲,你是不是被什麼不知名意志或者詛咒所強迫着?”
41.皇室
已經是第二遍在問了。
這次換成了目光堅定的阿芙洛緊緊地攥住自己的衣袖。
“沒有。”
格蕾絲一口氣否決,她將臉頰撇過去,有些敷衍地說,
“不要再糾結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了。”
“怎麼會沒有意義!”阿芙洛微微皺眉反駁道。
騙子!
阿芙洛根本不信,這已經是第二次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流逝了。
只要自己按照格蕾絲的想法,就能夠將如同泄洪般的生命力拉回來。
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
‘不要看她說了什麼,去看她做了什麼。’
下午格蕾絲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格蕾絲在騙自己!
說起來也奇怪,自己似乎總能把格蕾絲的話記得清楚。
格蕾絲聳了聳肩,“如你所見,我現在的狀態很好。”
“有時間關心我,不如多想想你兄長的事情。”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變化,悄無聲息地將身體移動到牀的邊緣。
純白的被子之上凹凸勾勒出二人的身體,中間則是一條涇渭分明的分割線。
“關心你……?”
阿芙洛有些微妙地眨了眨眼睛,昂首,振振有詞道,
“你不是說要保住我兄長嗎?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那纔不是關心!只是利益共同體。
她搖晃着腦袋,海藻般的金髮披散,純潔之中透露着一股孩子般的乾淨。
很可愛。
格蕾絲有些,懶得再和阿芙洛爭辯些什麼,她翻身把牀頭燈關掉 。
在黑暗裏,她再也看不清阿芙洛的表情,終於可以小聲地發問:
“我問你——你知道幾位皇子皇女,特別是維多利亞現在的大致情況嗎?”
萊恩帝國久久不立儲,被毒害的皇女以及被陷害的未婚夫,讓人很難不去聯想到——奪嫡利益的政鬥。
“要說哪些方面?”
“把你瞭解的都說一遍。”
“這些你都不知道嗎?問其他人不就好了?”
“皇宮裏,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清冷的聲音哪怕已經說過很多遍,阿芙洛還是覺得她平靜的語氣裏有着令人相信的力量。
阿芙洛將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十指交叉於腹部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娓娓道來,
“維多利亞是過逝王妃安娜·盧安道爾的唯一子嗣,就是那個統領帝國西北防線的盧恩道爾家族,八年前王妃去世,維多利亞恰好十六歲,就出宮去帝國皇家學院學習了。”
“兩年前,她被派到好像是和卡丹接壤的公國,聽說是規劃並談妥了和卡丹帝國的商貿線,陛下非常高興。”
卡丹,格蕾絲在世界地理大全上看到過,幅員遼闊,實力強大,算是厄里斯大陸上T1接近T0的存在。
與萊恩帝國中間相隔了四個公國以及一片寬闊的紅葉海。
《世界地理大全》哪怕是萊恩帝國出版物,也在紅葉海之上畫了一個問號。
兩國一直在紅葉海的領海劃分之上有所紛爭,原因無他,在紅葉海的邊境有一塊巨大的紅葉島,島上魔力充沛擁有大量的魔晶礦脈。
魔晶價格不菲,是魔法陣的啓動物資,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兩國派兵駐守至此,針鋒相對,國家關係極度緊張。
能夠開闢一條路上商道的話,萊恩可以將咖啡和茶葉、菸草售出,同時買進卡丹昂貴的辛香料和絲綢。
對於兩國關係以及周邊國家都是好事。
格蕾絲好奇地問道:“那你覺得她會成爲皇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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